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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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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不敢

譚憬被電話鈴聲震醒時,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她已經睡著了。在口袋中摸索了好幾下才抓到手機,迷迷糊糊中,她看到了屏幕上清晰,那個熟悉的名字,江無恕。

譚憬的睡意瞬間消散了大半。

“你在哪裏。”江無恕清冷的聲音從電話另一端響起。沒有過多的寒暄,他直切主題,冰冷而準確地插入了譚憬的耳朵。

譚憬心口一縮。

包間內氣氛正好,同學們都玩high了,喧鬧聲叫嚷聲此起彼伏。她頭痛地看著燈光閃爍的包廂,慌忙擡手捂在聽筒上,盡量用手隔絕掉包廂內的吵嚷聲。

“我,我在學校。”她囁嚅著說,聲音低得連自己都懷疑。

她撒謊了。不為別的,只是覺得,如果被江無恕發現,會挨罵。至於為什麽會挨罵,大概是她忽然變得不乖了。

電話另一端許久沒有聲音。

譚憬的心跳聲越來越大,握著手機的手越抓越緊。他是,發現了嗎?她不由得有些慌張,如果被他發現是說謊,他不會不對她很失望?

過了許久,久到譚憬幾乎不能肯定是不是自己已經睡著了,江無恕的聲音才幽幽傳來。

“譚憬,學會說謊了?”他淡淡開口,聲音聽不出一絲波動,卻讓譚憬慌得不像話。

“我,我沒有......”她輕聲說。

“那你現在在哪裏?”

“我在——”譚憬猶豫了片刻,只好實話實說:“綠雲。”

“好,等我。”

那幾杯調酒的度數,遠比她想的要高。

譚憬熄滅了手機屏幕,軟軟地向後靠去,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酒精順著血管一點點蔓延開來,將她的臉頰一點點染紅。她感覺整個身體都變得很熱,又變得很輕,恍惚著緩緩被雲層托起,輕柔地漂浮在半空中,讓她上也不得下也不得。

頭腦雖然還是懵懵的,可睡意已經消散了大半,她盯著燈光絢爛的天花板,感覺自己估計要被罵慘了。

她對江無恕了解得很。他一向知道遇事要冷靜,越是生氣,反而會越平靜。現在,他平靜得好像聽一件與自己毫無幹系的事情一樣。

她知道,他一定是氣急了。

而她,也要完蛋了。

至於為什麽完蛋,她也說不清楚,大約是,他可能會對她很失望。

譚憬擡手遮住自己的眼睛,長長地嘆了口氣。

她對自己的未來擔憂得很,卻偏偏有人不長眼睛。

鄒之行看著譚憬接完電話後就變得頹喪,還以為是她遇到了什麽煩心事,趕忙湊了過來。

“小憬,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他試探著碰了碰譚憬的手臂,見她沒有推開,只當是她女孩子家的不好意思,便湊得更近了。

譚憬有些恍惚,手指狠狠按揉著太陽穴,完全顧不上他是誰了:“我頭痛。”

鄒之行趕忙倒了杯番茄汁遞了過來:“喝這個,解酒。”

譚憬瞥了一眼那杯紅燦燦的液體,昂頭喝下。

鄒之行松了口氣,臉上的緊張終於褪去了些。女孩子嘛,總是害羞的,想來譚憬也是如此。她沒有拒絕他的好意,那他應該,很有戲?

想到這裏,他又大著膽子將搭在她胳膊上的手向前挪了挪,幾乎將譚憬攬在了懷裏。

譚憬感覺自己的身體忽然一偏,整個人都要倒在鄒之行身上。

“你幹嘛?滾開啊!”譚憬一驚,擡手就去推他,卻發現手臂因為酒精的作用,軟綿綿的沒有什麽力氣。

“譚憬,我知道你是喜歡我的,只是不好意思。”鄒之行笑著,臉朝譚憬湊了過來:“沒關系,我可以主動一些。”

“滾開!”譚憬咆哮著,聲音卻小的可憐。

鄒之行只當是她害羞,緩緩湊了過來。

“咚”的一聲,包廂大門被人一腳踢開。包廂內的同學們頓時呆住了,震驚地望著門口的人。

江無恕額頭上冒著細微的汗珠,身上的西裝有些亂了,一向系得很緊的領帶此刻也歪到了一旁。他的視線迅速在包廂內的眾人身上掃過,直到落在角落裏鄒之行懷裏的譚憬身上時,驟然變冷,臉色黑沈得像要殺人一樣。

他大步朝譚憬走來,走到二人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眼中的怒意幾乎要將二人吞沒。

譚憬緩緩擡頭,朦朧中,她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就像是她期待的那樣。

“我在做夢嗎?”她笑著看向他,緩緩擡手,想要抓住眼前的夢境,卻被江無恕一把就握住了手腕。

他抓得實在用力,譚憬眉頭微微蹙起,不滿地瞪著他:“痛。”

江無恕不去理會她的嘟囔,一把將她從鄒之行懷裏拽起,扯到自己懷裏。

桌上亂七八糟地放著些酒杯,江無恕一眼就看到杯子裏剩下的透明的液體,喝起來甜膩,其實醉人得很。

他的心中不由得翻滾起一陣怒氣。他資助的小朋友,他努力保護著的小朋友,被有些心思不正的人這樣欺負,實在可惡。

“誰準你喝酒的?”江無恕低頭看她,低聲說。

譚憬的視線不自覺地瞟向鄒之行,卻又猶豫了片刻,收了回來。

果然是他。江無恕看著鄒之行,眼中的狠厲越積越多,卻又猛地被打斷。

譚憬看著他黑沈的眸子,輕輕扯了扯他的領口,微微搖了搖頭:“是我自己想嘗嘗。”

江無恕眼中聚集起的厲色,瞬間就潰敗了下來。他知道,她還是心軟了。

既然這是她的選擇,哪怕他再不同意,也只能選擇放鄒之行一馬。

“鄒之行是吧?”

江無恕居高臨下地俯看著鄒之行,明明臉上看起來沒有一絲表情,可那眼中冰冷的怒意卻讓鄒之行渾身冰冷,如同一條冰冷的蛇,無聲地將他纏繞。

冷汗從鄒之行額頭滑落,他的雙手不自覺都顫抖著,對眼前這個男人本能地感到恐懼。

“是,我是。”他聲音顫抖。

“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警告你。”江無恕的唇角勾了勾,投給他一個殘忍的笑容:“離譚憬遠點。”

說罷,他重新將眼神落在譚憬身上,見她腿軟綿綿的站不太穩,輕嘆著彎下腰,攬起了她的腿彎,徑直將她抱了起來。

身體的高度忽然上升,譚憬輕輕“呀”了一聲,自然地擡手環住了他的脖頸,低著頭縮進他的懷中不吭聲了。

江無恕將註意力放回譚憬身上,在一眾同學的圍觀中,抱著她大步朝門外走去。

譚憬縮在他的懷中小小的一個。她似乎還沒有從他忽然到來中反應過來,迷茫地仰視著他,就像某些乖巧的小動物一樣,眼睛霧蒙蒙的。

江無恕的手臂不由得收緊了些。

鄒之行順著沙發緩緩滑坐在地,臉色一片灰敗。

曹林站在遠處,呆滯地看著朝屋外走去的二人,眼中的驚訝溢出眼眶。他知道,這個男人就是江在洲的哥哥,譚憬的“叔叔”,譚憬那個神秘的資助人。

那位資助人一向神秘,曹林只當他們的關系並不親密。可現在,譚憬那樣自然地被他抱在懷裏,臉上的親昵根本不是酒精作用下的結果。他們,絕不僅僅是資助關系那麽簡單。

曹林也說不出為什麽,可他就是有種被欺騙的感覺。這種感覺如同烈火,在心中愈燃愈勝,直到將他完全吞沒。

他看向二人,妒火從眼眶中噴湧而出,頃刻就充滿了整個包廂:“譚憬,他不是你叔叔吧!”

江無恕的腳步驟然停住。

見他停下,曹林的心臟跳動得更加劇烈了。剛剛的話只是揣測,可江無恕的反應讓他確信,他賭對了。

譚憬縮在江無恕懷裏,曹林看不到她的臉,可他卻知道,她全都聽到了。憑什麽,憑什麽她明明和資助人不清不白,卻還可以擺出一副請高度樣子?憑什麽她明明是個孤兒,卻偏那樣好運,能遇到對她這般好的資助人?

曹林死死盯著江無恕的背影,越看越覺得二人的關系根本不正常,眼神銳利得幾乎把背影鑿穿。

江無恕靜立了片刻,聽到曹林的嘶吼後,立刻抱著譚憬大步不停地重新朝屋外走去。曹林是個瘋子,瘋子的話只有瘋子才聽。

“譚憬,你敢不敢承認,你和他的關系不一般?”見江無恕要走,曹林歇斯底裏地大吼。

他的聲音實在大,譚憬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嘴唇顫抖著擡頭看向江無恕。

江無恕終於再次停下腳步。他緩緩回頭,眼睛死死地盯著曹林,冰冷得好像毫無溫度的玻璃珠一般。

“這位同學,你之前做的事情,我看在譚憬不想管的份上不跟你計較。但譚憬不計較不代表我不計較。”

“你如果再繼續發瘋,即使譚憬反對,我也不介意做一些讓你後悔的事情。”

江無恕皮笑肉不笑地盯著曹林,眼中的威脅幾乎把曹林吞沒。

曹林渾身顫抖著,江無恕的眼神如同針刺一般讓他根本無法挪到身體。可他卻還是死死盯著譚憬,恨意讓他把一切都拋在腦後,不管不顧了。

頂著江無恕眼中的警告,曹林索性一切都豁出去了。惡狠狠地看著譚憬露出的半張臉,他的聲音都變得嘶啞了起來:“譚憬,你敢對他說出你的想法嗎!”

他看著譚憬在江無恕臂彎中的眼睛,惡毒地大笑:“你猜,他會不會覺得惡心?”

曹林清晰地看到,譚憬的身體猛烈地抖動了一下,然後,在他的期待中,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江無恕低頭看了眼顫抖著的譚憬,把手臂收了收,狠狠瞪了一眼曹林,在他張狂的笑聲中,大步離開了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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