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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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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後悔

劉老師嘆了口氣,她轉頭看向譚憬,見她並沒有要鬧的樣子,心裏頓時安心了許多,卻又不由得多了分同情。

劉老師看向她,輕聲說:“譚憬,既然大家都這麽說,那只好尊重大家的意見了。”

譚憬的瞳孔猛烈地收縮了一下。她微微張開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可喉頭向下滾動了好幾次,最終還是把話咽了下去。

劉老師收回視線,在表格上刪掉了譚憬那門課的成績。

少了一門課的分數,譚憬的排名迅速掉了下去,卻依舊在保研範圍內。

喬瀾擔憂地看著譚憬,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你還好吧?”

譚憬輕聲說:“還好。”

“這也太不公平了。”喬瀾生氣地朝前擠去,想要和劉老師爭辯,卻被她攔住了。

譚憬伸手拽住了喬瀾,沖她搖了搖頭,努力擠出一個平和的笑容:“喬瀾,我真的沒事。能保研已經很好了。”

喬瀾狐疑地看著她,試圖從她的表情上發現什麽端倪。

譚憬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更燦爛些。

良久,喬瀾才嘆了口氣,不再朝前擠了。

譚憬有自己的想法。學院的考核標準是早就定好的,按規定來說,並不存在與學生共同商討的可能性。

而現在,劉老師居然一邊與大家討論,一邊對分數做出修改,十有八九是早就打算給她扣分了,只是礙於江無恕的面子不好直接告訴她,便借著曹林和同學們的嘴把這件事說出來。

即使曹林沒有從中作梗,恐怕劉老師也會想辦法暗示其他同學提出這一點。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再與她爭論呢?

只是有些遺憾,不能保研到江城大學的話,自己恐怕就要和江無恕分開幾年了。譚憬不由得有些失落。

喬瀾卻全然看不出她的心思。她看著譚憬垂頭喪氣的模樣,只是覺得她沒有保研本校太受打擊了,有些不甘心地勸說道:“真沒想到曹林那麽惡毒。早知道當初就勸住你了,不要在群裏問他要錢。”

“我不後悔。”譚憬擡眼,視線朝前落在曹林身上,眸光閃閃:“即使我那次沒有,他那樣的人,也會因為其他的事情去恨我。我做過的事,永遠不會後悔。”

曹林站在劉老師身旁,雙眼緊緊盯著電腦屏幕,緊張讓他的喉嚨一片幹澀。當看到劉老師把譚憬分數刪掉的那一刻,看到譚憬的名字從第三名掉了下去,他一直繃緊的心終於安然落地。

“好了,最終名次我發在了班級群裏,大家自己看看。”劉老師做好了排名,終於關掉了電腦示意大家離開。今天學生吵吵嚷嚷的在她辦公室鬧了一下午,她感覺頭都要炸開了。

曹林趕忙從名單中從上到下尋找譚憬的名字,在看到的那一刻,好容易才放松下去的心,又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

扣去一門課的分數,譚憬的成績迅速下跌,從第三名掉到了第二十名。可這個名次雖然靠後,卻依舊在保研範圍內,只要譚憬在後續的保研考試中照常發揮,她依然有可能排在前面。

憑什麽,她憑什麽還有這麽多分!曹林惡狠狠地咬著牙齒,氣得滿臉通紅。不行,這樣不行,他一定要再想想其他辦法,一定要把她從名單裏徹底踢出去。

——

譚憬一下午的心情,都很down。

曹林就像只瘋狗,總是追著她咬,她不願意理他,他反而得寸進尺。托他的福,她的保研名次向後掉了許多,拿不到本校的保研名額已成定局。

譚憬想了想,順手從網店下單了幾本考研教輔書。她不是認命的人,既然不能保研,那她靠自己考,也完全考得上。

“譚憬,你快看表白墻。”她正在看著參考書目,喬瀾卻忽然驚叫起來。

譚憬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打開頁面,頓時楞住了。

表白墻五分鐘前剛剛發了一條匿名投稿,是一組照片。照片有些模糊,一個女生正在給一個男人系圍巾。比起主人公,更引人註目的是男人身後的車,盡管被遮住了大半,還是可以看得出價格不菲。而第二張照片,照相的角度更是刁鉆,女生微微踮腳,在照片中好似是朝男人吻過去的模樣,而那輛車,不偏不倚地恰好被照在了照片裏。

“墻墻,我今天投個大瓜。臨床醫學系的譚憬,貪慕虛榮,傍校外人士的大腿,而且經常夜不歸宿。上周情人節,她居然膽大到在校門口和金主接吻,真是恬不知恥。”

“去年期末考試,她還在考場作弊被取消了獎學金。結果,她讓她的金主找到學校領導,這學期她又得到了獎學金。”

“前幾天保研,她成績不夠,還賄賂老師改成績。”

“作為她的同學,我對她的行為非常厭惡,希望發出來警示她一下,希望譚憬同學迷途知返。”

譚憬的瞳孔難以控制地顫抖著,她的聲音很輕,把這些惡意造謠的文字一個字、一個字地讀了出來。直到讀完最後一個字,她才緩緩點開了第三張照片,是她的證件照。

譚憬忽然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她立刻就想到了曹林。

之前,她一直覺得,曹林盡管討厭她,也就僅僅停留在討厭上了,畢竟都是同學,沒有必要鬧得太難看。可是現在看來,是她太天真了。

從舉報她作弊開始,大概曹林就是報著徹底把她拖下水的想法。他不管事情有沒有發生過,即使沒有,他也要創造出來。比如現在,曹林甚至大咧咧地把她的證件照發出來,就是為了徹底壞掉她的名聲。

即使她平時脾氣再好,現在也無法控制顫抖的雙手。

早有預料,可手指還是不自覺地朝下劃去。盡管帖子才發出來五分鐘,但評論區已經有了許多評論,其中最顯眼的幾條,就是來自同系同學的“控訴”。

“我是她的同學,她平時吃穿都很好,我一直以為她家條件很好,現在才知道是傍大款,真惡心。”

“她知道我舍友暗戀她,還故意拖著,玩弄他的感情。”

“那個男人我見過,她說是她的叔叔。嘖嘖嘖你們懂得。”

譚憬掃了一眼那幾個ID,很熟悉,是曹林宿舍的那幾個人。

她又迅速朝下劃了劃,評論區一致都是在罵她,罵她不配做江城大學的學生,簡直在丟女生的臉。

譚憬想了想,在評論區艾特出了曹林,回覆道:“曹林,請你停止對我的造謠。”

她發出去,想等等曹林的回覆,卻許久沒有動靜。她有些奇怪,曹林不可能裝作看不到啊,就又點進了評論區,這才發現她發的評論已經被刪除了。

譚憬皺了皺眉,還是覺得應該先和表白墻談一談。

“你好,我是被投稿的學生。”她努力讓自己的話看起來客氣一些,主動說道:“上面的圖片已經侵犯了我的隱私,希望你可以刪除,謝謝。”

表白墻似乎正在打著什麽,屏幕最上端顯示的“正在輸入”來來回回出現又消失了好幾次,在譚憬疑惑是不是手機出了什麽問題的時候,屏幕上忽然出現了一段話。

“譚憬同學,揭露不良事件是本墻的義務,如果你覺得帖子有問題,可以投訴我哦。”

譚憬耐著性子說:“那你把我的證件照刪掉可以嗎?這個侵犯隱私了。”

許久,表白墻沖她發過來一個不可以的表情包,譚憬剛想要繼續說些什麽,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被拉黑了。

“你還好吧?”喬瀾擔憂地看著她。

“走,去教室。”譚憬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騰地從座位上站起來。

“上課還早啊。”

“去找曹林算賬。”

——

譚憬遠遠就看到了曹林。他正站在一堆同學中間,添油加醋地說著什麽,手臂隨著動作來回比劃,誇張的聲音在樓道都可以聽到。

譚憬看著他這副公然造謠卻絲毫不臉紅的樣子,火氣騰地就沖上了頭頂。

她快步走到曹林面前,一把從他手中奪下手機,還沒等曹林反應過來,打開了他的社交軟件,映入眼簾的居然是表白墻的登錄信息。

譚憬楞了楞。

曹林反應過來,趕忙從她手中奪回手機,當著她的面退出了賬號,然後擡頭,得意地沖她晃了晃手機。

“曹林,請你刪掉。”譚憬冷聲道。

事到如今,曹林也不裝了。賬號是他的,刪不刪譚憬自然管不著。他不屑地看著她:“我要是不呢?”

周圍同學的吵嚷聲頓時就消失了。大家都坐回到了座位上,一邊假裝看書,一般偷偷用餘光看著兩人,豎起耳朵偷聽今天的重磅大瓜。

沒有人站出來支持譚憬。曹林掃了眼系裏同學們鴕鳥一樣的模樣,剛剛被質問時還有些緊張的心完全放松了下來。他看著譚憬,志在必得地說道:“怎麽,被揭穿你就生氣了?譚憬,敢做就要敢承認。”

“我做沒做你心裏清楚。”譚憬看著曹林這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心中的怒意反而散了些。她看向他,眸光中滿是冷意:“曹林,我好想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吧?如果說開學那次,你之前已經報覆回來了,有必要一直追著造謠我嗎?”

報覆回來?曹林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他看著譚憬這張即使憤怒依舊平靜無波的臉,與他的扭曲截然相反,更襯得他像一個笑話。

“譚憬,你知道我為什麽討厭你嗎?”他忽然就笑了,眼淚出現在眼角,形成顆顆水珠:“你知道嗎,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幅高高在上的清高樣子,好像全世界除了你都是壞人一樣。”

“明明是個孤兒,明明家室還不如我呢,你憑什麽這麽驕傲?”

“你憑什麽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我?如果沒有江無恕,你現在還在大學城刷盤子吧?”

曹林的胸膛劇烈地上下起伏著,惡狠狠地盯著譚憬,眸光好像淬了毒一般。他恨極了譚憬,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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