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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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從湖北回來,徐一天就耗在蘇七夜家白吃白住。

因為相對秦默來講,他更看好蘇七夜成為他的外甥女婿。

當然,蘇七夜也好吃好喝的待著,滕雨來蘇宅請了好幾次,可徐一天像是牛皮糖一樣硬是黏在蘇七夜這不走,還勸滕雨,蘇七夜家地界寬敞建議她從秦默那座陰宅裏頭搬出來。

滕雨每次都翻著白眼來再翻著白眼走,幾次白眼翻下來,幹脆不管了。

不過她整天待在8號院子感覺無所事事,最近又見秦默秦箏偶爾會喝點小茶吃些小菜,於是買來了《菜譜大全》,兢兢業業窩在廚房糟蹋各種原材料。

土瓜,不,應該說是藏在土瓜體內的8號使者仍是費勁心思的想從土瓜這個身體裏解脫出來,冥思苦想一番,決定以靜制動,連續睡他個七天七夜。

滕雨隔著三米的距離也勸阻過:這樣不成啊,七天七夜不吃不喝光睡覺,人不死算我輸。

8號使者是這樣說的:置之死地而後生,就是要逼一逼這個身體死一死,我才好出來。

這日,無聊到長草的滕雨在廚房裏乒乒乓乓兩個鐘頭後,終於把自創的極品菜肴端上餐桌。

客廳裏對著大書櫥整理案宗的秦箏猛一聽見滕雨邊端上來邊吆喝的菜名忍不住把檔案放到一邊,親自到餐桌目睹其風采。他指著一盆子紅乎乎的燉菜,“牛腩燉螃蟹?菜名聽著真新鮮,可為什麽連湯汁都是血紅色的呢?”

滕雨熱情洋溢的介紹,“因為我放了好多番茄醬啊,牛肉糊了,螃蟹也糊了,機智如我放一罐子番茄醬調整一下顏色嘛!”

……秦箏手一哆嗦,躲到一邊去了。

一旁桌上查資料的秦默也終於把視線從電腦上轉移過來,鼻尖嗅到古怪的味道,輕輕皺了下鼻子,繼續低頭看電腦。

滕雨沈浸在新創的黑暗料理的激情中無法自拔,自顧熱情的為二秦盛了兩碗泛著縷縷腥味的原湯。

湯還沒端過去,埋頭鉆研電腦的秦默驀地擡頭望向大門外,表情端肅。

滕雨隨之向門外望一望,手中的湯差點灑了,蘇七夜跟他舅舅來了,最後面還跟著那個陰陽怪氣的□□崽子小魚兒。

蘇七夜大大咧咧進屋後大大咧咧瞧了二秦各一眼最後瞅了眼滕雨手底下的湯,“哦?我們來的正是時候,趕上晚飯了。”

二秦淡淡瞥一眼餐桌,第一次有了留蘇七夜吃飯的沖動。

徐一天樂呵呵湊到滕雨身邊,“呀,有出息啊,會做飯了啊。”

滕雨很小氣的把碗筷往一邊挪挪,沒給旁人做上份兒。

秦默不善的眼光瞅著蘇七夜,“來做什麽?”

蘇七夜樂呵呵的回答,“當然是想某人啊。”

滕雨暗自腹誹:不會是又動了綁架她的念頭吧……

秦默不再言語,蘇七夜幾個跨步到了餐桌邊,盯著滕雨的廚藝,眼皮跳了跳,“我好像看見走獸跟海鮮燉一起了。”

“就是啊,牛腩燉螃蟹,不過沒你們的份。”

蘇七夜笑容僵在唇邊,“我一聽名字就知道不是我的菜,想必秦默先生的最愛,我就不好意思奪人所愛了。”

秦默難得搭腔一句,“蘇先生既來便是客,不防坐下來嘗一嘗。”

蘇七夜默默退後一小步,“不了不了,不用這麽客氣,其實我們是吃飽了才過來的,還是留著給秦先生吃吧。”

滕雨見兩方如此推脫有些尷尬,轉而對自家舅舅說:“舅舅啊,要不要嘗嘗我的手藝,晚了就沒有了啊。”

徐一天一楞,最後面的小魚兒不屑一顧的捂了捂胃口,“那麽惡心的菜,誰吃誰智障。”

麻痹,我看你就像個智障,滕雨不敢罵出來,這個□□崽子好像能耐不小,她不想挨揍。

“哈哈哈哈,誰家的娃娃這麽敢說實話。”伴隨著一陣爽朗笑聲,白衣白髯鶴發黑瞳貌似半仙的一個老人家出現在屋門口。

小魚兒轉身瞪著杏核眼問:“老頭你誰啊?”

“不得無禮,這位是8號使者,你要尊稱一聲伯伯。”蘇七夜轉而笑盈盈同對方打招呼,“使者,好久不見,你終於出現了。”

8號使者探尋的眼光打量著面前的蘇七夜,“怎麽,你額上沒有王者印記,難不成還不曾加冕為王?”再瞥一眼秦默,“難道你們兩個還沒成婚”

滕雨聽得胸口提不上來氣,徐一天也是一副精神受到沖擊的模樣,傻了片刻,轉脖子在秦默和蘇七夜的身上游移著,“……成成成婚?你們倆不是男男男人麽?”

蘇七夜完全不顧秦默悶青的臉,歡喜解釋道:“我們那兒呀沒有女人,成親當然是男人和男人。”

蘇七夜的一番話讓全場鴉雀無聲,也成功解決這頓黑暗料理最終被誰吃掉的尷尬場面。

秦默將蘇七夜之外的一概人請出去,留了空間容他們談話。

此刻,看門小屋子裏的土瓜終於醒了,8號使者正手舞足蹈的跟他解釋他們倆共用一個身體活了好多年的奇跡事件。

窩在正廳門口一直想偷窺的徐一天急的團團轉,一會拽著小魚兒問剛才蘇七夜說的他們那兒是哪個地界?男男結婚是啥意思,一會問滕雨有什麽特殊想法,其實雙性戀這種事也是可以接受的,畢竟年輕人嘛……

滕雨:“……”

小魚兒被追問急了,撇著白眼對徐一天吐了倆個字,“土鱉。”

候在院子裏等了好長的時間也不見蘇秦那倆人出來,滕雨莫名的心慌,終於等到了蘇七夜那翩翩身影跨門而出的時候,徐一天第一個沖過去,拽住人家袖子哀求的語調道:“我們家滕雨啊思想很前衛很開明的,雖然不知道你們在世界哪個旮旯受過不尋常的教育,但是滕雨和我這個舅舅是完全支持這種雙性戀的行為態度的。”

滕雨:“……”

蘇七夜望向滕雨,嘴角意味不明的一勾,接著邁開長腿走出去。

徐一天在後面嗷嗷叫,“那個準外甥女婿啊,那我們滕雨怎麽辦啊?”

即將走出8號院子的蘇七夜頭也不回道一句,“想知道就跟我走。”

徐一天溜溜的跑過去。

滕雨沖進屋子,見二秦雙雙陷入沈思。

她小心翼翼打個招呼,“哈哈,今個天氣不是很好哈!月亮都沒出來啊!”

秦默擡眸,面上的神色略顯寒郁,磁性的聲音帶著一貫的涼意,“我始終不明白,你賴在8號院子是為了什麽?”

滕雨渾身一僵,緩了會才諾諾說:“我我我不是放心不下你麽?”

“你憑什麽放心不下我?”秦默直盯著她問。

滕雨心裏有些火,握起拳頭大吼道:“因為勞資喜歡你。”

“我不喜歡你。”

“勞資不信。”

“有什麽不信的,確實不喜歡,從始至終都不喜歡,先前無意識對你的某些關心是因為我心裏有些寂寞,不過拿你消遣罷了,剛才你也聽到蘇七夜的話了,我們那裏沒有女人,所以我是不喜歡女人的。”

“……那你喜歡蘇七夜?”

“我喜歡誰與你無關,最後一次提醒你,可以離開8號院了,以後不要再來,永遠不要再來,我不想見到你。”

滕雨沖過去直接抱住他,熟悉的香氣撲面而來,帶著哭腔的聲音散在他懷中,“你以為你突然這樣說我就信麽?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嘛,蘇七夜那個二逼跟你說了什麽,你不能總是這樣刺激我,人家還是個小孩子心靈很脆弱的。”

說著眼淚鼻涕下來了,滕雨剛想在對方懷中蹭幹凈,只覺懷中一空,秦默已隱身到了兩米開外。

滕雨虛攏著空氣,垂下手臂又撲過去。

秦默再次隱身一閃,她撲了空。

真是人能耐,拒絕手法都這麽高級。

光彩流轉的水晶吊燈之下,高大的身影,冷峻的側臉,冷冰冰的語調從那頭傳來,“哪怕給自己留點自尊,走吧。”

說完,秦默閃身去了二樓。不消片刻,二樓空中漂浮了一個行李箱,她冷笑一聲,好高端的打包服務啊。

然而,滕雨仍是百折不撓的死皮賴臉,雖然沒回北京,不過也拎著行李怒沖沖的搬出去了,不過這次她確實心傷了。

行李箱放馬路一邊,蹲下來哭的時候她是鄙視自己的,真的很想扇自己倆耳刮子,能扇醒自己也行,記憶中那個堅強瀟灑自尊心爆表的女漢子哪去了。

拉著行李箱走了一會,累了就找個人少的地方或坐著或蹲著哭一會,然後再接著走,她都不知道該去哪,又該做什麽,情緒智商亂成麻。

偶有路過的熱心人見她蹲馬路牙子上嚎喪過來勸幾句,滕雨低著頭擺手,讓人趕緊走不然報警。大多熱心人權當遇見神經病了也就該幹嘛去幹嘛去。

天色暗的沈悶,街頭上亮起的路燈似乎都散著涼薄之意。

滕雨走的腳疼,縮在馬路一角的公園柵欄邊上默默流著眼淚,可這次遇到個比她還要頑強的路人,就陪她蹲著苦口婆心的勸解著,什麽失戀了吧,別想不開啊三條腿的□□不多見兩條腿的男人到處是,哪個哪個婚姻介紹所姻緣匹配指數高哪個婚戀網站鮮肉紮堆啊像她長得這麽好看的人不怕失戀,一個渣男倒下去一排鉆石王老五站起來……

滕雨哄了幾次都不走,她實在受不了對方不停逼逼,猛地站起來雷吼一聲,“再不滾,報警。”

然後對方就傻眼了,真的有輛警車停下來,然後從車裏走出一個漂亮女警,“滕雨,怎麽了?”

滕雨見是何曉婧,人生地不熟的城市走了一路哭了一路還被個路過的叨逼半天,眼下見著個熟人,情緒格外的激動尤其對方還是讓人如此安心的職業,她丟了行李箱摟住何曉婧的脖子,“何隊,有個傻逼騷擾我。”

“傻逼”見勢,龍卷風一樣的跑了。

滕雨被何曉婧領回家後,老局長正戴著老花鏡在老款縫紉機上改一件舊式旗袍。

老局長見滕雨面色挺衰,扶著老花鏡譏諷著對方的腫眼泡,“呦呦呦,我們小雨點一段時間不見怎麽長得越來越像金魚了。”

何曉婧把她的行李箱拎到裏屋,老局長拉著滕雨的手噓寒問暖了一陣。

之前從孫女口中了解了一些關於秦默和滕雨之間的暧昧,老局長不難猜出此小丫頭此刻遇到的情感問題。

晚飯後,何曉婧被王寬的一個緊急電話召出去,老局長關門的時候不忘叮囑她要註意安全,門關嚴實後,喃喃著,“後悔啊後悔啊,要不是我,曉婧也不會當警察,好好一個孫女被我給耽誤了。”

老局長同滕雨圍繞著孫女拉了點家常話題,滕雨這才知道原來何曉婧的母親也是一個警察,死於一次歹徒精密策劃的爆炸事件,何曉婧長大後考了警官學院畢業後當了警察,後因對工作太過負責簡直成了個女機器,好幾次深入險境險些喪命,最重要的是人已到三十連個男朋友都沒談過,老局長自責了半天,悔不當初。

滕雨也覺得挺惋惜,可轉念一想,不知道愛情的滋味或許是種別樣的幸運,畢竟愛如蜜糖亦如□□。

深夜,滕雨望著手機上的那串號碼睡不著,腦中反反覆覆是一些雜亂的回憶,最後幹脆起身到陽臺去吹吹風。

玄關處,何曉婧的脫鞋還在,已經十一點半了還沒回家,確實滿拼的。

落地的大玻璃窗後是萬家燈火,滕雨輕輕打開一扇窗,倏然灌進的冷氣撲在腦門上讓她有些清醒。

身著單衣隨意坐在陽臺的竹椅子上發怔,怔著怔著又想哭。

老局長不知何時過來的,隨手提了花灑澆了澆陽臺上的滴水觀音。

“奶奶,還沒睡啊。”滕雨尷尬問候一句。

老局長放掉花灑慢悠悠坐到滕雨的對面,“年紀大了,覺少,你怎麽睡不著?又是因為秦默吧。”

聽到熟悉的兩字,憋了好半天的眼淚終於掉下來,“我覺得秦默簡直是個混蛋。”

老局長擡手給她擦了擦眼淚,“氣話,秦默是個好人,記得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我還是個小孩子,那是民國21年的春天。”

作者有話要說:

終結卷了,真的很短,蘇七夜的陰謀出來了……猜猜他到底想幹嘛,保證沒一個猜對的,你們都站錯了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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