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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下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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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下棋局

不知什麽時候,咖啡廳內的人都散了。

譚景低頭喝著咖啡,偷偷用餘光打量著江無恕。她很想和他說些什麽,很想告訴他她想他,可是卻怎麽都開不了口。

江無恕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似乎在等待著她先說話。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譚景微微偏頭,卻見是陳牧也的短信:怎麽樣?

這是提醒,也是警告。譚景臉上的紅潤頓時褪去了大半。

“其實我來找你,是想從你這裏拿一件東西。”不知是為什麽,她忽然就想把這一切都全盤告訴他。

至於該怎麽辦,就看他想要怎麽辦吧。她有些自暴自棄地想,既然自己狠不下心,那就讓他來決定吧。

譚景感到自己的的心臟忽然不受控制地跳動起來。她惡劣地想要看看,他會選擇她還是青江。盡管她知道,讓他做這種選擇本身就很愚蠢。

她知道,江無恕不會蠢到把青江拱手讓給陳牧也,可她就是想要試一試,有沒有一種可能,她會比所有的一切都要更重要。

“他讓我從你這裏偷走資料,你......要小心。”出於良心,她還是沒忍住說了出來。

江無恕的眼中先是晃過一絲詫異,接著是憤怒,最後則是她看不懂的覆雜神色。

“為什麽告訴我?”他看著她的眼睛,眸光中的審視讓她坐立不安:“譚景,你是要背叛他嗎?”

背叛?譚景啞然,條件反射一般地迅速搖頭。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背叛陳牧也,這種惡劣的詞匯不應該出現在她的生命中。

江無恕看著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惶恐,聲音放得很輕很輕:“那為什麽要告訴我呢?”

雖然譚景說她沒有,可把陳牧也的計劃全盤告訴給他,這和背叛陳牧也也沒有什麽區別了。他雖然對陳牧也可能會采取些不正當的做法早有預料,卻並沒有想到,陳牧也會利用譚景。

或許,陳牧也是真的喜歡譚景。他曾這麽想過。可這個想法,在譚景把一切都說出來時,就全部打消了。

他的眼眸暗沈得像是黑洞,將她的全部註意力都吸了進去。譚景慌忙避開了視線,生怕再被他吸引得什麽都看不到:“我只做我認為對的事。”

這不叫背叛陳牧也,這叫做公平競爭。她暗暗地安慰自己,不要覺得內疚,畢竟,商業間諜這種行為,本來就不對。

她選擇說出來,只是不想讓他繼續犯錯下去了,陳牧也應該可以理解吧?況且,他們做了十足的準備,辰業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取勝,為什麽要動這些歪心思呢?

她有這個信心。

江無恕靜靜地看著她眼中忽明忽暗的變化,從猶疑到晦暗,又從晦暗到光明。他立刻就懂了她的全部心思。

她還是和過去一樣,堅持著自己那份獨到的處世觀,哪怕這種觀念在世俗眼中是幼稚的、近乎愚蠢的,可她卻還是要堅持。

江無恕見面之前好容易才堅硬起來的心防,在這一刻全部土崩瓦解。他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似乎在哀嘆自己的心軟。

江無恕從口袋中掏出一個u盤,緩緩放在桌上,輕輕用手將它朝譚景推去。u盤在桌上劃過發出輕微的刺啦聲,最終穩穩地停留在她的面前。

“如果這是你想要的,那我送給你。”

江無恕的聲音幾近嘶啞,他知道,這個做法幾近瘋狂,雖然青江可以通過對方案修正來反控告辰業抄襲,但這種做法也無異於把青江整個都拱手奉在陳牧也面前,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

江無恕知道,他一定是瘋了。可他知道,她想要的,他就一定要給她。

她想要守護的,他來幫她。

譚景只是楞了一秒,就立刻明白了過來他在做什麽。

“你瘋了!”她顫抖著手迅速把u盤推了回來,就好像在推著一個燙手山芋:“江無恕,我是在提醒你,不是讓你主動認輸!”

她與他雖然各事其主,可她去並不想要這種白送上門的勝利。

“如果你信我,就按我說的做。”江無恕沈聲,就好像一點也不擔心材料洩露會輸掉競標一樣:“把這個交給他。你放心,青江不會因為這一點資料洩露就失敗。”

譚景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她死死地盯著江無恕看了許久,直到確定他的眼神中並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之後,才緩緩擡手,從桌上重新拾起了u盤,將它小心地放進了口袋中。

“我相信你。”她輕聲說。

她看著江無恕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猜測。既然江無恕一點也不擔心,那看來這個u盤裏的東西,可能並不是陳牧也想要的。

可裏面究竟會是什麽呢?她怎麽想都想不出答案來,也就不打算再去想了。江無恕如此堅定地要她交給陳牧也,那她就應該相信他。

不,應該說,她從來都毫無原則地相信他。

譚景知道,江無恕永遠都不會害她。

譚景捏著u盤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把它交給陳牧也了。

江無恕的態度很是奇怪,似乎確信了陳牧也即使拿到了青江的內部資料也並不能把它怎麽樣一樣。或許,是他的計謀嗎?她想了又想,覺得只能是這樣。

陳牧也很是平靜地接過u盤,將它插在電腦上。映入眼簾的是幾個文件夾,他掃了一眼,立刻點開了那個名叫《素能》的文件夾。他粗略地將文件夾內的文件全部都看了一遍,確信這個u盤裏的東西的確是他想要的,這才關掉主頁,笑著看向譚景。

“小景,你好能幹。”陳牧也滿眼喜色。

譚景面前勾了勾唇,卻怎麽都笑不出來。

她忍不住想,陳牧也那麽信任我,我卻把他的計劃全都告訴了對手公司。江無恕那麽相信我,不惜把公司機密都給了我,我又利用了他。

巨大的愧疚感將她包圍,她忽然覺得自己當初就不該答應陳牧也要去和江無恕談談,結果現在搞得既對不起江無恕,也對不起陳牧也。

她最終是逃出陳牧也辦公室的。

——

陳牧也翻看著資料,喜上眉梢。或許是內部材料的緣故,u盤裏的材料很是詳細,大到計劃願景,小到具體參數,全都寫得明明白白。

他忍不住轉頭看向江在洲,志得意滿地向他邀功,卻一眼撞上一張面無表情的臉,眼中的喜色頓時褪去了大半。

陳牧也還是這麽浮躁。江在洲看著屏幕上的數據,怎麽看都覺得,事情可能並不像陳牧也想的那麽簡單。

江無恕是什麽人?他能憑一己之力把青江從泥潭裏拖上山巔,從來都不是什麽傻白甜。這樣的人,會因為喜歡譚景,就輕而易舉把內部材料交出來?

江在洲不覺得譚景有本事偷到材料,她那個死腦筋,肯定早就把一切都告訴江無恕了。

“你就一點也不擔心,這是江無恕故意的?”江在洲嚴肅道。

陳牧也楞了楞,又不以為然地笑了:“他們都分手那麽多年了,還能聯合起來不成?”

他早就調查過,譚景是被江無恕趕出國的,他們分開的不要太難看。她最是恨他,怎麽可能再一次栽在同一個人身上?

“你別小看了女人的執著。況且,他們之間也並沒有什麽深仇大恨。”江在洲對他這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很是氣急,卻也只能耐著性子分析:“這麽重要的項目,謹慎一點也沒錯。”

陳牧也沒有做聲。

知道他聽進去了,江在洲繼續說道:“資料被盜,江無恕一定有後手,你想用這點東西就逼他退出競標,幾乎不可能。”

“你得找個讓他無法拒絕的理由,以防萬一。”江在洲的眼眸漸漸瞇起,眸光中晃過一絲狠意:“比如,從譚景身上動動腦子。”

從譚景身上嗎......陳牧也陷入了沈思。的確,從譚景入手,是最能讓江無恕自亂陣腳的了。在之前的會議上,他不就因為譚景,連講解產品都出了錯嗎?

只是,要用什麽法子呢?

陳牧也四下張望著,視線忽然就落在了桌角的一個本子上,猛地眼前一亮。

是啊,公司賬面不是有個窟窿嗎,既然自己每天都在發愁怎麽在不被江在洲發現的前提下把這個窟窿補起來,現在不就是機會嗎?如果把事情都推到譚景身上,豈不是又可以洗掉自己的責任,還可以給江無恕找個大麻煩嗎?

想到這裏,他趕忙扯住江在洲的衣袖,急不可待:“我可以給江無恕做個局。”

“公司現在的存貨問題,可以都推到譚景身上。”

“還有資金,資金的缺口也可以——”

說著說著,陳牧也的聲音卻越來越小,最終戛然而止。他看到了江在洲陰沈的臉色。

“什麽缺口?”江在洲冷聲質問。

太心急了。陳牧也的額頭劃過一絲冷汗,大腦飛速旋轉起來,趕忙編造了個理由:“我們有一批臨期貨物,可以說成是過期存貨。”

“銷售時因為保質期限,遭到了研究院的退貨。”陳牧也感覺自己的聲音都在抖,卻還是努力鎮定心神:“我們可以說,是譚景在采購時收取了賄賂,因此才......”

他避重就輕,故意避開不去談江在洲問的“缺口”,反而去答那批存貨,在心中暗暗祈禱江在洲不要再追問了。

江在洲思索道:“研究院的退貨?你有辦法讓他們不會揭穿你?”

“這個你放心。”陳牧也道:“我為賀頤辦過事,況且他也沒有理由要揭穿。”

江在洲沒有再做聲,低頭仔細地思索了起來。

陳牧也的心緊緊糾在一起,緊張地觀察著他臉上的每一絲變化。

片刻後,江在洲擡頭瞥了陳牧也一眼,終於點頭應下。

“能擾亂江無恕也好。”他淡淡道:“你看著辦吧,我只關心結果。”

果然,江在洲沒有再懷疑。陳牧也狂喜,心中懸起的大石終於轟然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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