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木頭人(20)

關燈
凡是去過金家祖墳的人,一夜無眠。

一行人剛回到村子裏就接到金寶打來的電話。

“敢報警,殺胡甄。”

再胡夫人的哀求下,大家放棄報警的打算,更何況村長知道秦默乃便衣警察,安撫了大家後,一堆人只得被動的等待金寶那邊的消息了。

第二天清晨,村裏的小蘿蔔頭把一張紙條送到村長家。

村長迫不及待打開,上面寫了個地址:鄧方維修站。

胡夫人披頭散發第一個沖出門去,一整晚了,她磨磨叨叨著:那個金寶好像就是去我家修水管的那個老頭,每次見都帶著帽子口罩捂得嚴嚴實實,真是眼瞎一時沒認出來……

趙家人段家人甚至葉家夫婦以及村長隨後跟了出去。

秦箏推著秦默往門外走,“計劃怎樣?”秦默問。

秦箏點頭,“先生放心吧,都安排好了。”

“嗯。”

秦箏把輪椅推出去,輕松而平穩,“我不懂,既然知道兇手是誰直接拿下來很簡單,為什麽要浪費些周章……”

秦默望著蔚藍天空閑浮著的幾朵白雲,“給她一次救贖的機會。”

最後邊的滕雨和土瓜面面相覷。

“秦大哥秦小哥再說什麽我為什麽聽不懂。”

“正常,我經常聽不懂,昨晚秦箏一晚不在,不知道背後鼓搗什麽去了,那倆人神神叨叨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滕雨說完跨門追出去。

鄧方維修站後面是片野地,碩大的野地裏建著一個早已荒廢的石板廠,廠門口十米處堆著幾米高的廢棄石堆。

金寶站在石板廠門口,腳邊放著個大木箱子。身側是依然拿匕首威脅著吳冰的鄧方。

“我兒子在哪?”胡夫人大吼。

金寶並沒回應,只是燒的錯位的唇角一斜,顯得詭異可怖。

金寶望望來的一堆人,“趙家人段家人葉家人還有胡夫人都來了啊,就差一個人就全到齊了啊。”

為首的胡夫人問:“差誰?”

“你的寶貝兒子胡辰啊。”

胡夫人冷哼一聲,“放心吧,我兒子不會來的。”

“媽。”

熟悉的聲音,胡夫人一驚,轉頭看見匆匆趕來的胡辰還有胡海翔。

“你,你們怎麽來了!”

胡辰望著廠門口燒得認不出人樣的金寶,還有被無辜連累的吳冰。他微微低下頭說:“媽,我剛知道,當年……金小小被我害死了。我……我以為……以為後來他們家人會找到他……沒想到……我沒想到……”

胡夫人抱抱兒子,“沒事了兒子,會沒事的。”

胡海翔雙眼通紅對著妻子吼道:“這才是你把小辰送去美國的真正原因吧,胡夫,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胡夫人放開兒子,悲哀的目光盯著丈夫看,“這個世界上最沒資格教訓我的就是你。若不是你軟弱無能我也不會被逼成這樣,當年如果你知道真相會怎樣?把兒子交出去?讓兒子在勞教所長大成人?我做不到。”

她轉過頭對著金寶喊著,“說吧,怎樣才放了我小兒子,他是無辜的。”

金寶不可思議,“你竟然還知道什麽叫無辜?”他從箱子上拿起一把刀子向對面邁了幾步,“你兒子不是喜歡玩游戲麽,今天我就再陪他玩個游戲。”

胡夫人連忙把胡辰護在身後,“別想傷害我兒子,有什麽沖我來,還有交出我小兒子,否則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金寶懶得理會對方,指了指藏在她背後的胡辰,“胡大少爺,自個兒做的事自個兒承擔這樣才像個男人。”

胡辰一番糾結,終於從胡夫人背後走出來,“你說吧。”

金寶似乎讚賞般點點頭,燒的連在一起的手指敲了敲手中的匕首,“咋們玩個死亡游戲,我讓你做個選擇題,你是選擇見血的游戲還是不見血的游戲?”

胡辰嘴唇有些發抖,“什……什麽……”

“先回答。”金寶吐出舌頭舔了舔長刀子。

“……不,不見血的。”胡辰抖著身體說。

金寶盯著手中匕首解說著,“見血的游戲就是用這把匕首插進自個兒的心臟。不見血的游戲是……”他擡手指了指堆積成小山的石料,又把一根至少三米長的細鐵棍丟過去,“你拿著這根棍子爬到上面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石料堆,各種大小石塊堆積成至少兩三米的高度,讓他爬上去做什麽?視線再往上移動就明白了。

石堆頂部七八米處正是高壓線。

眾人受驚,議論聲響成一片。被電死,這是個不見血的游戲。

胡辰拿起那支用來導電的鐵棍,然後望著石堆一直在抖,他也是在飛機上聽爸爸提起當年巫靈村的事,他確實真的不知情,不知自己身上背負一條人命。他和他父親一直被蒙在鼓裏。雖然他想過為自己當年的行為負責,可生死關鍵時刻,沒有不害怕驚恐的,畢竟他自己還是個孩子。

金寶一直拿著刀子在眼前小幅度晃悠,猙獰的臉,勝券在握的姿態。

胡夫人搶過胡辰手中的鐵棍一把丟掉,扯著嗓子對金寶吼,“憑什麽聽你的?”

金寶笑的詭異,用匕首敲敲腳邊的大木箱子,“猜猜誰在裏面?用大兒子換小兒子的命,怎樣?”

胡夫人望著大木箱子顯些暈倒,再望望箱子邊一直被鄧方威脅的吳冰,瞬間氣血翻騰,“小冰,還要演戲麽?胡甄是跟著你出來的,你說,你跟他們是什麽關系?”

吳冰一個勁的哭,鄧方開口說:“冤有頭債有主,這事不關吳冰的事,是我把小胡甄騙到手的。”

金寶使勁敲了敲大木箱子,再指指石料堆積成的小山,“廢話少說點,胡辰你到底爬不爬。”

胡海翔幾乎嚇的說不出話來,胡夫人面對金寶,強裝淡定,“不爬。”

金寶直接把長刀子對準木箱子的縫隙,“小胡甄被我灌了安眠藥,這一刀下去不知道會不會醒,不如我插一刀下去試試。”

胡夫人腳力虛浮,五臟六腑仿佛被掏空的感覺。

胡辰望了望明晃晃的插在木箱子縫隙的大長刀,“我爬。”他撿起長鐵棍快速跑到石料堆順著早已準備好的長梯子開始奮力往上爬。

胡夫人想要過來阻止,被金寶手中不停往木箱子裏插的刀給嚇住。

大兒子換小兒子,真的要大兒子的命換小兒子的命麽,這個金寶狠起來真特麽要命啊,這種游戲折磨的豈止是她兩個兒子,分明是她。

胡辰手腳被磨破了皮才爬到石料頂端,高壓線離他不近不遠,只要高舉手中的鐵棍就能觸碰到。

此時的胡夫人感覺耗盡了心力,一瞬間跌在地上。

秦箏喊著:“胡辰,丟掉手中的鐵棍,你距離高壓線太近很危險,高壓電可能擊穿空氣電到你。”

金寶草了一聲,“你物理學的好啊!”

秦箏沒搭理他。

一直緘默的秦默終於開始問話,“鄧方和金家是什麽關系?”

鄧方哽咽著,“我是金圓圓的未婚夫,本來要打算結婚了,沒想到……”

秦默哦了一聲,接著道:“原來你是吳冰的未婚夫,為愛糊塗,果真糊塗。”

吳冰的未婚夫!

眾人一陣喧嘩,望向眼淚都沒停過的吳冰。

被人識破再演下去也沒意思了,鄧方放開吳冰,對著秦默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這要感謝村長的女兒邱明珠一直嚷嚷著要整容,再有村口小賣部門前趙遙遙的一番話。她說吳冰的聲音和金圓圓很像,長得神似金圓圓,村長也說連個頭都差不多。整容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樣貌,但是□□是不容易改變的,聲音是變不了的,個頭也是變不了的。胡夫人趕來村長家說是吳冰把胡甄帶走了,一個小保姆為什麽要把東家的小孩子帶來本就兇險的村子,這本就讓人懷疑。再有鄧方你的演技很好,一路騙過大家,你雖然極力渲染巫靈村的恐怖,目的是想阻止我們進巫靈村查案,你知道很有可能光憑你一張嘴阻止不了我們,幹脆一直留在我們身邊一面觀察一面演戲,可你在感情戲上演的就不合格了,你看吳冰的眼神分明是認識的。胡夫人動手打吳冰時你又忍不住第一個出手相助,我就肯定你倆人認識。”

“胡夫人說你是經常去她家收垃圾修水管的叔侄倆其中之一,這更斷定吳冰和你是認識的,認識卻裝作不認識又來到我們正在調查的案發村子,這說明有鬼。另外趙遙遙說弟弟出事的那個中午,她睡覺時聽到外面有收舊家電的吆喝聲,許是她睡得半迷糊沒聽清,我想外面吆喝的並非收舊家電的,而是修家電的,而這個鎮上唯有鄧方這一家維修站,趙誠誠死的時間段內,鄧方又恰好出現,我打聽到他平日用來裝家電用的是一輛三輪車,車內再有各種舊家電做掩飾,這更方便他將趙誠誠按照原定的計劃敲暈後放入車內行兇,更重要的一點是,兩具屍體背後刻著123木頭人,這幾個字刺的太過規整,一筆一劃,顯然是專業刺身之人才可能刺出的字,而村長說金圓圓死之前一直在外地一家紋繡店打工,我剛問到地址,鄧方恰好就從一旁的樹林跑出來並打斷了我們的對話。其實我一早就發現鄧方暗暗跟著我們到恩祖水庫。我不知他目的為何,但當我問到金圓圓生前打工地址時他突然跑出來,我就確定他必定和本案有直接關系,後來我暗地問了村長金圓圓生前打工的地址,竟然是太原,這一切的蛛絲馬跡漸漸成網,越加清晰,這一切不得不讓人懷疑金圓圓根本沒有死,屍體上的字正是她刺的,而她和鄧方很有可能是同夥。”

他眸光清亮繼續盯著鄧方看,“你說你老家是太原的,為了女朋友才來這裏發展,恰好金圓圓也曾在太原打工,那麽金圓圓很有可能是你口中的女朋友。再有,胡夫人口中收垃圾修水管的叔侄倆讓我聯想到葉鵬的同學錢兮的話,他說被校車甩下山崖後崖邊的樹枝藤蔓把他攔截住,迷迷糊糊間他看見有個戴帽子遮口罩的駝背的男人走向葉鵬。駝背,如果不是先天殘疾就是此人是個上了年紀的老人。上了年紀的遮著臉的同葉家有仇的人,我只想到一個,那就是金家父親,所以我猜測那場大火很有可能金寶奪過一劫,他根本沒有死。”

一直在場盯著吳冰看的趙家母女倆搖著頭,趙遙遙小聲反駁,“不對啊不對啊,當年我們可是親眼看見金圓圓跳下水庫的。”

秦默轉眸道:“你們看到是背影,也就是說只要紮個稻草人裏面塞上石頭外面穿上金圓圓的衣服就可以蒙蔽耳目,再加上金圓圓早已把事先錄好的錄音筆裝進假人衣袋裏,並在設定好的時間裏自動播放,這樣有聲音有人證有情景,一般不會引起人的懷疑。”

趙遙遙覺得不可思議質疑道:“可是我們從地裏回來真的看見金圓圓在水庫邊上哭啊。”

“因為那時的金圓圓是真的金圓圓。目的就是要找像你們這樣的證人。待你們離開水庫一段距離後她把事先準備好的自己的背影模型搬到水庫邊,錄音筆裏的聲音同時播放,待你們回頭時,躲在暗處的她把纏繞在背影模型腳邊的繩子一拉,假金圓圓就落水了,這就是為什麽金圓圓跳水後水庫邊上會留下一條繩子。”

趙家母女互相望著,打死想不出事情真相是這樣的,她們不過是金圓圓手下設計的棋子。

胡夫人望著吳冰那張臉,“你,你真是金家的女兒?”

吳冰點點頭,“沒錯,我就是金圓圓。我知道胡辰去了美國,為了替弟弟報仇我整了容去你家應聘保姆,就是再等胡辰回來,再等機會報仇。”

胡夫人這才恍然大悟自己當初是聽了吳冰的勸告才把美國的胡辰給接回國的,沒想到啊,家裏一直住著個仇人,她按著仇人設好的局一路走下來。

一直默默觀看的段鐵生發出疑問,“可是他們是怎麽殺死我兒子的?我兒子又怎麽會出現在魚箱子裏頭,從秦島到豐寧這一路上我幾乎沒停。”

秦默道:“你只需要停一次,哪怕只是小便的功夫足夠讓金寶和鄧方將一早裝有你兒子屍體的箱子同魚箱子掉包。”

鄧方大方承認:“沒錯,我們一早摸清你去秦島進貨的時間和規律,料定你途中會在那家小飯店停留,其實你兒子早就死了,從你離開家門的那一刻我們就進了你的家。”

段鐵生氣得發抖,繼續問:“可是葉鵬墓碑上的字是怎麽回事?墓碑還是原來的墓碑可墓碑上的字卻變了,這……這不是人做出來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明個這卷案子就結局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