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千與(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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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8號院難得燈火通明,少見的熱鬧氛圍。

喬澤風剛在飯桌上把喬澤柔十八歲那年的意外介紹個梗概,滕雨就收到蘇七夜的威脅短信。

要她一個赴約,土瓜在他手上。

滕雨握著手機,先給土瓜打了幾個試探電話,無一接通。她不動聲色瞅瞅正跟喬澤風交談的二秦,一番糾結下來,還是不要告訴秦默的好。

一來,蘇七夜那個人深不可測,陰晴不定,邪魅娟狂,變態的厲害,萬一沒按照對方的要求行事,給土瓜造成點終生遺憾就不好了。

二來,她在秦默眼中實在是沒用,廢物點心一個,自己朋友被綁了還得要人家去解救,她想哪怕自己打不過至少勇氣上也得撐過去。

她捧著手機拼著演技往外走,“豆豆約我出去,你們先談,我出去約個會。”

秦默叫住積極往外跑的滕雨,“你最好不要離我們太遠,如果非要出去讓秦箏跟著。”

秦箏馬上站起來,滕雨雙手攔住,“別,我們女生有點小私事,你們男生跟著就掃興了,放心我認路,回得來。”

說完風一樣的跑了。

秦箏怔在原地,“先生我要不要跟上去。”

秦默蹙眉思量,“算了。”

*** ***

“南山南” 乃市中心街角處新開的酒吧,激情中透著點小文藝。

滕雨從出租車上下來,望著亮著幾盞小燈的大木頭招牌,再瞅瞅來往的紅男綠女,地址沒差啊,這就是蘇七夜的綁架現場?

啥套路,她納悶的走進去。

穿過妖魔鬼怪,燈紅酒綠,最後排第一個雅座上,終於望見了蘇七夜。

碩大的雅座只坐了他一個,周邊端端站著兩個顏值頗高的鮮肉服務員,蘇七夜拿起酒瓶打算往杯裏倒酒,他身側的小鮮肉彎身幫忙被他阻止,最後他親力親為給自己倒滿,再加幾塊冰,輕輕晃著杯子,大長腿一伸,十足的魅惑派頭,像是再向酒吧裏的男男女女做著無聲的邀請,此處有顏有錢有款大叔一枚,速來勾搭,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她剛要沖過去,瞥見鄰座倆美女風情搖曳的過去搭訕,蘇七夜眼皮擡也沒擡,只望著酒杯裏的橙黃液體,完全忽視對方散播出的妖嬈氣場,仿似周身的嘈雜與他無關。

倆美女被倆鮮肉攔回去,悻悻的神色。

滕雨怒氣沖沖過去,倆鮮肉還沒來得及伸個胳膊攔截突然冒出的女瘋子,蘇七夜望著杯中酒道:“讓她過來。”

滕雨一屁股坐下去,“土瓜呢?撕票了?太好了!”

蘇七夜品了一口酒才放掉晃了好半天的酒杯,“秦默能放你一人出來,這是打算破釜沈舟了。”

舞臺上有個中二青年正自彈自唱,正是時下最流行的民謠歌,被改編的不倫不類,臺下群眾還一個勁叫好。滕雨彈彈耳朵,憋著口氣沖蘇七夜說:“我很忙的,蘇醫生。”

蘇七夜唇角一勾,從桌子上的挑了個最大的杯子,親自倒了半杯酒進去,再隨手往裏頭扔了兩塊冰,“來都來了,不著急,我們喝一杯。”

滕雨眼刀子立馬瞥過去,小銀牙一咬,“不會喝酒。”

蘇七夜端起自己的酒杯再嘗一小口,“那你是見不到土瓜了。”

“啥意思?”

蘇七夜瞅一眼滕雨面前的半杯酒,“很簡單,你喝了這點酒,土瓜還你。”

“真的假的?”雖質疑著,滕雨還是情不自禁端起對方特賜的那杯酒,湊鼻尖聞一聞,我擦,好烈的感覺,跟敵敵畏一個味。

蘇七夜又晃著杯中酒,染笑的眼睛看她,“大庭廣眾之下,我能把你怎樣,這酒有點……”烈字還沒吐出口,只見滕雨捏著鼻子一仰,半杯伏特加就被她幹光了。

蘇七夜楞了下,後面那句慢慢喝,不急,也不用說了。

“土瓜呢?交人。”滕雨提出點力氣喊。

“哈哈,小雨點,你果然來了。”

好熟悉的咋呼聲,土瓜打她背後某個旮旯竄出來,猛拍了她一下,剛灌下去的那半杯酒差點被他拍出來。

滕雨見對方精神飽滿印堂發亮還特麽挨著蘇七夜坐下來,給對方倒了點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底,親切的喊著,“蘇大哥,小弟敬您一杯,從今個起,您不單是我師父還是我親大哥。”

兩人碰杯飲酒,親密無間。

滕雨來回望望,彎腰拍了拍桌子,“你不是被他綁架了麽?我那個去……”

土瓜站起來,兩眼放光,“哈哈,這個主意是我出的,我就猜你會來,我們這多年的感情累積下來,你怎麽可能對我的安危不聞不問,哦,事情是這樣的,我一下飛機就碰到搶劫的,幸好蘇大哥身邊的那個小魚兒兄弟幫我把包搶回來,然後我做東來請人家喝喝酒,順便打個賭,倘若我遇到危機你會不會只身前來救駕。”

救你麻痹!滕雨呲牙提醒著,指著他旁邊端杯端的很有味的蘇七夜,“你別忘了,你們有仇,上次他燒你屁股的仇這麽快就忘了?還有四爺,你對得起四爺麽?”

土瓜強行把滕雨拽到沙發上,苦口婆心的解釋著:“我跟蘇大哥之前是有點誤會,機場外面大哥替我搶回了包,一分錢的好處費都不收,我說請人家喝個小酒,剛才我去買單,人家早就把單偷偷買了,這叫什麽,這就叫仗義,蘇大哥說上次燒我屁股那絕活打算傳授給我,我將成為蘇大哥,不,蘇師父的關門大弟子,再說那個四爺,確實是蘇大哥給人家一個痛快的。”

滕雨想扇對方耳刮子,“你怎麽可以這樣……”

土瓜嘆口氣,再捶了下滕雨的小脊梁背,“你有沒有生過病,嚴重感冒發燒,嚴重腸胃炎,上吐下瀉痛不欲生的那種,那個時候是不是感覺還不如一死來的痛快,四爺確實是該去了,兩位秦哥舍不得給四爺一個痛快,實在是有點殘忍,還是蘇大哥辦事幹巴利落。”他努力睜開小眼睛瞅著對方,“我這樣說,你明白了吧。”

“……我就想知道,你包裏塞了幾百萬現金。”不就一個包嘛,至於仇人變恩人麽。

土瓜搖頭,“哎,錢沒多少,但是我的U盤在裏面,全是這些年來我寫的小說啊,其中還有一個兩百萬的存稿,重點是我沒留備份啊。”

……滕雨站起來,“你們倆兄弟,不,師徒倆慢慢聊,我是呆不下去了,後會無期。”

她剛要大步的往前走,目光無意瞥向前方一角,突然又停住,不遠處的吧臺上坐著一個卷發女子,精致的妝容,手握高腳杯,眼神迷離嫵媚,殷紅的唇貼著高腳杯壁,接著杯中酒一飲而盡,鄰座的男人立馬諂媚般給她倒上,她輕輕的用指腹劃過對方的臉,眉眼裏全是戲。

滕雨晃晃頭,不是酒勁上來了吧,那個人不是……蓉蓉姐麽?

剛從警局出來就來酒吧找樂子?!那身紅色短禮服也太性感了點,看那著裝神態一點都不像平日裏那個溫柔嫻雅的喬澤蓉。

蘇七夜站起來,靠近滕雨,在她耳邊輕輕道一句,“你以為我是單純叫你來喝酒的?那個女人看到沒有,怎麽,有何感想。”

滕雨轉過頭,哦了一會,“我明白了,蓉蓉姐原來還有這麽嫵媚的一面。”

土瓜望過去,猛點頭,“那個女人確實很容易激發男性荷爾蒙,嗯?小雨點你認識?”

滕雨再望向吧臺處同男人喝交杯酒的蓉蓉,“糟了,益達怎麽辦啊,那猥瑣男誰啊,哪有益達哥有氣派,不行,我得過去摻和一下。”

蘇七夜拉住她,“你再仔細看看,那人真的是蓉蓉麽?”

滕雨透過重重五彩燈光瞅過去,樣貌真是幾乎一樣,因平時的蓉蓉不化妝,而坐在吧臺上的“蓉蓉”畫著不淡不濃的妝,但總不會因為一個妝容整個人的氣質都徹底變了吧,難不成,滕雨大驚,“難道她不是蓉蓉,她是蓉蓉的那個雙胞胎姐姐?”

她姐姐根本沒有死?!

蘇七夜把滕雨拉回座位,意味深長的眼神瞥向吧臺方位,“那個人是我的一個病人,她叫千鈴。”

千鈴!千!

難道是明信片上的那個千鈴?

她記得晚飯時,喬澤風講的陳年舊事裏,蓉蓉的雙胞胎姐姐名喚喬澤柔,死在十八歲那年。

喬澤風道,當年他十歲,跟著兩個姐姐和大姐的男朋友一起去爬雲蒙山,他跟著準姐夫彭倚天在林子裏的草地上支帳篷時,兩個姐姐去四周采花。正幹著活,他們突然聽到一聲尖叫,就趕忙跑過去,幾十米開外,喬澤蓉哭跪在懸崖邊,指著懸崖說喬澤柔為了給她摘峭壁上的一束花掉下去了。

千米海拔的山峰,喬澤柔被找到時,已身亡。

後來喬澤蓉因愧疚,幾次三番到姐姐墜崖的山峰尋短見,幸好彭倚天發現的及時攔住了她,再後來喬澤蓉就成了彭倚天的男朋友。

算是跌宕起伏的一段前塵往事。

滕雨突然抓住蘇七夜的胳膊,問的認真,“那個女人真的不是蓉蓉?也不是蓉蓉的姐姐?”

蘇七夜望著抓著他手臂的小嫩手淡淡一笑,“確定,她叫千鈴,我的病人。”

滕雨覺得有點暈,可能酒勁上來了,她低頭一瞅,土瓜那貨已把旁邊的服務生叫過去跟他玩骰子,正輸到興頭上,一杯一杯幹的面紅耳赤。

滕雨慢慢坐到沙發上,想縷縷。蘇七夜吩咐服務生倒杯熱水來,水剛到,土瓜晃晃悠悠站起來,“我也喝。”手還沒接到水杯,咕咚栽下去,叫不醒了。

最後,倆服務員拽頭掐腳的把土瓜扛到蘇七夜的車裏去。

滕雨也喝得迷糊,打算再也不管這貨死活,本來要招手打車回8號院,蘇七夜一句,“送你回家。”

滕雨不客氣的上車了,一路昏睡,等到了目的地,她恍惚睜開眼,是一棟陌生豪宅,並非8號院。

蘇七夜已把車停下,下車後再拉開車門,望著滕雨的眼睛似乎閃爍無數星辰,“你這樣子回去真的不要緊?秦默那個人比較看重女孩的素質修養。”

滕雨下了車,不管土瓜,另外她覺得蘇七夜說的有點道理,她在秦默那的好感度必須得刷,“那好,就在你這借宿一宿,免費豪宅不住白不住。”她跛著腳步往屋裏走,院子裏花樹繁茂,假山的流水聲叮咚傳來,宅院兩側的路燈星星點點倒也別致,她由衷讚嘆,“別說,你這比8號院子有情趣多了,至少有點活人的情趣。”

“當心,別摔了。”蘇七夜扶著對方上樓,小魚兒驀地從某旮旯鉆出來,哼了一聲,轉身就走,還撂下一句話,“這樣的女人都下得了口,七夜哥哥你不至於墮落到這種地步吧。”

滕雨……心塞!

蘇七夜不理會小魚兒,把滕雨攙回房間。

滕雨咚的一下倒在大床上,根本沒心思洗漱,她抱著被子含糊不清的說一聲:“蘇七夜,謝謝啊,其實……你人還不錯。”

蘇七夜手指憑空一點,屋內的花燈盡數熄滅,只剩一盞暖光臺燈幽幽亮著。

他靠近大床,脫掉薄款外套隨手搭在床頭,抱起快要掉下來的滕雨,將她放入大床中央的那一瞬,手指頓在她襯衣的扣子上。

解開,一顆,兩顆,三顆……滕雨睜開醉眼,“你幹什麽?”

蘇七夜壓低身子湊到她耳邊,啞聲道:“記得我不久前對你說要送你一份禮物麽?”

太過暧昧的姿勢,太過暧昧的氣氛,滕雨猛然清醒點,她往床側縮了縮,擰眉嘀咕一聲,“嗯?”

蘇七夜低頭聞著她耳邊唇間的香氣,“不知是不是你跟秦默待在一起的時間有點長,我依稀能聞到你身上有秦默的味道。”

時間不長啊,那冰塊臉很難親近啊,滕雨剛要搖頭否定,臉上傳來對方溫熱的呼吸,他的手指又停在她襯衣的扣子上,眼看著對方的唇要壓下來。

“蘇七夜。”她叫。

朦朧的暖光中,蘇七夜的臉像是鍍上夕陽的最後一縷舊黃,溫淡中融著淡淡感傷,他食指輕輕覆上她的唇,“噓,你會感謝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們節日快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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