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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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回家
“小憬，你還好吧？”喬瀾盯著譚憬慘白的臉色，小聲問道：“要不你先回去吧。老師都知道你病了。”
“已經來了，就下課再走吧。”譚憬趴在桌上，聲音從臂彎中擠出來：“省得曹林跑到老師那裏暗戳戳地告狀。”
“他也太煩人了。”白青苗皺著眉，看起來很不愉快：“不就是戳穿了他問同學多收錢嗎？他記恨到現在。”
譚憬的聲音嗡嗡的，劇烈的疲憊已經讓她連說話都喘不過氣了：“算了，我註意點避著他就是了。”
“唉，這可怎麽辦才好啊。”喬瀾哭喪著臉：“這才剛剛大二就被他盯上了，還有兩年呢。”
白青苗盯著筆記，一字一句地說道：“咱們又沒犯錯，依我看，是他的把柄多。”
“還是你聰明。”喬瀾“噗嗤”一聲笑了：“還真是，他總想做壞事，應該是他害怕咱們才對。你說是不是啊，小憬？”
身旁默默地沒有說話。
這麽安靜？喬瀾有些奇怪，轉過頭又叫了幾聲：“小憬？”
譚憬還是趴在桌上，沒有說話。
喬瀾有些急了，伸手輕輕拍了拍譚憬的背，卻發現譚憬的衣服早已經濕透了。輕輕捏了捏她的臉，譚憬閉著雙眼，沒有一絲回應。
喬瀾頓時慌了神，急的要哭了：“青苗，怎麽辦，小憬怎麽不動啊？”
“我看看。”白青苗俯身過去，將譚憬扶正靠在椅背上。譚憬閉著眼，沈沈地睡著。
“怎麽辦啊，她好像暈過去了。”喬瀾眼眶裏蓄滿了淚水。
“你有她叔叔的聯系方式嗎？趕快讓她的家人送她去醫院。”白青苗冷靜地說道：“我去告訴劉老師。”
“好的。”喬瀾抹了把眼淚，趕忙給江無恕打電話。
剛開學時，江無恕曾經給喬瀾留下過聯系方式，告訴她如果譚憬有事情，就打這個電話聯系他。
電話嘟嘟地響著，喬瀾咬著手指，在心裏默默地祈禱：快接啊，江叔叔快接電話啊！
電話響了好久才被接起。
江無恕應該是在開會，說話的聲音很低：“哪位。”
“江叔叔，我是喬瀾。”喬瀾趕忙說道：“你快來學校吧，小憬生病暈過去了。”
電話那端明顯停頓了幾秒，接著一陣雜亂的聲音響起，江無恕似乎是走到了無人的地方，聲音變得大了起來：“你們現在在哪？”
“在學校，崇思樓103教室。”喬瀾說道。
“我知道了。喬瀾，你先照顧好她，我馬上到。”江無恕的聲音不急不緩，可奇怪的是，明明他很冷靜，喬瀾卻聽出了其中的急切。
“好的江叔叔。”喬瀾應下，掛斷了電話。
一放下電話，喬瀾就看到了急匆匆走來的劉老師。
“她怎麽了？”劉老師問道。
“老師，譚憬昏過去了。”喬瀾說道。
“裝的吧？”曹林忍不住又陰陽怪氣：“一來教室就暈倒，演給誰看？”
白青苗再也忍不下去了，她走到曹林面前，冷眼看著他：“曹林，我勸你不要再找事了。譚憬的病嚴重與否還不知道，但如果是因為你上次在實驗室紮了她導致的後遺癥，你猜她的家長會不會放過你？”
曹林立刻閉嘴。他只是討厭譚憬，卻並不想惹事。
劉老師對於同學之間的爭吵已經沒有精力去應付了，她摸了摸譚憬的額頭，發現燙得如同火爐。
“快，送她去校醫室。”老師對著身旁的同學說道。
“老師，我跟她的家長聯系了，等一下會來接她。”喬瀾有些猶豫，不想移動位置：“老師，我們就在教室等著吧，不然江叔叔會找不到。”
“等在這裏出了事怎麽辦？”劉老師責怪道：“喬瀾，先把人送到校醫室。去了之後你再告訴家長她現在的位置。”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扶起譚憬，將她擡到了劉老師的車上，向校醫室駛去。
“怎麽這麽晚才來校醫室？”校醫摸著譚憬滾燙的額頭，盯著體溫計上接近四十的數字，責怪地看向他們：“都要四十度了，是想燒壞腦子嗎？”
“早上走的時候還沒有這麽嚴重。”喬瀾小心翼翼地問道：“醫生，她病得嚴重嗎？”
“病倒是不嚴重，應該是受涼發燒了，加上平時壓力太大。”醫生說：“主要是溫度燒的太高，需要馬上打退燒針。”
受涼發燒。
喬瀾聽著這幾個字，忽然想到了昨晚的大雨。那晚，譚憬一個人回學校，又剛喝了酒，十有八九是淋了雨才生病的。
她心中湧上一陣愧疚，自責地看著譚憬，恨不得躺在床上的是她而不是譚憬：“都怪我......我不該讓她自己回學校的......我也不知道會這麽嚴重。”
看著喬瀾滿臉的淚痕，醫生安慰道：“別怕，除了發燒受涼之外，她其他方面都很健康。等打過針，再休息幾天，就可以康覆了。”
喬瀾點了點頭，終於止住了淚水。
江無恕來得很快。
見到他時，喬瀾有些驚訝，他居然來得這樣迅速：“江叔叔？您來啦？”
“嗯。譚憬呢？”江無恕一進屋就急著找譚憬，眼中一向拒人千裏的冷意分崩離析，筆挺的西裝外套也歪曲在一旁，小跑讓他的氣息變得亂七八糟。
“剛打了退燒針，已經睡著了。”白青苗指著譚憬說道。
江無恕走到病床前，見譚憬呼吸平穩，已經沈沈睡去，才松了口氣。
他轉身看向三位室友，感激道：“三位同學，謝謝你們送譚憬來校醫室。”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白青苗說道。
江無恕擡手看了一眼手表，已經接近十點鐘。他擡頭看向三人，聲音又恢覆了一向的冷靜：“你們先回去上課吧，我看著譚憬就好。另外，我會給譚憬請假，她這周就不回宿舍了。”
“哦，好的江叔叔。”三位室友道了聲別，離去了。
三人走後很久，江無恕才回過神來。他從身旁抽過一把椅子，在譚憬身邊坐下。
眼前的女孩臉色蒼白，雙唇沒有一絲血色。本該是有嬰兒肥的年紀，她的臉頰卻有著不符合年齡的瘦削，上面掛著因為發燒而引起的不正常的潮紅，頭發亂糟糟地攤在枕頭上，偶爾幾根斜斜搭在臉上，讓瘦削的臉顯得更加可憐。
江無恕擡手，輕輕撥開譚憬臉上散落的發絲，將手輕輕蓋在她的額頭上。不太熱，想來是退燒藥的緣故。
他擡頭看著在高處懸掛的吊瓶，透明的液體在裏面蕩漾出水圈，然後一滴一滴順著輸液管流進血管中，冰冷刺得她眉頭微微蹙起。
江無恕將手肘撐在床上，輕輕握住了輸液管。
手掌的熱度包裹著輸液管，液體裏的寒意散了些，譚憬皺緊的眉頭漸漸松開了。
江無恕將椅子朝前拉了拉，低頭看著她，剛剛接到喬瀾電話時的慌亂還歷歷在目，無法忘記。
他是正在開會的。喬瀾突然的電話打亂了會議節奏，江無恕本來並不打算接。但那個電話顯然並不懂他的意思，執著地響個不停。
江無恕一邊示意參會者繼續發言，一邊接起了電話：“什麽事？”
“江叔叔，譚憬暈倒了。”喬瀾幾乎要哭出來。
江無恕的心臟猛然漏掉了一拍。
推掉會議，他快速開車朝江城大學駛去。
譚憬暈倒了？她怎麽了？會有事嗎？江無恕的思維中越來越亂，雜亂跳動的心臟直到他進入病房，看到譚憬輸上液後安靜地睡去時，才重新恢覆了平靜。
譚憬一睜眼，便看到了坐在床頭的江無恕。
他的胳膊肘撐在床邊，一只手握著輸液管，另一只手撐著臉。他微微閉著眼睛，似乎在養神。身上的西服外套沒有扣扣子，一向齊整衣服歪歪扭扭的，他都沒有發覺。
譚憬怔楞地看著江無恕疲憊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酸酸澀澀的情緒，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是感動嗎？他一大早就放下了工作來看她，怎麽能不感動。是感激嗎？他一次又一次地給與了她幫助，又怎麽能不感激。
她是在孤兒院長大的。整個孤兒院四十個孩子，除了其他工作人員外，都靠院長媽媽一人照顧。從小到大，除非病得嚴重，不然連院長媽媽也並不會對她多加照拂。
本以為現在也是一樣的，可她一睜眼，就看到了他。
譚憬盯著面前男人俊秀的面龐，眼眶漸漸濕潤了。江無恕只是她的監護人，可卻是這麽多年來唯一一個守在她床頭等她醒來的人。
譚憬看著江無恕微閉的雙眼，心中驀地湧出著莫名的安心。
奇異的感覺在心中滋長，如同破土而出的春筍，牢牢將心底淹沒，然後再也無法拔去。
“江叔叔。”譚憬將一只手從被單下面抽出，伸出去輕輕扯著江無恕的衣角。
感到被拽動，江無恕回過神來，見她醒了，笑容很是溫柔：“醒了？舒服一點沒有？”
“還是有些頭痛。”譚憬想要把心裏的委屈都告訴他，雖然擔心他討厭，可就是忍不住沖他撒嬌：“江叔叔，我好難受，我不想上課了。”
“你這周都不必去上課了。我給你請了假，允許你暫時躲懶。”江無恕輕輕摸著她纖瘦的手，細長而鋒利的針頭正沿著血管的脈路插在手背上，直刺她心。
“江叔叔。”譚憬看著他溫柔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試探：“我想回家，可以嗎？”
江無恕看著她澄澈的眼睛，最終還是沒忍心丟下她不管。
“好。我帶你回家。”他說。
譚憬將手抽回進被子裏，指尖緊緊抓住被單，將它向上拽了拽，牢牢遮住了大半臉頰。唇角的笑意遮擋不住，在被單下咧得越來越大。
液體輸了好久才滴完。江無恕收拾好東西，問道：“還能走嗎？”
“可以。”譚憬說著便翻身下床，奈何腿根本不聽話，猛地一軟，險些栽倒在地上。
江無恕趕忙伸手扯住她的胳膊，才將她拎起，勉強沒有摔下去：“我抱你下去。”
譚憬剛想拒絕，卻被江無恕的胳膊攬住，身體猛地上升，被他擡起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譚憬趕忙擡手環住他的脖頸，生怕掉下去。
“誒，江叔叔，你怎麽這樣！”她微微偏頭，看到與地面的距離，趕忙轉回了視線，不滿地盯著他。
“抱好，小心摔了。”江無恕毫不在意她的不滿，只是用手臂牢牢禁錮著她的身體。
譚憬感受著他手臂上跳動的肌肉，輕輕地“嗯”了一聲，放松身體，小心翼翼地將頭靠在了他寬闊的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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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憬的聲音嗡嗡的，劇烈的疲憊已經讓她連說話都喘不過氣了：“算了，我註意點避著他就是了。”
“唉，這可怎麽辦才好啊。”喬瀾哭喪著臉：“這才剛剛大二就被他盯上了，還有兩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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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安靜？喬瀾有些奇怪，轉過頭又叫了幾聲：“小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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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瀾頓時慌了神，急的要哭了：“青苗，怎麽辦，小憬怎麽不動啊？”
“我看看。”白青苗俯身過去，將譚憬扶正靠在椅背上。譚憬閉著眼，沈沈地睡著。
“怎麽辦啊，她好像暈過去了。”喬瀾眼眶裏蓄滿了淚水。
“你有她叔叔的聯系方式嗎？趕快讓她的家人送她去醫院。”白青苗冷靜地說道：“我去告訴劉老師。”
“好的。”喬瀾抹了把眼淚，趕忙給江無恕打電話。
剛開學時，江無恕曾經給喬瀾留下過聯系方式，告訴她如果譚憬有事情，就打這個電話聯系他。
電話嘟嘟地響著，喬瀾咬著手指，在心裏默默地祈禱：快接啊，江叔叔快接電話啊！
電話響了好久才被接起。
江無恕應該是在開會，說話的聲音很低：“哪位。”
“江叔叔，我是喬瀾。”喬瀾趕忙說道：“你快來學校吧，小憬生病暈過去了。”
電話那端明顯停頓了幾秒，接著一陣雜亂的聲音響起，江無恕似乎是走到了無人的地方，聲音變得大了起來：“你們現在在哪？”
“在學校，崇思樓103教室。”喬瀾說道。
“我知道了。喬瀾，你先照顧好她，我馬上到。”江無恕的聲音不急不緩，可奇怪的是，明明他很冷靜，喬瀾卻聽出了其中的急切。
“好的江叔叔。”喬瀾應下，掛斷了電話。
一放下電話，喬瀾就看到了急匆匆走來的劉老師。
“她怎麽了？”劉老師問道。
“老師，譚憬昏過去了。”喬瀾說道。
“裝的吧？”曹林忍不住又陰陽怪氣：“一來教室就暈倒，演給誰看？”
白青苗再也忍不下去了，她走到曹林面前，冷眼看著他：“曹林，我勸你不要再找事了。譚憬的病嚴重與否還不知道，但如果是因為你上次在實驗室紮了她導致的後遺癥，你猜她的家長會不會放過你？”
曹林立刻閉嘴。他只是討厭譚憬，卻並不想惹事。
劉老師對於同學之間的爭吵已經沒有精力去應付了，她摸了摸譚憬的額頭，發現燙得如同火爐。
“快，送她去校醫室。”老師對著身旁的同學說道。
“老師，我跟她的家長聯系了，等一下會來接她。”喬瀾有些猶豫，不想移動位置：“老師，我們就在教室等著吧，不然江叔叔會找不到。”
“等在這裏出了事怎麽辦？”劉老師責怪道：“喬瀾，先把人送到校醫室。去了之後你再告訴家長她現在的位置。”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扶起譚憬，將她擡到了劉老師的車上，向校醫室駛去。
“怎麽這麽晚才來校醫室？”校醫摸著譚憬滾燙的額頭，盯著體溫計上接近四十的數字，責怪地看向他們：“都要四十度了，是想燒壞腦子嗎？”
“早上走的時候還沒有這麽嚴重。”喬瀾小心翼翼地問道：“醫生，她病得嚴重嗎？”
“病倒是不嚴重，應該是受涼發燒了，加上平時壓力太大。”醫生說：“主要是溫度燒的太高，需要馬上打退燒針。”
受涼發燒。
喬瀾聽著這幾個字，忽然想到了昨晚的大雨。那晚，譚憬一個人回學校，又剛喝了酒，十有八九是淋了雨才生病的。
她心中湧上一陣愧疚，自責地看著譚憬，恨不得躺在床上的是她而不是譚憬：“都怪我......我不該讓她自己回學校的......我也不知道會這麽嚴重。”
看著喬瀾滿臉的淚痕，醫生安慰道：“別怕，除了發燒受涼之外，她其他方面都很健康。等打過針，再休息幾天，就可以康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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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無恕來得很快。
見到他時，喬瀾有些驚訝，他居然來得這樣迅速：“江叔叔？您來啦？”
“嗯。譚憬呢？”江無恕一進屋就急著找譚憬，眼中一向拒人千裏的冷意分崩離析，筆挺的西裝外套也歪曲在一旁，小跑讓他的氣息變得亂七八糟。
“剛打了退燒針，已經睡著了。”白青苗指著譚憬說道。
江無恕走到病床前，見譚憬呼吸平穩，已經沈沈睡去，才松了口氣。
他轉身看向三位室友，感激道：“三位同學，謝謝你們送譚憬來校醫室。”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白青苗說道。
江無恕擡手看了一眼手表，已經接近十點鐘。他擡頭看向三人，聲音又恢覆了一向的冷靜：“你們先回去上課吧，我看著譚憬就好。另外，我會給譚憬請假，她這周就不回宿舍了。”
“哦，好的江叔叔。”三位室友道了聲別，離去了。
三人走後很久，江無恕才回過神來。他從身旁抽過一把椅子，在譚憬身邊坐下。
眼前的女孩臉色蒼白，雙唇沒有一絲血色。本該是有嬰兒肥的年紀，她的臉頰卻有著不符合年齡的瘦削，上面掛著因為發燒而引起的不正常的潮紅，頭發亂糟糟地攤在枕頭上，偶爾幾根斜斜搭在臉上，讓瘦削的臉顯得更加可憐。
江無恕擡手，輕輕撥開譚憬臉上散落的發絲，將手輕輕蓋在她的額頭上。不太熱，想來是退燒藥的緣故。
他擡頭看著在高處懸掛的吊瓶，透明的液體在裏面蕩漾出水圈，然後一滴一滴順著輸液管流進血管中，冰冷刺得她眉頭微微蹙起。
江無恕將手肘撐在床上，輕輕握住了輸液管。
手掌的熱度包裹著輸液管，液體裏的寒意散了些，譚憬皺緊的眉頭漸漸松開了。
江無恕將椅子朝前拉了拉，低頭看著她，剛剛接到喬瀾電話時的慌亂還歷歷在目，無法忘記。
他是正在開會的。喬瀾突然的電話打亂了會議節奏，江無恕本來並不打算接。但那個電話顯然並不懂他的意思，執著地響個不停。
江無恕一邊示意參會者繼續發言，一邊接起了電話：“什麽事？”
“江叔叔，譚憬暈倒了。”喬瀾幾乎要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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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憬暈倒了？她怎麽了？會有事嗎？江無恕的思維中越來越亂，雜亂跳動的心臟直到他進入病房，看到譚憬輸上液後安靜地睡去時，才重新恢覆了平靜。
譚憬一睜眼，便看到了坐在床頭的江無恕。
他的胳膊肘撐在床邊，一只手握著輸液管，另一只手撐著臉。他微微閉著眼睛，似乎在養神。身上的西服外套沒有扣扣子，一向齊整衣服歪歪扭扭的，他都沒有發覺。
譚憬怔楞地看著江無恕疲憊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酸酸澀澀的情緒，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是感動嗎？他一大早就放下了工作來看她，怎麽能不感動。是感激嗎？他一次又一次地給與了她幫助，又怎麽能不感激。
她是在孤兒院長大的。整個孤兒院四十個孩子，除了其他工作人員外，都靠院長媽媽一人照顧。從小到大，除非病得嚴重，不然連院長媽媽也並不會對她多加照拂。
本以為現在也是一樣的，可她一睜眼，就看到了他。
譚憬盯著面前男人俊秀的面龐，眼眶漸漸濕潤了。江無恕只是她的監護人，可卻是這麽多年來唯一一個守在她床頭等她醒來的人。
譚憬看著江無恕微閉的雙眼，心中驀地湧出著莫名的安心。
奇異的感覺在心中滋長，如同破土而出的春筍，牢牢將心底淹沒，然後再也無法拔去。
“江叔叔。”譚憬將一只手從被單下面抽出，伸出去輕輕扯著江無恕的衣角。
感到被拽動，江無恕回過神來，見她醒了，笑容很是溫柔：“醒了？舒服一點沒有？”
“還是有些頭痛。”譚憬想要把心裏的委屈都告訴他，雖然擔心他討厭，可就是忍不住沖他撒嬌：“江叔叔，我好難受，我不想上課了。”
“你這周都不必去上課了。我給你請了假，允許你暫時躲懶。”江無恕輕輕摸著她纖瘦的手，細長而鋒利的針頭正沿著血管的脈路插在手背上，直刺她心。
“江叔叔。”譚憬看著他溫柔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試探：“我想回家，可以嗎？”
江無恕看著她澄澈的眼睛，最終還是沒忍心丟下她不管。
“好。我帶你回家。”他說。
譚憬將手抽回進被子裏，指尖緊緊抓住被單，將它向上拽了拽，牢牢遮住了大半臉頰。唇角的笑意遮擋不住，在被單下咧得越來越大。
液體輸了好久才滴完。江無恕收拾好東西，問道：“還能走嗎？”
“可以。”譚憬說著便翻身下床，奈何腿根本不聽話，猛地一軟，險些栽倒在地上。
江無恕趕忙伸手扯住她的胳膊，才將她拎起，勉強沒有摔下去：“我抱你下去。”
譚憬剛想拒絕，卻被江無恕的胳膊攬住，身體猛地上升，被他擡起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譚憬趕忙擡手環住他的脖頸，生怕掉下去。
“誒，江叔叔，你怎麽這樣！”她微微偏頭，看到與地面的距離，趕忙轉回了視線，不滿地盯著他。
“抱好，小心摔了。”江無恕毫不在意她的不滿，只是用手臂牢牢禁錮著她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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