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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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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穿

“你說什麽?”喬瀾眼裏劃過一絲疑惑,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江在洲低頭吃著蛋糕,並沒有註意到喬瀾的表情:“這個卡,好像是免費的。你說你們班長收錢了嗎?那可能是宿管記錯了吧。”

記錯?怎麽可能記錯。喬瀾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江在洲吃完蛋糕,終於擡頭看她,一眼就看到了喬瀾眼裏的冷意。

“你怎麽了?”他疑惑道。

喬瀾的唇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曹林居然騙同學們,借機收錢啊。他怎麽敢的!”

喬瀾的怒意太盛,江在洲不禁有些後悔,不該那麽直白地跟她講這件事。他勉強笑了笑,伸手搭上了喬瀾的手腕。

感受到手腕處傳來的熱度,喬瀾微微低頭,有些詫異地看著他的手。

“我隨口說的,你不用這麽生氣。”江在洲的聲音很輕,像是毫無溫度的絲綢:“說不定是誤會呢。”

喬瀾看著他平靜無波的眼眸,怒意好像投入了湖底一般,一點點消散了開。等到頭腦冷靜了些,她抽回了被江在洲壓著的手,點了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

江在洲笑了笑,把一旁的草莓蛋撻遞了過去:“嘗嘗這個,特別好吃。”

喬瀾胡亂地吃著他遞來的蛋撻,的確如他所說,好吃的過分。可她的腦海中卻一點也沒有感受美食的空閑,全都是亂七八糟的麻團。

江在洲安靜地盯著她吃蛋撻,看著她臉上變換莫測的表情,眸光黑沈。

盡管江在洲再三推辭,喬瀾還是本著幫人幫到底的態度把他送回了宿舍。男生宿舍是進不去的,江在洲在門口揮了揮手,就獨自上樓去了。

喬瀾看著他走進樓道裏,才轉身離開。

江在洲的話如同一根刺,直直地插進了她的心裏,攪得她不得安寧。雖然他說了可能是宿管記錯了,但喬瀾覺得,這件事肯定沒有那麽簡單。

古怪憋在心裏,壓的她喘不過氣。她必須馬上回去,把事情告訴舍友們。

下午沒有課,譚憬躺在床上刷劇。這部劇最近大熱,文楚楚說特別好看,於是她決定去鑒賞一下。

“怎麽樣,不錯吧?”文楚楚見她正在看,笑著說。

譚憬非常讚同:“的確不錯。”

片子進行到一半,主角正準備去犯罪現場找線索,譚憬緊緊盯著屏幕,一刻也不敢放松。

“能劇透一下嗎?到底誰是兇手啊?”譚憬看向文楚楚。

文楚楚搖了搖頭,表示不能告訴她。

譚憬只好繼續看劇,剛帶上耳機,宿舍門“咣”地一聲被撞開了,喬瀾沖進屋裏,氣勢洶洶。

譚憬嚇了一跳,差點沒把手機摔在地上。

“你怎麽了?”她問道。

喬瀾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臉上愁雲密布。她不知道該不該跟舍友們說這件事,可是如果不說,她又實在憋得難受。

糾結了許久,她終於還是忍不住了:“那個,我有件事想和你們說。”

其他三人都看向她,不明所以。

“我剛剛和一個同學吃飯,”喬瀾仔細斟酌著字句,努力將描述變得客觀:“他說,宿管告訴他,車票優惠卡是不收費的。”

其他三人一驚,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出了驚訝。

還是最謹慎的白青苗先說話了:“他會不會是聽錯了?”

喬瀾嘆了口氣:“我也這麽想,所以問了下我在其他專業的朋友,他們系也說是免費的。”

白青苗追問:“會不會,是剛剛下來的通知?”

喬瀾否定了她的設想:“不大可能。他們系已經發下來了學生證了。”

文楚楚怯怯地問:“那我們該怎麽辦?”

宿舍內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如果說卡是免費的,那曹林的行為,無異於公然欺騙同學了。五十塊錢雖然不多,但一個系一百多人,加在一起就是個大數目了。

譚憬沈默地看著天花板,良久沒有說話。

她莫名就想起了來到學校後與曹林接觸的每個畫面,他的一言一行,在如今看來,漏洞都清晰可見。而且,他也的確做得出欺騙同學這種事——畢竟,他也給她推銷過手機卡。

曹林的品行,她無從過問。但問題在於,這件事涉及到了系裏那麽多同學,還事關金錢。

譚憬覺得,她既然已經知道了,就不能袖手旁觀。

她擡眼看向三人,說出了自己的決定:“我要告訴大家。”

文楚楚囁嚅著說:“要不算了吧,我們也沒有證據......”

譚憬對她息事寧人的態度很不爽。

她知道,文楚楚只是不想招惹是非,趨利避害是人類的本能,並沒有什麽錯。可是,沒有錯並不代表“好”,她無法接受這種明知錯誤卻避而不談的鴕鳥想法。

“曹林這次做的太過分了,我必須告訴大家。”譚憬的聲音冷了些,堅定地說道:“欺騙同學是不對的,我既然知道了,就沒有隱瞞的道理。”

文楚楚還是有些擔憂:“可是他會記恨你的。”

譚憬笑了笑:“我不在乎。”

比起譚憬的一腔熱血,白青苗倒是冷靜很多。她投給譚憬一個“別急”的眼神,主動為她分析:“我支持你。不過,你打算怎麽做?”

怎麽做?譚憬的確被她問住了。

白青苗看著她楞住的樣子,嘆了口氣,拉住了她的手,一點點地剖析起來:“聽我說,這件事情,你不能太急。雖然曹林做錯了,但畢竟我們沒有證據只是猜測。如果你直接捅出來,恐怕他會狗急跳墻,反咬你一口。到那時候,你會很被動。”

白青苗的話很有道理,譚憬全盤接納。

“好,”她看向白青苗:“那我就先和他談談。”

白青苗淺笑:“是的,最好能和平解決。”

譚憬點了點頭。

做好了決定,譚憬並不打算拖延。夜長夢多,萬一拖得久了曹林不承認就不好了。想到這裏,她立刻打開了與曹林的聊天界面,撥通了電話。

電話響了許久才被接起。曹林似乎是在運動,喘著粗氣說道:“譚憬?你有事找我?”

譚憬握緊了話筒:“曹林,我想見你一面。”

電話另一端似乎並沒有想到她會這樣說,一陣聽不大清的嘈雜聲音後,他才繼續說道:“好。”

食堂的座位上,譚憬的頭深深埋在手掌中。她閉著眼,思考著接下來該怎麽開口。

直接說出來過於直白,只怕會讓曹林失了面子。畢竟,這件事說到底也只是她的猜測,或許真的是老師要求曹林做的也說不定。

可如果不說,又該怎麽旁敲側擊呢?她並不是一個善於言辭的談判家,不知道該如何斟酌詞匯。

“譚憬。”

還沒有想出辦法,曹林的聲音卻先來了。譚憬只好擡起頭,沖班長笑笑,走一步看一步:“班長,這裏。”

曹林抱著籃球,一屁股坐在了她的對面。正值酷暑,他身上還掛著汗珠,順著額頭流下,笑得陽光明媚:“找我有事?”

“是有些事。”譚憬感覺自己的嗓子有些幹啞,猶豫著怎麽才能把話說出口。

見她這副欲語含羞的樣子,曹林更好奇她要說什麽了。

他今天打球贏了好幾把,心情很是不錯,也就多了幾分開玩笑的心思,忍不住打趣她:“喲,暗戀我啊?這麽不好意思說。”

譚憬對他的調侃有些無奈。她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只不過是怕他沒面子罷了。

她用餘光偷偷打量曹林,只見他笑得燦爛,明顯心情很好,也就決定長痛不如短痛,直接去說了。

畢竟,人在心情好的時候,更容易接受批評吧?

譚憬擡眼看向曹林,一字一句地說道:“曹林,火車票優惠卡,是免費的吧。”

曹林臉上的笑,在聽到她的話語之後,瞬間消失了。

“你說什麽?”他冷冷地看著譚憬。

怕他沒聽清,譚憬又重覆了一遍:“那五十元,是你自作主張吧。”

曹林眼裏劃過一絲驚慌,又迅速被壓了下去,轉變成了一如平常的笑意。他調整好表情,重新看向譚憬:“譚憬同學,你對我好像有誤會啊?那個卡的確是收費的——”

“我問了其他系的同學。”譚憬直接打斷了他的狡辯,直勾勾地對上了他的眼睛:“很不巧,他們都說是免費的。”

曹林的瞳孔驟然擴大。

他低頭看著桌面,牙齒緊緊咬著下唇,握著手機的手也一點點收緊,連手背都浮現出了青筋。

許久,他臉上的慍色才一點點散去,卻依舊低著頭。

“曹林,你跟同學們道歉,把錢退回去吧。”見他一直不說話,譚憬試探道。

曹林擡起了頭,笑著看向譚憬。

譚憬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

不同於剛剛被揭穿時的驚訝,此刻的曹林,眼中滿滿都是濃稠的恨意。他看向譚憬,眸光像一道利劍一樣直直刺來,整張臉都扭曲在一起,面露嘲諷:“譚大小姐,你不會覺得你很高尚吧?”

譚憬沒有躲避他的視線,平靜地看著他。

曹林嗤笑了一聲,繼續挖苦她:“所以你今天約我出來,是來彰顯正義的?你想怎樣?”

譚憬正色道:“剛剛說了,我希望你跟大家道歉。”

曹林的眼眸像是冰冷的玻璃珠:“道歉?”

譚憬點了點頭:“對。明天上課的時候,你跟大家道歉,然後可以說你不小心看錯了,我相信同學們會原諒你的。”

蠢貨。曹林在心裏罵著,恨不得沖上去掐死這位自命清高的大小姐。她出生就有個好家庭,吃喝不愁還遠高於他人,憑什麽站在道德制高點來指責他?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明明是命好卻偏偏自詡正義的大小姐們。

晦暗的情緒在眼眸中流動,曹林本來想繼續和譚憬辯駁,腦中卻忽然靈光一閃。

也是,他跟她置什麽氣?這位大小姐只不過是為了滿足自己主持正義的願望罷了,那他就滿足他,何必因為這件事跟她結仇呢?

想到這裏,曹林努力將臉上的憤恨都壓了下去。他擡頭看向譚憬,重新掛上了一張愧疚的面具,隨口應付:“我知道了。”

見曹林沒有再抗拒,譚憬也就不想再多說了。畢竟都是成年人了,彼此總要留一點面子。

她站起身,對曹林笑了笑:“那我就先回去了。班長,一次錯誤沒什麽,知錯就改就還是好學生。”

曹林笑著沖她揮了揮手:“那,明天上課見。”

譚憬應了一聲就離開了。

譚憬走後許久,曹林都盯著她離去的方向。他雙眼血紅,恨不得把地板盯出窟窿來。

好學生?媽的,讀大學了還玩什麽“好學生”。

裝什麽爛好人。

他一腳踢上一旁的凳子,凳子被踹得倒在地上,七扭八歪地滾落到了角落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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