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親愛的(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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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往阿浩屠宰廠的警車車速已經開到極限,除了開車的秦箏,剩餘人圍坐在後排的小木桌邊緣,木桌上擺著一臺電腦,電腦上播放的正是範鈺範赫哲所在的地下工廠的監控視頻。

幾人都有些吃驚於監控裏範家兩兄弟的對話。顯然最不能接受的是謬紅豆。

如此這般便是□□裸的揭示她作為母親的極度偏倚以及人性的自私虛榮陰暗。

她握緊了拳頭,極度的壓抑,讓她幾乎問不出監控視頻從何而來。

視頻裏的範赫哲輕著聲音回覆弟弟,“原來你聽到了。”

範鈺緩緩站起來圍著碩大冰冷的鐵床像是漫步一樣姿態,可視線卻不曾離開床上的範赫哲,“範家只有你一個人對我好。我生病了你監督我吃藥,我在學校被欺負了你會幫我出頭,我成績不好你耐心輔導我,我被雨淋濕了你會脫下衣服給我穿,我睡不著你會抱著我哄我睡覺;我挑食你會用手指敲我的頭,我整日玩游戲你會沒收我游戲機,我只愛吃肉你會強迫我吃素,我殘忍的殺了一只貓你會生氣的把我的刀子丟掉。”他圍著鐵床轉了一圈才停下,俯下頭靠近範赫哲的臉,“只有你對我好。還記得小時候你叫我什麽嗎?你叫我鈺,鈺,鈺。從來不是像後來那樣連名帶姓的叫我範鈺。”

範鈺直起腰看著從天花板上垂下來的長長燈線,“那個時候我還小,不知道什麽叫心痛,總感覺心臟裏裂了個洞,每天睡覺前都能聽到洞口刮著呼呼的風,長大了才明白我的心早在童年時候被風腐蝕掉了。”

碩大的空間靜謐的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良久之後,範鈺的聲音才幽幽響起,“哥,可是最後連你也不要我了。從什麽時候開始呢?從我們被人從小黑屋救出來之後吧,從那以後什麽都不一樣了。”他握著範赫哲被黑皮手套包裹的那只手,“你一定忘不了十二年前綁架我們的曾路名。”他撫摸著黑色皮手套上的每一寸,“其實對於這個名字我都已模糊了,我唯一清晰記得的是媽媽把我推出去的那一刻。”

範鈺從床頭邊擺著滿滿工具的鐵櫃子裏拿起一把剪刀一點一點剪開套在範赫哲手上的那雙皮手套,“那件事我們一直無法面對,像是永不能觸及的噩夢,更像你永遠包裹著這幅手套的手臂一樣,你以為你把恐怖的傷口遮擋起來傷口就不存在了麽?這些年來當大家用異樣眼光盯著你四季不離身的手套時,你心裏是何滋味?”

被手套包裹多年的手臂終於露出來,半個胳膊傷痕累累,缺失的肌肉組織糾結成暗紅色的疙瘩,凹凸不平的傷口異常猙獰只一眼就讓人極度不適。

床上的範赫哲眼角躺下淚水,“沒錯,從那以後一切都不一樣了,我失去的是健康的手臂,而你丟失的是良心還有靈魂。”

範鈺盯著對方的手臂冷笑起來,“居然跟我談靈魂,範家的每一個人誰還有靈魂這種東西?早就沒了。範南庸貪圖美色用金錢換來一個本就不喜歡他甚至比他小二十歲的女人當老婆,婚後還不知收斂,家妻嬌美可他在外面養的女孩從未斷過,謬紅豆什麽都知道,不過假裝賢惠罷了,她為了金錢欲望虛榮做了多少違背良心的事,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再說範赫思範赫詩更是貪慕虛榮的一對,比名牌比包包比誰交的男朋友更帥更有錢甚至比誰能先睡到某個男模,而你呢我親愛的大哥,你為什麽也變了,貪愛離婚女人,背地裏玩陰招籠絡人心跟我爭家產。”他把臉再湊過去一點,暖暖的呼吸噴在對方臉上,語氣卻是生硬冰冷,“我們都有罪,你又憑什麽指責我呢?何況我連個男人都不是。”

範赫哲別過臉去,從心理上回避這些問題,可範鈺卻步步緊逼,偏偏要把他最不願面對的傷口重新攤出來見光。

“哥,這些年來你回憶過那五天五夜麽,被困在小黑屋等死的那五天五夜,曾路名不曾讓人送過一點吃的來,他每天讓人送來尿,我們是喝尿挺過來的。”

“你為什麽還要提這些。”範赫哲轉過臉來大吼,從小自尊心超強又驕傲的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為了活命折了尊嚴的那幾日。

範鈺無動於衷,自顧扒著傷口刺激對方,“剛開始我們不喝,熬到第三天還不是喝了,否則就得死。他在我身上塗的蜜你還有印象麽?是淡淡淡的混合著藥草的清香的花蜜,他的寵物狗最愛的一種蜜藥,他把我衣服扒掉把蜜塗到我那裏放狗來咬,我甚至後來都不記得疼痛的滋味,因為當我意識到我再不是男人這一事實更為可怕。”

範赫哲胸口大幅度起伏,那幾天何嘗不是他的噩夢,不止丟棄了尊嚴茍延殘喘,還眼見著弟弟被狗啃咬,餓到沒力氣的他竟一點辦法都沒有……

“不要再說了。”範赫哲眼底猩紅大吼著。

“為什麽不呢?後來我經常回憶改變你我的那五日,當狗咬我時你不是撲過來救我麽?”他重新握起範赫哲滿是猙獰傷痕的胳膊,“你這只手臂就是為了救我被狗咬的,半只胳膊上的肉幾乎都被狗吃掉了,可是……”他緊緊用力握著那只手臂,“你拼死保護我可為什麽後來處處跟我對著幹,阻止我報覆謬紅豆同我爭奪公司繼承權同我爭奪家產,甚至不打算留一點給我,你監視我控制我不給我一點自由,為什麽?”他沖他吼起來,“為什麽,範赫哲。”

警車內觀看監控視頻的人驚異之餘是不解,秦箏的電腦裏怎麽會有範家兄弟現場直播的視頻,從監控畫面來看那裏應該是個巨大的地下加工廠 ,四面墻壁上滲著潮氣。

“是阿浩屠宰廠的地下工廠,我們查封工廠之前他們早已封了地下工廠。當時我就懷疑,兇手為何把屍體埋在阿浩屠宰廠附近,四具屍體被翻出的那一刻我便起疑並吩咐秦箏仔細查看,並在工廠周圍安裝了隱蔽攝像頭,果然有人偷偷來過阿浩屠宰廠,我們順藤摸瓜發現了一條極其隱蔽的地下通道。”座椅上的秦默繼續解釋,“可監控中的人頭戴面具身著黑衣看不見面容,我們只有將計就計守株待兔了。”

何曉婧有些汗顏,當初查封阿浩屠宰廠可是她們的活,他的那幫屬下居然沒人發現疑點更沒人想出安裝攝像頭的主意。

何曉婧盯著電腦屏幕上各個角度拍攝的極為清晰的監控畫面,“秦箏跟蹤面具人並發現了地下工廠,且偷偷把攝像頭安裝在地下工廠的各個角落。”她盯著那些垂下來的明晃晃的吊燈,“難道……攝像頭被安裝在吊燈裏面?”

“沒錯,每個吊燈裏都安裝了微型攝像頭。”秦箏回。

360°無死角直播。

何曉婧很快發現新問題,“兇手制造了一系列殺人案,更是不曾留下蛛絲馬跡,由此判定兇手是個心思極其縝密之人,兇手既然選擇在阿浩屠宰廠動手,廠裏各個角落不可能沒有被兇手事先安裝監控,可秦箏是怎樣避開那些攝像頭的?”

秦箏解釋道:“對,這廠子裏確實被兇手安裝了不少攝像頭,有的及其隱秘很難被發現,就連地下工作室也安裝了監控錄像,可是如果有電腦高手侵入對方電腦系統篡改程序幹擾電腦信號那要另算了。”

車內的人對秦箏肅然起敬,計算機天才啊。

只有滕雨情緒比較穩定,高壓線都握了,眼睛也發光了,終結個電腦信號那不是小case麽。

但是有個疑問她不敢說出來,監控直播看到現在還不明白到底誰是兇手,範赫哲還是範鈺?眼前直播的不是範家秘聞麽,為了爭奪家產更為了發洩多年得不到母愛的失衡感而綁架大哥不是講不通,可綁架自家大哥不代表就是連環殺人剖屍的兇手。

宋棠溪,郝楠楠,聶小碗甚至賀漫同範家秘史有何幹系?說白了兇手的殺人動機實在搞不清楚。

滕雨本想問問左右意見,可左邊的何曉婧一雙早已洞悉一切的眼神讓她心理不平衡,問一句就暴露她稍稍低下的智商。右邊的謬紅豆更不適合聊天,那邊的隋和目光炯炯盯著秦箏看,就差流口水了……

*** ***

囚困在鐵床上的範赫哲良久才張口,“你已經瘋了,我跟一個瘋子還有什麽道理可講。你不能人道所以以欣賞楊阿浩糟踐女人為樂,你告訴我,宋海溪,郝楠楠,聶小碗,馬展鐘以及賀漫是楊阿浩殺的還是你殺的。”

範鈺微笑,輕輕搖頭,“不,是你殺了她們。”

“……怎麽會是我?”

“誰讓你愛她們啊。”範鈺重新坐回凳子上,好似同臥病在床的哥哥嘮家常般的姿態耐心解釋著,“是你把宋棠溪帶回家的,死了丈夫的女人都那麽騷麽?不但勾引你還想著勾搭我,那個女人竟半夜爬到我的床上,你說這種女人我能留麽?”他嘴角勾起似有若無的不屑繼續道:還有那個郝楠楠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竟然在我們平日的飲食裏下春~藥,你猜她把藥放到誰的飯菜裏?是爸爸,她想趁著媽媽不在跟範老爺子搞些不正當關系,當時我勸過你辭退她,而你根本不把我的話放心上,甚至以同我作對為樂,你竟然說她不錯,大哥,是不是你也喜歡上郝楠楠了呢?”

範鈺把手撫摸上範赫哲的臉頰,眉骨,鼻梁,輕柔緩慢的掠過,“誰讓你長的好看呢,一張滿是侵略氣息的男性的臉,那些個饑渴難耐的少婦最喜歡你這一款了吧,所以有了後來的聶小碗,那個女人明目張膽的出軌,不但同你暧昧還跟楊阿浩糾纏在一起,只是為了錢,想必你給了她不少好處吧,可是……”他盯著平躺在床上的那張臉細細琢磨著,“可是我真的不明白你為什麽好這一口,父母離逝沒什麽朋友的已婚婦人,難道那些風騷女人比我更能吸引你麽?你寧可跟那些只知道欲望金錢的女人廝混也不願意陪我一分鐘麽?”他捏緊範赫哲的臉頰,“所以那些女人都該死。”

範赫哲黑眉緊蹙,哽咽著聲音問:“那賀漫呢?至少她是喜歡你的,為什麽面對一個喜歡你的人你都可以下得去手。”

範鈺松開手指,“一個被你暗中調來監視我的女人值得我喜歡麽?”

範赫哲苦笑一下,“喪心病狂之人還知道什麽叫喜歡,我問你除了楊阿浩,誰還是你的幫兇?”

範鈺淡淡一笑,“哥,你覺得呢?”

警車停在阿浩屠宰廠正門口,電腦裏的監控視頻突然間黑屏,秦箏湊過來檢查,得出個結論,“被黑了。”

謬紅豆握著手機若有所思,剩餘三人深思是誰動了手腳。

“先下車。”秦默盯著窗外某個熟悉的人影吩咐道。

一行人下了車才看見門內站著衣冠楚楚嘴角噙笑的蘇七夜,不過他身側是個盤腿坐地上的小少年,少年膝蓋上有個小黑本子,一雙小嫩手正劈裏啪啦敲擊鍵盤,見來了一行人才合上筆記本,傲慢的眼神及嘴角,“電腦高手不止秦箏一個。”

除了沒有心思琢磨其他的謬紅豆,何曉婧隋和及滕雨恨不得對小魚兒行個膜拜大禮,這麽個小不點竟然是個電腦奇才,竟黑了秦箏的電腦,誰媽生的啊。

秦默搖著輪椅靠近蘇七夜,“陰魂不散。”

蘇七夜聳聳肩,“謝謝誇獎,玩點技術性的小把戲而已,現在地下工廠裏的監控視頻可正在現場直播我們這裏哦。”他拋個媚眼給縮人群後的滕雨,視線又轉到秦默身上,“範鈺精心策劃的一切都被你破壞了,反正他也活不了了何不順了他最後的心願?”

“最後的心願是把一切惡行嫁禍給範赫哲麽?”

“有什麽不可麽?反正這兩兄弟已鬥的魚死網破了,不如讓他們一起赴黃泉。”

謬紅豆沖著蘇七夜大叫起來,“什麽?範鈺嫁禍給赫哲,沒門,我就知道赫哲是不會做出那麽惡心荒唐的事的,我早就知道範鈺心理不正常。”他突然拽住秦默的輪椅扶手,“你們是警察對吧,你們已經知道是範鈺嫁禍給範赫哲了對吧,要抓抓範鈺,把我大兒子救出來啊他現在是人質啊。”

一行人相顧無言。

“為什麽還不行動,你們沒聽到麽是範鈺嫁禍給我兒子。”

隋和小聲嘀咕,“再不喜歡,小兒子也是親生的不是,怪不得小兒子變態了。”

滕雨輕著嗓音回,“有這樣的媽不變態挺難的。”

蘇七夜第一個轉身朝著地下工廠走去,“小魚兒,跟上。”

其餘人也跟了上去,何曉婧拔出□□,謬紅豆本打算撥電話的手被何曉婧一記眼神嚇得硬生生縮回去,何曉婧沒收對方手機並把她推到前面去才安心。

這個有心計的女人,不要搞什麽動作最好,現在求助誰也沒用。

與此同時,隱蔽的地下工廠內,半吊在墻上的電腦裏顯示出廠房門口的監控直播。

兄弟倆的視線都被吸引去,監控視頻中來了大大小小不少人,範鈺一眼就望見了夾雜在人群中的謬紅豆,淡灰色的衣裝高雅不凡卻隱藏了齷齪不堪的品行,而範赫哲的視線全部停留在身著運動衣的何曉婧身上。

範赫哲有些激動,晃動鎖著四肢的鏈子,“範鈺,你還不放開我,警察馬上來了。”

範鈺慢悠悠轉身,拿起床頭鐵櫃上的一支註射器,他有條不紊推了推註射器,針尖噴出的液體打濕了範赫哲的胳膊,他心有不甘道:“從宋棠溪出現開始我就計劃如何完美的殺了她再完美的嫁禍給你,我用你的名義在她開的情趣網店買了不少東西,當然我用不著,全部送給了楊阿浩。”他隨手拿起藥箱中的一支裝有藍色液體的軟瓶,並熟練吸到註射器裏,接著晃了晃針筒內已變得澄藍的液體,“宋棠溪,郝楠楠,直到後來的聶小碗,我讓楊阿浩套了一個幾乎和你一模一樣的車牌,並讓他送聶小碗回家,因為警察不會那麽蠢真以為楊阿浩是真兇,只要警察再追究下去你這條線索就會被牽引出來,你和所有的受害者都有過親密接觸,再我如此精心布局之下你百口莫辯,到時候你會被公司停職,你會受到來自家庭朋友以至整個社會的輿論壓力,殺人,剖屍,食人,呵,範赫哲你出名了,哦,原來某集團的繼承人是個變態恐怖的食人魔,公司倒了,你也倒了,想想好美妙。”

“親手毀掉自己的家親手殺了我你就滿意了麽?”範赫哲咬牙切齒沖著他大叫。

“沒錯,我要你陪我。”針尖對準對方的脖子,突然間,範鈺握著針筒的手抖起來緊跟著猛咳幾聲整個身體開始發抖。

針筒掉在地上,範鈺幾乎要暈倒,他臉色蒼白一手努力撐在床沿不讓身體倒下去另一手摸向衣兜,一只小白瓶子被他翻出來,可他卻沒力氣擰開蓋子,嘗試了幾次藥瓶子還是滾落到地上。

範赫哲不明白範鈺為什麽突然間像是犯了什麽病,平日張範拿給他的體檢報告單顯示他這個一向體弱的弟弟身體指標還算正常,只是底子差些免疫力低下些,無大疾。

他緊緊盯著唇色發紫異常痛苦的範鈺,“你,你怎麽了?”

跌在地上的範鈺一邊咳嗽一邊冷笑,“你……應應該……開……開心,我連殺你的力氣都……都沒有……了。”

範赫哲掙紮的手腳上的鎖鏈,“鑰匙在哪?”

範鈺努力站起來從內兜裏掏出鑰匙哆嗦著雙手很費勁的為對方一一打開鐵鏈的鎖。

“有件事我要告訴你,否則……怕是沒有力氣講了。”範鈺有些喘不上氣來還在繼續撐著說:“你最喜歡的豬肝面線還有熏肉烤腸,你知道是用什麽做的麽?”

作者有話要說:

明個這卷案子就結束了,範家兩兄弟會以怎樣的結局收場!別說你猜到了。另外我突發靈感開了個爆笑古言新坑《硬把本宮拽出墻》,文案裏有鏈接,喜歡爆笑古言的可以去看看,收藏一下神馬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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