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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gnanel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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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gnanello

“你要不要和我喝一杯?”

曹林先是楞了一下,但看到江在洲的眼神,他就立刻懂了。

這位少爺是一個很懶的人。不是世俗意義上的懶得收拾、懶得學習的那種懶,而是他本身就是一個性子很淡漠的人,所謂的懶,是他根本不想把心思分出來,花在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上,即使是對自己的朋友。

更何況,他與江在洲壓根就不是朋友。

盡管江在洲一口一個“曹哥”,但曹林心裏其實是有數的,江在洲壓根就瞧不起他。

而現在,江在洲主動提出來邀請他喝一杯,必然是有事找他。

有機會就要立刻抓住。曹林立刻起身,抓過床上的外套披上:“好。”

見他們忽然要走,陳嘉文有些不滿:“你們怎麽要出去啊?在洲,喝酒不帶我倆嗎?”

江在洲沒有說話,瞥了曹林一眼就自顧自地走出宿舍了,讓他去解釋。

曹林在心裏罵了句“真能裝”,臉上卻笑著看向鄒之行和陳嘉文,滿是歉意:“是我早上拜托了在洲去買酒,現在需要一起搬回來。你們放心,我會給你們帶回來的。”

“一起去喝不是更好?”

“這麽晚了,你倆明天還得做小組發言,就不用辛苦了。”

“這還差不多。”

等安撫好兩位室友,曹林才溜出了宿舍。他一眼就看到了江在洲。

江在洲正靠在墻邊,慘白的月光落在他的身上,讓他的半邊臉都陷在了陰影裏。見曹林出來,他勾了勾唇:“走吧。”

曹林趕忙跟上。

午夜的酒吧裏,毫不意外地喧囂。

曹林坐在角落裏,看著江在洲低頭對服務生說了些什麽,不待多時,二人面前就擺上了幾瓶他從來沒見過的酒。

“Tignanello。不貴,但你應該沒有喝過。”江在洲將酒杯朝曹林遞去,酒杯一晃一晃,猩紅色的液體在玻璃杯中搖搖晃晃,艷得刺人。

曹林趕忙伸出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口,卻被嗆得幹咳了兩聲,整張臉都漲紅了。

他偷偷擡眼,看到江在洲正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便放下了酒杯,找補一樣地笑了笑“抱歉,沒喝過紅酒。”

江在洲倒是不在意:“以後會有的。”

曹林討好地笑了笑,繼續低頭喝酒。這是他第一次喝紅酒,雖然江在洲說不貴,但他知道,江在洲的“不貴”,對他來說也是攀不起的。

老實講,幹紅的味道他並不喝的慣,又酸又苦,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樣美味。可是,他卻並不想被江在洲看得太輕。

雖然他知道,江在洲是真的瞧不上他。

如果說曹林對譚憬是嫉妒,那麽對江在洲,就只剩仰望了。這倒也正常,畢竟你可能會嫉妒身邊的溪水,卻永遠不可能嫉妒遠方的大海,因為你自己也知道它是遙不可及的。

可這位大少爺,為什麽會忽然請他喝酒呢?

曹林盯著酒杯中猩紅的液體,越看越覺得,它是一潭沒有底的赤水,明明不可靠近,卻一直在引誘他跳進去。

江在洲似乎並沒有要和他交談的意思,只是看著鬧哄哄的人群,自顧自地喝酒,一看就是經常來到這種場合,連發絲都是松弛的。

他這樣淡然,曹林反倒坐不住了。他一咬牙,終於開口:“你叫我出來,到底有什麽事?”

江在洲終於回過頭來。

“你不是討厭她嗎?我來幫你。”江在洲淺呷一口,有些惋惜地看著酒杯:“嘖,不貴的東西,自然有它不貴的道理。”

曹林才不管這酒到底貴不貴。江在洲對它再是嫌棄,對他來說也是珍饈。他覺得自己是應該立刻答應的,可如果那樣,豈不是會被江在洲狠狠拿捏,再也翻不了身?

曹林努力壓了壓眼中的狂喜,故意避開了他的邀約:“我是很討厭她,但不至於到了要你幫忙的程度。”

“是嗎?”江在洲瞥了他一眼:“你不坦誠啊。”

曹林的手指緊緊掐著褲子,幾乎陷進了大腿裏。

“不過,我還真要先跟你道個歉。”說是道歉,江在洲的語氣卻毫無歉意:“卡不收費那件事,是我告訴譚憬舍友的。”

曹林楞了一瞬後,立刻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

他的臉頓時漲紅了,剛想要爭論些什麽,卻又被江在洲打斷了。

“行了,別生氣,我也不是故意的。”江在洲看起來很是無辜,絲毫沒有做錯事道歉的樣子:“不過,你也沒什麽損失。如果不是這件事,我也不會找到你。”

曹林只好將心中的不滿按壓下去。

江在洲的道歉毫無誠意,可仔細想想,好像說的也有道理。即使沒有江在洲,譚憬那種人,也遲早會到處惹麻煩的。

說到底,都是因為譚憬。

曹林的牙齒緊緊咬著嘴唇,今晚發生的一切都太過離奇,他根本猜不出江在洲到底要做什麽,只好偷偷去觀察江在洲的表情,想要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麽。

江在洲的目光投來,漆黑眼眸就像一顆沒有生氣的玻璃珠,盯得曹林渾身發寒。

他終於敗下陣來,放下酒杯,主動起身坐到了江在洲身旁,微微俯身,整個人幾乎彎成了蝦:“你要我做什麽?”

江在洲盯著他,眼眸深沈:“幫我去找譚憬跟我哥談戀愛的證據。”

曹林傻了:“啊?”

江在洲的聲音聽起來一點也不像在開玩笑:“聽著,這件事你自己看著辦,如果有什麽需要的就來找我,錢,或是其他的,都可以。至於報酬,我會每個月付給你。”

曹林覺得自己簡直要瘋了。他本就討厭譚憬,找這種證據本就是計劃之內,而現在居然來了個要付錢的財主,他高興還來不及。

“好,我答應你!”他二話不說就同意了。

江在洲毫不意外笑了笑。

財神坐在眼前,曹林本就有意討好江在洲,此刻更是賣力了。他擠著諂媚的笑給江在洲倒酒,看著眼前男人喝酒的樣子,愈發覺得江在洲真是神秘。

可江在洲為什麽要調查譚憬?難道是,他也對譚憬有興趣?曹林越想越覺得,很有這個可能。

“你想說什麽就說。”曹林眼眸裏的打探實在惡心,江在洲瞥了他一眼,感覺紅酒更難喝了。

忽然被抓包,曹林也有些尷尬,只好實話實說:“在洲,你為什麽要幫我?你不會和小鄒一樣,也看上譚憬了吧?”

江在洲在心裏暗暗翻了個白眼,對這群戀愛腦的想法難以理解。

“啊,大概是日子太無聊了,找些樂趣吧。”他隨口說道。

曹林心想,這群富二代的腦回路真是奇葩,無論是譚憬還是江在洲,一個個都高高在上,總喜歡沒事找事做,巴不得做些出格的事證明自己不靠爹媽。

不過,這和他有什麽關系呢?倒是江在洲找到他,才是好事一樁,有了江在洲的錢,他根本就不需要去校外做兼職了,還可以趁機報覆那個譚憬,真是一舉兩得啊。

曹林覺得,他的臉都要笑爛了。

一拍即合,也就沒必要逗留了。

江在洲結了賬,隨手把賬單丟在桌上。曹林偷偷撿起,盡管早有準備,還是被上面的數字下了一跳。

“在洲,你畢業後有什麽打算啊?”曹林試探道。

“這才大一,能有什麽打算。”江在洲一邊開車,一邊隨口應付:“混幾年玩玩唄。”

來到江城大學,本來就是為了找出江無恕的把柄,他壓根沒打算怎麽讀書。今年年底他就要滿十八歲了,他必須在這之前找到證據,才能在拿到股權時,多幾分爭取的權力。

雖說股權劃分江父早就定好了,但只有這些怎麽夠?他想要的是坐在董事會的圓桌上,有和江無恕拍案對峙的機會。

這些,又怎麽能和曹林說呢?

江在洲的餘光落在曹林身上,只見曹林局促地靠著椅背,眼睛卻肆無忌憚地在車內飾上來回掃視著,雖在刻意掩飾,貪婪還是流了滿地。

江在洲感到一陣惡心,立刻打開了車窗,涼風吹進來的那一刻,身邊的臭味終於淡了些。

曹林卻絲毫看不出江在洲的不快。倒也是,江在洲的臉上一副風平浪靜,眼中連一絲波動都沒有,他能看得出才叫奇怪。

曹林扭了扭身體,笑得諂媚:“在洲,有女朋友嗎?我認識很多女生,幫你介紹幾個?”

他其實是不相信江在洲沒有女朋友的,畢竟這種大少爺,怎麽可能私生活一片幹凈。可他卻還是想問問,一半是出於八卦,另一半則是套近乎了。

出乎意料,江在洲沖他笑了笑,很是人畜無害:“沒有啊。你要給我介紹嗎?”

“啊,可以可以,我幫你想想誰合適。”江在洲給了臺階,曹林趕忙附和。

“這個倒不急,誒,對了。”江在洲盯著前方的路燈,在一片黑暗中,瑩黃色的燈光明媚卻並不刺眼,就像——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譚憬的那個朋友,好像叫,喬瀾?”

女孩笑得傻兮兮的樣子忽然映入腦海,江在洲忽然想起,那天在教室門口撞到他的女生。好像,長得還不錯。

而且,她是譚憬的舍友,是不是可以趁機得到些譚憬的消息?

江在洲意有所指,曹林樂得如此。

“對,喬瀾,附屬學院的。”曹林趕忙替江在洲牽線:“你看上了嗎?要不要我幫你說說?”

“看上倒不至於。”江在洲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眼睛裏滿是細碎的光:“只是覺得她蠻有意思的。”

車子到了紅燈,他轉頭看向曹林:“曹哥,我剛從國外回來不太懂,你們國內追女生,一般都喜歡什麽啊?”

曹林想了想,說了些最常見的:“送禮物,或是宿舍樓下表白之類的?我見學校裏很多這種的。你要不要試一試?”

“哦,這樣啊。”江在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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