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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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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亂麻

江無恕站在窗邊,滿腦子都是譚景。

大廳裏,她的腰身被禮服裙包裹得盈盈一握,可握著她的人,卻是另一個男人。陳牧也似乎早就知曉他們之間的關系,不僅不避嫌,反而主動走過來,像只花孔雀一樣耀武揚威地跟他炫耀。

那個該死的陳牧也不僅攬著她的腰,還湊到她耳畔說話。連他自己都沒有和譚景這麽親密過,他陳牧也憑什麽?

最可惡的是,譚景居然沒有反對,就這麽聽他指揮,乖乖巧巧地跟在他身旁,還笑得那麽開心。

江無恕的手一點點順著墻向上爬,扶在落地玻璃上,又一點點握成了拳。他不得不承認,他氣得要死,他嫉妒得快瘋了。

他在這邊煩悶,那邊的手機卻根本體會不到他的傷感,一個勁兒地閃爍著。江無恕煩躁地解鎖,聊天頁面果不其然,是孟今。這個女人就像機器一樣清心寡欲,滿腦子只有工作。

江無恕垂眼,一眼就看到了她的信息:調查結果出來了。

江無恕心跳猛然一滯,迅速收起了煩躁的情緒:來我辦公室。

讓孟今調查的,是辰業的經營狀況,順帶調查一下陳牧也是否清白。

即使譚景真的要選擇陳牧也,江無恕覺得,她畢竟是自己養大的孩子,哪怕是出於監護責任,自己也有義務保證那個男人必須身家清白,開得出無犯罪記錄證明,擁有完美的征信報告,決不能允許一個狼子野心的人呆在她身邊。

畢竟,這個人的出現,巧合得讓他根本無法當做是“巧合”。

江無恕的眼眸微微瞇起,他仔細思索著昨天與陳牧也碰面時的每一個細節。陳牧也靠過來時應該是早有準備,至少是提前對他做過了解的,不然也不會距離那麽遠、還是背身的情況下就一眼認出一個從未碰過面的陌生人。

至於譚景與自己的事情,江無恕並不確定陳牧也了解多少,可從他的反應來看,他應該是確信自己與譚景“舊情人”的關系了。

如果這樣的話,那陳牧也接近譚景,很可能並不僅僅是因為喜歡。可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麽呢?江無恕思索了許久,始終毫無頭緒。

孟今看著他眸中的驚濤駭浪,輕咳一聲將報告遞過去,有些不忍開口:“關於辰業,我查到一些東西。”

江無恕:“什麽東西?”

“辰業,是江在洲投資的。”孟今有些猶豫,卻還是支支吾吾地開口了:“對了,我還查到辰業之前投資的項目,有巨額虧損。只是賬目做得很好,又找了些辦法,所以才被壓了下去。”

“那你怎麽確定?”江無恕嚴肅起來。

“辰業最近半年的進銷項與資金流動有異常波動,利潤計算也有問題。”孟今正色道:“但是江總,這件事,我不確定江在州是否知情。”

江無恕眸光一沈,久久沒有說話。

孟今的調查應該不會作假。辰業居然是陳牧也和江在洲共同出資的,這一點著實讓他意外。

如果僅僅是陳牧也一個人的公司,他大可以放手去做,以青江的實力收購一個初創公司簡直不要太容易。可如果股東裏有江在洲,事情就沒有那麽簡單了。即使他對陳牧也再心存不滿,也必須看在江在洲的面子上,對辰業網開一面。

況且,如果江在洲也是辰業的一份子,那事情可能比他想的還要糟糕。江無恕知道,他與譚景的事情所知者甚少,如果陳牧也知道,幾乎可以確定是江在洲告知的。

陳牧也想要拉譚景入局的姿態過於明顯,江無恕忽然就恍然大悟,這個人原來是要用譚景來牽制自己。

“怎麽辦,要告訴譚景嗎?”孟今仔細地觀察著江無恕的臉色,正色道。

江無恕微微皺眉,擡手沖孟今擺了擺:“不用。”

“不要打草驚蛇,計劃照舊。”

江無恕眸光微沈,深不見底。他倒想看看,這兩個人到底想要做些什麽。

——

競標會很快就到了。

“陳總,我有些擔心。”譚景翻看著手中的資料,整顆心都高高懸起。

陳牧也將手搭在她的手背上,看著她擔憂的神色,笑得溫柔:“主講人是我,你怕什麽?”

“我擔心自己準備得不夠充分。”譚景嘆了口氣。

帶著譚景來競標會,本就是為了膈應江無恕,如果能借此擾亂他的思路就再妙不過了,他根本就不指望譚景一個剛畢業的學生能起到什麽關鍵作用。只是譚景自己在那裏苦惱罷了。

陳牧也這麽想著,面上卻不動聲色。他給她倒了杯水,柔聲安慰:“怕什麽,主持人還能吃了你不成?”

譚景無奈地笑了笑,低頭繼續翻看起資料來。

陳牧也打開手機,本想繼續看看材料,可餘光卻全都落在譚景身上。她正低頭看著那疊材料,手指在文字上劃過,一個字一個字地指著,認真得像個小孩子。這是她一貫的閱讀習慣,和她本人一樣,嚴謹到近乎執拗。

她的脖頸微微彎曲,其中的骨頭透過薄薄的皮膚,清晰地映入眼簾。陳牧也的視線就這樣一點點被她吸了過去,久久沒有回神。

似是看得有些累了,譚景猛然擡頭,轉了轉脖頸。陳牧也一驚,恍然回神,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是什麽時候開始,他對她居然這樣在意?他心中升起一股不安的情緒,趕忙收回視線,看向大門口,把放在譚景身上的註意力轉移出去。

會場的座位,是早就排好了的。好巧不巧,青江的位置就在辰業的正對面。座位是空的,江無恕還沒有來。

陳牧也看了眼手機,距離會議正式開始還有十五分鐘。他有些擔憂,暗暗祈禱江無恕趕快到場。

會場外——

“江總,這是本次會議的參會人員。”孟今將參會人員名單遞給江無恕,江無恕接過,隨意地掃了一眼。

競標會誰來參加,其實並不是什麽要緊的事情,標書早就制作完畢,所謂的參會宣講,只是皮毛罷了。江無恕瞥了一眼,便不打算再看下去。

他剛想要把名單還給孟今,視線卻落在了兩個熟悉的字上,已經伸出手遞出去的文件,又忽然轉了個彎,被他拿了回來。

孟今奇怪地看著他。

江無恕的視線重新落在名單上,在辰業醫藥參會人員那一行,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譚景。

江無恕心中猛然一顫,卻又覺得是自己多慮了,把名單還了回去。辰業派來的參會人員叫做譚景,是風景的景,不是她那個獨特的、有著特殊意義的“憬”字。

應該是巧合,這樣的會議,絕對不會犯把參會者名字打錯的錯誤。他自嘲地笑了笑,她怎麽會來呢,恐怕躲他還來不及吧。

大樓的大門距離會議廳並不遠,不多時已行至門口。

江無恕擡手去推緊閉的大門,手指剛要觸碰到大門的一剎那,一個熟悉的聲音卻從門內傳了出來,清晰地鉆入了他的耳朵。

“這裏要按照最新數據更正嗎?”

“哦,沒關系,按照之前的更精確,要求是截止上個月底。”

江無恕的腳步猛然頓住了。

孟今跟在他身後,視線看向窗內,在室內的會議桌旁,譚景正指著桌上的材料跟陳牧也探討著什麽。陳牧也靠得她很近,整個人幾乎都從背後貼在她身上,他的臉湊過去,在她耳畔說著什麽,而她沒有推開。

江無恕的視線順著孟今看過去,頓時臉色發青,牙齒狠狠地咬在一起,恨不得沖過去把陳牧也拉開。

孟今略帶同情地看著他。

“她怎麽來了。”江無恕的聲音又冷又硬。

孟今很無奈:“她現在是陳牧也的助理,不來才不正常吧。”

江無恕冷哼一聲,推門而入。他本就氣得很,此刻也不想再裝紳士了,把大門推得嘎吱作響。

譚景和陳牧也同時被聲音震得猛地擡起頭來,一眼就看到了面色不善的江無恕。

他不是老板嗎?怎麽會親自參加這樣的會議?譚景有些詫異地看向陳牧也,她記得陳牧也和她說過,江無恕從來不參加競標會的。

“小景,我沒騙你,我也不知道他會來。”陳牧也滿臉無辜。

見江無恕朝座位走來,陳牧也迅速起身,上身微微彎曲橫跨桌面,把手朝江無恕伸過去,一副恭謙之態:“江總,又見面了。”

江無恕連眼皮都沒有擡,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直接坐在了青江醫藥代表方的位置上,連一句招呼都懶得回應。

陳牧也早知他不會理會,倒也不尷尬,自然地把手收了回來。

江無恕緩緩擡腿將右腿搭在左腿上,手肘撐在桌面,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撐住了額頭。眉頭微微皺起,他略微低頭,額前的發絲將眼眸遮擋得嚴嚴實實,譚景和陳牧也看不到他眼中的驚濤駭浪。

陳牧也看著對面一身冷意的男人,對他的毫無反應很是疑惑,卻全然不知他此刻大腦一片空白。

她真的來了。江無恕感覺腦海中的神經都絞在了一起,成了一團亂麻:陳牧也為什麽會帶她來?他到底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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