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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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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發燒

蔣肆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著的。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還穿著校服躺在浴室的瓷磚地上,渾身發冷,喉嚨像被火燒過一樣疼。他試著站起來,卻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操……”他低罵一聲,扶著墻勉強站穩。鏡中的自己臉色慘白,嘴唇幹裂,額前的碎發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燙得嚇人。

蔣肆搖搖晃晃地走出浴室,客廳裏一片漆黑。墻上的掛鐘顯示淩晨三點十七分。他摸索著回到自己房間,換了衣服,一頭栽倒在床上。

“不能生病……”他迷迷糊糊地想,“明天還要訓練……”

窗外,初夏的雨不知何時開始下起來,敲打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蔣肆蜷縮成一團,卻怎麽也暖和不起來。他想起十歲那年,母親去世的那個雨夜,他也是這樣發著高燒,一個人躺在房間裏的小床上,直到鄰居發現不對勁才把他送進醫院。

“媽……”他在半夢半醒間呢喃,眼角有些濕潤。

——

鬧鐘響起,蔣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他覺得自己的腦袋像是被卡車碾過一樣疼。他勉強睜開眼,視線模糊不清。喉嚨裏的灼燒感更嚴重了,連吞咽都變得困難。

“該死……”他試著說話,卻只發出沙啞的氣音。

蔣肆強撐著起床,換好校服。鏡子裏的自己雙眼通紅,臉頰泛著不自然的潮紅。他往書包裏塞了幾片退燒藥,然後輕手輕腳地下樓。他不想遇見任何人,尤其是昨晚剛吵過架的蔣成博。

廚房裏,張姨正在做早飯。

“三少爺,這麽早去學校啊?”

“嗯。”

“吃了早飯再去吧。”

“不用。”

“不吃早飯哪行啊?”張姨拿著一塊面包和一瓶牛奶走過來,硬塞給他:“不吃早飯,上課會胃子痛的。”

蔣肆沒法兒拒絕,只好接過:“謝謝張姨,我走了。”

臨江二中的早讀課還沒開始,校園裏三三兩兩的學生正走向教學樓。許望站在校門口,手裏拿著記錄本,照常檢查儀容儀表。

“校牌戴好。”他攔住一個高一男生,指了指對方歪掉的校牌。

男生撇撇嘴,不情不願地扶正。許望在記錄本上打了個勾,擡頭時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搖搖晃晃地走進校門。

蔣肆。

但他今天看起來好像不太對勁。平常總是昂首挺胸、目中無人的蔣肆,此刻卻低著頭,腳步虛浮。他的校服皺巴巴的,書包歪在一邊,頭發也亂糟糟的。

許望皺了皺眉,快步走過去:“蔣肆。”

他似乎沒聽見,繼續往前走。許望伸手拉住他的手臂:“蔣肆,你的儀容……”

蔣肆手的溫度燙得驚人。許望驚訝地松開手,這才註意到蔣肆通紅的臉頰和幹裂的嘴唇。

“你發燒了?”許望下意識伸手想摸他的額頭。

蔣肆猛地後退一步,眼神警惕:“別碰我。”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燒得很厲害,”許望堅持道,“應該去醫務室。”

“管好你自己吧,小老師。”蔣肆冷笑一聲,繞過他繼續往前走,卻因為頭暈差點撞到墻上。

許望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別逞強了,我送你去醫務室。”

“我說了不用!”蔣肆猛地甩開他的手,卻因為用力過猛自己踉蹌了幾步。他靠在墻上,呼吸急促,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許望嘆了口氣:“你這樣還怎麽給我訓練?”

蔣肆沒有回答,只是閉上眼睛。許望趁機再次扶住他,這次蔣肆沒有反抗。

“醫務室現在還沒開門,”許望說,“先去教室休息一下。”

蔣肆任由許望半扶半抱地帶著他走向教學樓。路上遇到幾個同學好奇的目光,蔣肆只是惡狠狠地瞪回去,嚇得他們趕緊移開視線。

“生病了還這麽兇。”許望小聲嘀咕。

“我聽得見。”蔣肆沙啞地說。

許望翻了個白眼:“知道你能聽見,省點力氣走路吧。”

教室裏還空無一人。許望讓蔣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然後從書包裏拿出保溫杯。

“喝點水。”他擰開杯蓋遞給蔣肆。

蔣肆遲疑了一下,還是接過來喝了幾口。溫熱的水流過灼燒般的喉嚨,帶來片刻的舒緩。

“謝謝。”他低聲說,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許望伸手想摸蔣肆的額頭,卻被他偏頭躲開。

“讓我看看燒到多少度。”許望堅持道。

“不用。”蔣肆固執地說,“我吃過藥了。”

許望嘆了口氣,從書包裏拿出一個退熱貼:“那貼這個。”

蔣肆盯著那個印著卡通圖案的退熱貼,露出嫌棄的表情:“你隨身帶這個?”

“以備不時之需。”許望有些尷尬地解釋,“我也不會照顧自己,我媽媽從小就讓我帶著。”

蔣肆的表情突然變得覆雜。他沈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低下頭,讓許望把退熱貼貼在自己額頭上。

冰涼的觸感讓蔣肆舒服地嘆了口氣。許望的手指輕輕拂過他的前額,動作溫柔。

“你經常發燒嗎?”許望問。

蔣肆閉上眼睛:“小時候經常。”

“你是不是洗澡的時候感冒了?”

“你怎麽知道?”

“你的頭發到現在還有點濕。”許望指了指,“而且你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很濃,明顯是昨晚洗過澡沒吹幹頭發。”

蔣肆別過臉:“多管閑事。”

蔣肆突然覺得鼻子癢癢的,他實在是難受得緊,對著許望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蔣肆!”許望很嫌棄的拿紙巾擦他噴在自己衣服上的口水。

蔣肆迷糊糊的回了句:“嗯?”

“……算了,念在你生病,不與你計較了。”

蔣肆還想說什麽,教室門突然被推開。宋舒雨和幾個女生走了進來,看到他們時明顯楞了一下。

“許望,蔣肆,你們這麽早啊?”宋舒雨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最後落在蔣肆額頭的退熱貼上。

“他有點發燒。”許望解釋道,“你們有體溫計嗎?”

宋舒雨搖搖頭,但另一個女生從包裏拿出一個電子體溫計:“我有,不過……”

她怯生生地看了看蔣肆,不敢靠近。蔣肆在班裏整天一副生人勿近不好惹的樣子,即使現在生病了,那陰沈的表情也足以讓人退避三舍。

許望接過體溫計:“謝謝,一會兒還你。”

他轉向蔣肆:“量一下。”

蔣肆不耐煩地張開嘴,讓許望把體溫計放進去。幾分鐘後,電子音響起,許望看了一眼,眉頭緊鎖。

“38.2度,你必須去醫院。”

“不去。”蔣肆幹脆地說,“下午還有訓練。”

“你瘋了嗎?這麽高的燒還訓練?”

蔣肆突然站起來,一把扯下退熱貼扔在桌上:“我說了不用你管!”

他的動作太猛,一陣眩暈襲來,不得不扶住桌子才沒摔倒。許望趕緊扶住他,卻被蔣肆推開。

“蔣肆!”許望真的生氣了,“你能不能別這麽固執?”

“不能。”蔣肆冷笑,“你以為你是誰?我的保姆嗎?”

教室裏其他同學都屏住呼吸,不敢出聲。許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不是你的保姆,”他一字一句地說,“但我是你的小老師,邱老師讓我負責你的學習,還說讓我保證你有健康的身體參加比賽。”

蔣肆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行啊。那你打算怎麽‘保證’?”

許望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心跳突然加速。即使生病,蔣肆笑起來還是好看得過分,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像是能把人吸進去。

“我……”許望一時語塞,隨即反應過來,“我送你去醫院,就這麽簡單。”

“餵,邱老師。”

邱秋接通了電話,她那邊傳來刺耳的喇叭聲。

“怎麽了?”

“蔣肆他發燒了,”許望擔憂地看了一眼蔣肆,“挺嚴重的,我想給他請個假,帶他去醫院。”

“嗯……好吧,我給你們簽兩份假條,中午之前回來,行嗎?”

“可以。”

“那你現在就帶他去醫院吧,路上小心。如果病情嚴重的話給我打電話,我告訴他家長。”

“好的,謝謝老師。”

許望掛斷電話,轉頭看向靠在墻邊的蔣肆。他臉色潮紅,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貼在皮膚上,那雙總是帶著挑釁的灰藍色眼睛此刻半闔著,顯得異常疲憊。

“邱老師同意了,我們現在去醫院。”許望輕聲說,伸手想扶他。

蔣肆卻自己站直了身子:“我自己能走。”

許望嘆了口氣,收回手:“行,蔣少爺,您請。”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教室,走廊上已經有不少學生。看到蔣肆額頭上還貼著退熱貼,不少人都投來驚訝的目光。蔣肆視若無睹,徑直往前走。

“慢點。”許望快步跟上,壓低聲音,“你這樣會摔的。”

蔣肆沒理他,繼續邁著不穩的步子下樓。走到二樓拐角處時,他的膝蓋突然一軟,整個人向前栽去。許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將他拉了回來。

“放手……”蔣肆惱怒地掙紮。

“別動!”許望難得強硬,一手環住他的腰,“你要是摔下去了,我們可就得再看一門骨科了。”

蔣肆的身體僵了一下,最終沒有繼續掙紮。許望能感覺到他全身發燙,隔著校服都能感受到滾燙的溫度。

“你這樣根本走不到校門口。”許望皺眉,“要不要我背你?”

“不需要。”蔣肆的聲音沙啞,但語氣依然強硬,“扶我就行。”

許望無奈,只好一手扶著他的腰,一手抓著他的手臂,慢慢往下走。蔣肆比他高半個頭,這樣攙扶其實很吃力,但許望沒再抱怨。

初夏的陽光透過校園的梧桐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照在蔣肆紅得像猴屁股的臉上。他瞇起眼睛,似乎被光線刺得不舒服。

“你等等。”許望松開他,快步跑回教室,不一會兒拿著一頂鴨舌帽回來,“戴上。”

蔣肆盯著那頂印著學校logo的帽子,嘴角抽了抽:“你的?”

“不然呢?”許望直接把帽子扣在他頭上,“校紀委員標配。”

帽子有點大,遮住了蔣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和幹裂的嘴唇。許望突然覺得心跳漏了一拍,趕緊移開視線。

兩人走到校門口時,遇到了正在值勤的其他校紀委員。

“會長,你這是……”戴著紅袖章的李瀟瀟驚訝地看著他們,目光在蔣肆身上停留,“蔣肆?”

“他發燒了,我送他去醫院。”許望簡短地解釋。

“哦……”李瀟瀟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點點頭,“那你們路上小心。”

作者有話要說:

醬醬!休息了幾天我又回來啦![撒花]今天雞血打滿碼了三千多字,繼續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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