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千與(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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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毛怪物跑得賊快,待一屋子人追出去時,只遙遙看到一點白光閃過,最後消失在山林裏。

閻郎中手中的藥材都掉了,驚訝的久久回不過神,“……這……這山裏真有怪物啊……傳聞是真的啊……我在這大山裏活了一輩子頭一次看見啊。”

徐一天更是卷著風從茅廁裏出來,“呀呀呀!我剛才好像看見頭頂一片白光嗖的一下就閃過去了。”

秦默趕忙回到屋內查看老方的傷口,這麽一會功夫,脖子上被咬的那片牙印處已經化膿,閻郎中反應過來忙找了幾種藥材碾碎了塗在對方傷口上。見老方的臉色煞白,忙請教醫術比他高明不知多少倍的秦默,“老方他應該沒事吧。”

秦默蹙眉,“但願。”

閻郎中敷藥的手一抖,“那究竟是個什麽怪物?怎麽會突然跑來我家攻擊老方,這……說不通啊。”

徐一天也忙著詢問滕雨剛才他拉屎的時候錯過了什麽……

“是有人指使。” 秦默翻出益達和喬澤蓉的照片,“越是這樣越是有鬼。”

只是,益達,喬澤蓉,千,還有千鈴,你們之間到底存在著怎樣的關系!

閻郎中聽得更糊塗了,“啥?有人指使怪物?那是個什麽樣的怪物?人又怎麽可能指使怪物呢?”

秦默盯著手機看一眼,小聲道:“一切等老方醒來再說吧。”

閻郎中無意瞥了一眼對方手機上的照片,“咦,這兩位看著有點眼熟啊。”

秦默忙把黑屏的手機點亮,遞給對方看,“哦?你認識他們倆個?”

閻郎中盯著照片琢磨一會,“好多年了,那個時候我在山上采藥碰到這個女的被蛇咬了,那個男的差點用嘴給她吸出來,還好碰到了我。”

秦默有些驚喜,“老人家您確定多年前遇到的是這兩位?大概多久以前?”

閻郎中再仔細瞅瞅,點頭,“確定,我們這窮鄉僻壤的不長見到外人,而且還是長得那麽好看又那麽恩愛的一對情侶,這個女的叫什麽什麽蓉蓉,因為被蛇咬了小腿還在我家住了兩天,那個男的叫什麽來著,忘了,但是臨走時給我留下好多的錢,這讓我印象深刻。”

“那女人是不是叫他益達,或者達哥。”

“……好像是。”

“多久了?您記得麽?”

“應該是十二年前,就是厄爾寨遭洪水的那年春天。”

“那你記得他們來這裏是幹什麽嘛?”

“好像說是旅游,我記得我是在厄爾寨的一個山頭碰到的兩位,那時候我去找老方要些野味吃,老方不在家,回家的山路上我遇到的兩位,沒錯,說是來旅游的,我當時還笑他們怎麽會到厄爾寨這個地方旅游,附近的景區哪個都比厄爾寨有看頭。”

閻郎中瞇著眼睛舉著手機照片看,“這張照片跟我見到他們時的年紀差不多,這會兩人應該是中年人了吧,你們認識?”

秦默回:“是啊,現在是中年人了,確實認識,是我要小箏找來兩位年輕時的照片。”

秦箏道:“看來兩位果然來過這,那只怪物必定跟他們二人有關系。”

秦默稍作分析,“喬澤蓉四歲時被拐賣到厄爾寨,十二歲時才被家人接走,這裏環境極其差,從徐一天剛才的話語中不難聽出厄爾寨民風彪悍,隨意欺辱一個寡婦,可見此地村民不太善良,但長大後的喬澤蓉為什麽會返回這裏,這就蹊蹺了。”

秦箏質疑,“會不會是因為買家對喬澤蓉不錯,所以喬澤蓉回來看望養父母。”

秦默否認,“你忘了喬澤風是怎麽跟我們說的,他說喬澤蓉被帶回家後好長一段時間不說話,性格孤僻,甚至還得了自閉癥,後來才好些。這並非一個有著快樂童年的孩子的性格,如此說來童年的喬澤蓉並不幸福,更或許不想提起這段往事,可她長大後為什麽還要回到不願提起的地方。”

一旁的滕雨腦洞一開,脫口而出,“會不會是千鈴啊?”

一屋子的眼珠子都轉向她,她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的意思是,那個千鈴也挺神秘的,況且跟蓉蓉姐長得那麽像,也許跟益達來厄爾寨的是千鈴也說不定。”

秦箏略一沈思,“可是益達好像沒說過他認識一個長相類似喬澤蓉的千鈴。”

滕雨繼續開腦洞,“說不定是益達有什麽難言之隱不便對大家說,也說不定那個千鈴就是喬澤蓉早已死去的那個雙胞胎姐姐呢,或許喬澤蓉的姐姐根本沒死。”

老閻聽不懂,其餘幾位或懵著,或沈默,滕雨有點尷尬,“哈哈,你們看我也有當作家的天賦,不行我也去寫小說,把土瓜全方位碾壓了,話說土瓜也該醒了。”說完翻出手機給對方打電話,打了三個三個不通。

老方還不知道啥時候醒,幾人在老閻這吃了點純天然農家飯就趕去厄爾寨。

徐一天一路摩拳擦掌很是興奮,一路都在咨詢滕雨那肉長什麽樣,看著有沒有食欲,有沒有與眾不同的地方。

滕雨捂著耳朵快走幾步,“說了八百遍了,我沒看出來。”

徐一天追上去,“我說我在這搜尋了兩個月都沒找到肉,為什麽你們一來就發現了啊,有什麽訣竅沒?”

滕雨指指秦箏,“他發現的,問他。”

於是徐一天開始糾纏著秦箏。

滕雨終於松了一口氣,小跳幾步挨到秦默邊兒上,“你知道蘇七夜在哪麽?”

秦默偏頭看他,“怎麽?才多久沒見就想他了?”

“我沒……不對哦,你吃醋了吧秦先生。”

秦默不語,邁著大長腿繼續往前走。

滕雨樂呵呵的追上去,口是心非的家夥。

再徐一天的正確帶領下,幾人找到了那個埋葬厄爾寨村民的大坑,周圍是被燒的荒涼的一片空地,隨處可見斷枝焦木,地上躺著些荒石,荒石周遭夾雜了些雜草,偶有蛐蛐螞蚱等雜蟲從裏面跑出來。

鐵鍬一點點掀開濕潤的泥土,露出一片片一點點的黃白,那是死人的骨架。

滕雨第一次見到如此駭人的場景,三分懼七分怒,“太過分了,這些人死的也太冤枉了,這麽多人死了都沒人問。”

秦默望著一具具散在日光下的骷髏,沈聲說:“你們人類存在太多的陰暗面,人心的自私自利冷漠絕情將你們自己逼上死亡。”

徐一天仰頭問,“說的好像你不是人類一樣,難不成你是神仙。”

秦默的視線始終不曾離開那些沾染著怨氣的白骨,“我不過是個流浪人,流浪到此處發了幾句牢騷而已。”

徐一天拍拍對方的肩膀,“我說外甥女婿啊,也別這麽說,人呢本來活著就不容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再說這滿坑的屍體有幾個是真無辜的不該死的,你們也知道了老方說的秘密,當地村民是怎麽欺負寡婦千的,大家都不是好人嘛,死了也不用過分同情是吧外甥女。”

滕雨:“……”

秦默卻道:“看不出舅舅還能說出這樣一番話,聽著冷淡荒謬,但細一琢磨好像確實有些許道理。”

“外甥女婿,能得到你的認可,舅舅很高興啊,我們現在就去那個山洞找肉吧,別讓野獸給叼走了。”

走在最後面的滕雨有些心虛,當時她記得秦默已經把洞裏的肉占為己有了,她不記得洞內是否還留了一星半點,如此欺騙舅舅,良心上有點過不去啊。

重新返回千的山洞時,洞口垂的藤蔓斷了一地,洞內一片焦炭,顯然有人來過,並放了一把火,地上的鍋竟然碎成一片一片的。

徐一天翻遍了山洞也沒瞅見一丁點肉沫子,悲涼的拾起一塊鐵鍋碎片,欲哭無淚的嚎叫,“哪個缺德的王八犢子能耐不小啊,用啥法子把鐵鍋搞成這樣啊。”

秦默盯著地上浮土上淺淺的腳印,“來了三個,一男一女,還有一怪。”

滕雨一驚,“一男一女?那怪物到底想幹嘛,為什麽陰魂不散的。”

徐一天一下子抓住滕雨的胳膊激動的問:“怪物長什麽樣?白的?大不大?看著好逮不?”

“……舅舅,你又想什麽呢?”

“想逮著賣錢。”

滕雨把臉別過去,真想說不認識這人。

徐一天伸出缺了小手指的右手來,“別怪舅舅愛錢,當初舅舅要是有錢,這個小手指就能保住了。”

“那是因為你賭博輸了借高利貸,如果你沒有賭博的話,你現在跟我們一樣是十根手指頭。”滕雨氣惱著,不要因為舅舅而連累了她啊,秦默好像剛對她有點好感。

二秦已走出山洞,在破爛不堪的吊腳樓舊址上走了一遍,陰風一過,遍地幽怨。

秦箏見秦默去了溪邊清洗雙手,他終於問出心底的疑惑,“先生,之前那怪物襲擊老方,為什麽不派我留下守著老方,萬一怪物見我們走後再對老方下毒手怎麽辦。”

秦默輕輕握拳,手上的水珠瞬間蒸發殆盡,“你也看見了,當時我們就守在床邊可仍沒躲得過那怪物偷襲,那怪物的速度遠遠在你我之上,讓人防不勝防。倘若我們都離開了,那怪物反而不會攻擊老方,因為控制怪物的那個人很聰明,對於沒把握的事不會行動,我們這樣瀟灑一走,對方會認為老方那裏我們已經攻破,再夠不成威脅,如此反而保護了老方。”

秦箏還沒張口,徐一天的大胖臉湊過去,“外甥女婿,你聰明的不像人呀。”

滕雨一捧水撩過去,“舅啊,長點出息吧!”

一行人回到半山宅,老閻在熬草藥,老方果然安然昏睡著,不曾遭遇什麽騷擾。

但眼下炕頭上躺著的除了老方還有一個睡得面紅耳赤的土瓜。

老閻解釋,他們前腳一走,山河鎮的客棧老板托小六子用拖車把這個睡得跟死豬似得人送過來了,說是這人一直昏睡在他們的上好客房裏頭,誰都叫不醒,也不吃飯,這要出個差錯就砸了他們的老字號招牌了。老板也請了郎中給這年輕人把了脈,沒問題,可不知為什麽就是叫不醒,挺有意思的。

滕雨掀了掀土瓜的眼珠子,還活著,她問秦默,“他這樣睡是不是中邪了。”

秦默探了探對方的額頭,眸中竟浮出驚喜,“快醒了。”

夜幕降臨,老閻點燃山屋兩側的紅燈籠,秦默秦箏坐在院中的石凳子聊天。月上蒙雲間,山風吹得靜柔,耳間響著蟲鳴,偶爾山鳥叫著飛過頭頂,滕雨在滿是草藥的柵欄小院中歡喜的蹦跶幾下再深吸一口氣,“這裏好棒啊,空氣真好,簡直天然氧吧,感覺一直在這裏住下去的話能活過一百歲。”

老閻洗著自家院裏種的蔬菜,笑著說:“城裏人剛來山裏住覺得新鮮,可過不了多久就想回家了,山裏清苦,你們住不慣的。”

這時候,徐一天驚喜的從屋裏跑出來,“醒了,醒了。”

大家以為是土瓜醒了,沒料到老方竟比土瓜先醒一步,更為驚奇的是老方脖子上早上還化膿的傷口這會竟然奇跡般的康覆了,老閻驚訝的說不出話來,直握著秦默的手,眼睛裏寫著:神醫啊,是不是你幹的啊!

老方的身體比前兩次醒來後好很多,也能勉強坐起來,吃了些藥粥後,打量著一屋子的陌生人。

秦默再次將益達和喬澤蓉的照片拿出來給對方確認。

老方盯了好一會,點點頭。

秦默又問:“您老現在覺得精神怎麽樣?能不能回憶以前的事?”

老方高興的點頭,“比前兩次醒來好很多,不知道為什麽感覺精神頭十足。”

秦默瞥一眼睡得香甜的土瓜,“那就好,我想問您記得當年厄爾寨有人領養過一個小姑娘麽?”

老方想了想,“屠四的老婆不能生養,確實從外面買了一個女娃娃。”

“從哪裏買的?當時年齡多大?”

“聽說是山河鎮買來的,那女娃好像已過了兩手,最後被屠四買了,那女娃我倒是見過幾次,剛來的時候是三四歲的模樣,白凈的很,聽說是大城市來的。”

“那孩子後來怎樣?”

“……後來,後來好像被家人找到領走了,那個時候女娃娃都長大了,十幾歲的模樣。”

“那孩子叫什麽您記得麽?”

“……這個,不記得了,年頭太遠了,也不熟。”

“屠四一家對那孩子怎樣?” 秦默接著問。

老方搖頭嘆息,“屠家沒一個好人,一家人靠著屠宰為生,寨子裏誰家宰豬宰羊宰牛什麽的都會趕到屠家去,被他們買去的那個女娃娃才那麽小個就被逼著在屠宰場裏頭幹活,小身子在血泊裏忙來忙去,端內臟,端血盆,清洗腸子,屠家人對她也是罵罵咧咧,動不動就打,每次見那女孩都是腫著淚眼泡,身上也是青一塊紫一塊的。”

“這麽說,那女孩經常遭虐。”

“肯定的啊,又不是自個親生的,屠家又不是善茬,那女娃沒死最後被家人找到也算有福氣。”

“屠四後來死了是麽?”

“嗯,摔死的,也不知道怎麽就從山上摔下去了,就死了。可能是報應吧。”

秦默跟秦箏吩咐了一句話,轉頭接著問:“您還記得當年那個小娃娃的模樣麽?”

“多少年了啊,肯定不記得了。”

秦箏把喬澤蓉兒時的照片翻出來,秦默接過遞給老方,“仍想讓您確認一下,是不是這個小女孩。”

乖乖的娃娃頭,水汪汪的大眼睛,老方揉著太陽穴琢磨一會,“好像是這麽個模樣,眼睛很大,挺討喜的一個女娃娃。”

秦箏又翻出喬澤蓉十二歲的照片給對方看,老方研究一會,“嗯,這個模樣我好像有點印象,好像就是她,聽說這個女娃娃長大後不說話,只跟山洞裏的那個寡婦千說話。”

秦默秦箏對視一眼,秦默問:“為什麽?”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但我覺得寡婦千對那女娃娃不錯,我經常到各個山頭打獵,有一次看見千在河邊給女娃娃洗頭,還拿吃的給她,我從河邊走過的時候,千還把那孩子護在身後。”

秦默笑笑,“這樣就說的通了。”

一旁的滕雨問:“通什麽,我不明白。”

“馬上就懂了。”

秦默剛要撥電話,喬澤風的名字亮在手機屏幕上,聽得出喬澤風很焦急,他道她姐姐失蹤了,益達也不見了。

秦默安慰對方,“別急,我先問你個問題,你姐姐被拐到厄爾寨後肯定會被買家起個新名字,新名字是什麽。”

“……不知道,不過如果你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問問我父親。”

一分鐘後,喬澤風電話打來,他說:“千鈴,我姐姐被改名叫千鈴。”

秦默道:“不急,你姐姐和益達現在離我們不遠,江源市的人妖怪物一案也即將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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