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木頭人(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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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瓜當然活著,而且應該沒事了。”小凳子翻著白眼說。

滕雨放掉電話對秦默敘述了電話裏剛得到的關於土瓜的情報。

秦默也表示驚訝。

由小凳子電話操控向鎮上的朋友又借了輛牛車。滕雨也是膽大,聲稱自己乃是老司機,趕牛車的一把好手,楞是把牛車的主人忽悠住,任由滕雨一個人駕著牛車拉著秦默趕往巫靈村。

坐牛車上的秦默臉黑的不行,坐車頭上揮鞭亂舞的滕雨縱情高歌,“太陽對我眨眼睛,鳥兒唱歌給我聽,我是一個努力幹活還不粘人的小妖精,別問我從哪裏來,也別問我到哪裏去,我要摘下最美的花兒獻給我的小公舉。”唱到高~潮處不忘跳下牛車再路邊踩朵野花給秦默遞過去。

秦默接過小白花無奈的握著,“你只要好好趕車就行,別老讓大黃牛吃人家的莊家,鄉下人就靠著莊家維生,不容易。”

滕雨轉頭才發現那頭貪吃牛又埋頭吃不知誰家種的什麽莊稼。

她馬上跳上車皮鞭往牛屁股上一抽,老黃牛才重新趕路。

半個小時後。

秦默說:“滕雨,我們可以聊聊天。”

滕雨手中高高揚起的鞭子頓在半空,她緩慢的扭過脖子對著秦默確認,“你說什麽?我沒聽錯吧,你居然主動跟我聊天?”

秦默嗯了一聲。

滕雨瞬間感覺到了質的飛躍,關於感情的質的飛躍。哎呦臥槽,她簡直痛快的想罵街。

牛車慢慢的走,她慢慢的搖著鞭子玩,聊天啊誰不會啊,清清嗓子,“你多大拉?”

“已經很老了,至於具體年齡還是保密吧。”

裝逼專業戶。滕雨回頭瞪對方一眼,再問:“你為什麽裝瘸?”

“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和維護自身安全。”

“你哪來的麻煩?誰又威脅你的安全了?”

秦默還沒回答,滕雨搶著說:“蘇七夜是麽,你師兄蘇七夜。”

秦默已怔,“誰說他是我師兄?”

“啊?難道不是麽?他親口告訴我的啊。”

“你見過蘇七夜了?”秦默很吃驚。

“是啊,他人還是可以的,請我吃了頓飯。”

秦默略顯焦慮,呼吸有點沈重,消化了會才說:“你以後不準和他聯系,否則你會受到想象不到的傷害。”

滕雨幹脆盤腿坐在車頭和秦默面對面,“忽悠我的吧。”

“沒有,為你好才對你說這些話。”

滕雨有點臉紅,“那個……我說你是不是對我……對我有點不一樣的感……”

“沒有。”秦默打斷。

“那你為什麽關心我,還主動和我聊天,以你清高孤傲到極點的性格怎麽可能主動要求和一個人聊天呢,何況對方還是異性。”

“首先你在8號院子工作,我算是你的老板,為自己員工安全著想理所應當。還有……”他淡淡瞥對方一眼,“你整整唱了兩個小時的歌且反覆唱同一首歌裏的同一句,我耳朵實在承受不住才主動和你聊天。”

……原來如此。

如遭晴天霹靂的滕雨哼的一聲轉過身子忘情的抽鞭子趕牛車。

“走錯了。”

“不是這條路。”

“錯了,返回去剛才那條岔道口。”

“我就願意走錯……”

秦默:……

因為滕雨這個車夫無休止的走錯路,等他們趕回巫靈村時已是黃昏。

村長見牛車上的兩個人,忙跑過來牽牛,“哎呦餵嚇壞我了,以為你們在這大山裏遇到什麽事了啊,我們這信號不好又聯系不到你們,我都召集了村民打算去找你們,你們怎麽現在才回來啊。”

小凳子也跑出來,“還沒吃飯吧,餓了吧。”

滕雨跳下車完全忽視車上被他連累的秦默,“是啊,餓死了,好想土瓜的烤地瓜啊。”

小凳子見村長夫婦及村長的兩個跟班已幫忙去扶秦默下車,他追著滕雨進屋,“那個土瓜剛醒,恐怕暫時不能幹體力活。”

果然,滕雨一進屋就看見躺床上半死不活的土瓜,她一巴掌呼上去,“裝屍體啊,寫小說把腎給寫虛了吧。”

土瓜恨不得當場噴血,“小雨點啊,我受到刺激拉。”

滕雨剛想問個究竟,門口跑來一個黑不溜秋長得嘴歪眼斜像車禍現場的女孩。女孩端的洗臉盆裏面泡了塊白毛巾,且笑的猙獰的過來,“瓜瓜哥哥你好點沒。”

土瓜立刻拉開被子捂住腦袋,“不好不好不好,讓我休息一下你先出去你先出去。”

滕雨雖被這聲稱呼激起一身的雞皮疙瘩,但不明其中緣由,探索的小眼神盯著小凳子看。

小凳子識趣的把她拉出房門道明情況。

原本那會大家都去葉家了,土瓜一個人留在金宅創造文學,打外面來個黑姑娘說是村裏的一枝花更是村長大人的掌上明珠本人恰好就叫明珠。土瓜是個熱情的人沒多想什麽就跟這女孩聊上了,從天上聊到地下,從文學聊到人生。邱明珠得知眼前這位城裏來的大哥是個作家,還是個十分親切的作家,再加上她頭一次見到活的作家,一下子就芳心暗許了,然後對著正侃侃而談的土瓜一頓狂吻。

土瓜就咣當一聲暈倒了。

滕雨聽完簡直笑到腸子打結。她覺得邱明珠不錯,至少跟她八字挺合,算是替她報了酒店門口土瓜調戲她的仇。

此時,屋裏傳來土瓜連連哀求聲,滕雨好心腸的拍拍小凳子肩膀,“走,咱吃飯飯去,別打擾人家小兩口,千裏姻緣一線牽多不容易啊。”

……

村長確實跟她女兒一樣熱情,晚飯很豐盛,甚至上了個烤全羊。

秦箏還沒回來,秦默在村長的熱情招呼下,竟開口吃飯了。

滕雨羊腿不離手當然眼睛也沒從秦默身上離開過,她在細密的觀察,這貨真的咽下去了麽?

待村長一夥一頓飯吃完後,土瓜才兩眼烏黑的走過來,一屁股坐下來哽咽的吃著剩下的冷飯。

秦默和村長去了內屋談事,桌邊就剩滕雨和小凳子瞠目結舌看著土瓜半死不活抓著羊肉往嘴裏塞的場景。

終於,小凳子打破僵局第一個開了話題,“其實,瓜兄的魅力是不小的,但是吧……”他望了眼半掩的門窗,確定沒有聽墻角的才放心大膽的說出來,“那邱明珠形象真的有點對不起觀眾,長得長得,很魔性。”

土瓜咽下羊肉渣子,“問君能有幾多醜,恰似驢臉又似斑點狗。”

滕雨笑噴了,“實在不行你可以帶她去整容啊,漂亮了對著她就不覺得煎熬了再說也不枉費她對你情深一片。”

土瓜傷心欲絕簡直,被自己喜歡的人諷刺是一種怎樣的體驗……他氣得不行,指著滕雨的鼻子說:“她要整成你這樣子我就跟她結婚。”

門呼啦被推開,邱明珠一下子跳進屋來,“好。”

……

土瓜抱著桌子腿哀嚎,“造孽啊……”

之後的一宿大家都沒睡安穩,村長家上空飄了一晚上殺豬般的叫喊聲,“村長爸爸,我要整容。”

秦箏天亮時才回來。

秦默拿熱毛巾擦著臉,隨口詢問,“怎樣了?”

“廢了好一番功夫查到點情況,葉家孩子的死恐怕並非單純的車禍。”

“哦?”

“兩年前,孩子們乘校車去縣城考試,中途校車在石磐陀被一輛貨車撞倒掀翻。當時的貨車是輛改裝的報廢車,貨車司機肇事逃逸,至今沒有任何下落。我走訪了當年校車事故中受傷的幾戶人家。其中兩個孩子給出了線索。第一,葉鵬校車座位上的安全帶是壞的,其餘座位的安全帶全是好的。其二,校車撞翻,有三個孩子被甩出門外,甚至被甩到山路下的山崖。恰好山崖峭壁處有一塊凸出來的巨石。巨石上長著不少粗壯荊棘藤蔓還有小樹,荊棘藤蔓將幾個孩子攔住了。其中一個叫錢兮的男孩被一顆小樹攔腰托住,他說半迷糊間他好像看見一個戴著帽子有點駝背的男人走到離他不遠也被藤條亂石攔住的葉鵬身邊,他以為這人是過去救他的,沒想到醫院醒來後聽說葉鵬摔下山崖死了。他問過其他同學有沒有見過一個戴著帽子還有點駝背的男人,同學們都說沒看見,他只當是自己昏迷時產生的幻覺。”

秦默把毛巾放回臉盆,“這麽說如果錢兮同學說的是真的,很有可能葉鵬摔下去時和其他同學一樣被峭壁間的藤蔓小樹等雜物攔截住,是那位莫名出現的駝背人把葉鵬推到懸崖底生生摔死。”

秦箏附議,“很有可能。”

早餐後,秦箏推著秦默出了大門打算在這村子到處走走,聽聽村民的意見。

門口時碰到拿著紙錢祭品的葉青山。

葉青山同兩位打個招呼。

秦默問:“你這是要去祭拜去世的親人?”

“恩,去看我兒子。”

葉家的祖墳地,周圍亂石堆積,中間凸著大大小小的土包,刻著123木頭人的墓碑格外紮眼。

字體呈暗紅色,應是紅色油漆摻雜了某種材料調和而成,帶著風化痕跡。

葉青山把冥紙點燃再把一些風幹的牛羊肉擺到墓碑前,“我也想過給兒子換個墓碑,可是又擔心金家的鬼魂不樂意招來更多的災難,這墓碑就一直沒換過。”他直起腰來,眼睛有些紅,“委屈了我兒子了,畢竟是我們造的孽。”

秦默仔細查看這塊墓碑,果真如胡夫人所述一樣,墓碑後背正中央有一道黃色的線條標記,左上角被劃了一條三厘米的口子,右下角缺了一小塊。

秦默問:“聽說墓碑是由段鐵生選的?”

“是啊,我兒子的百日祭前一天下了場大雨,風刮的也很大,那天晚上我就覺得不安,果真第二天早早來了墳地就出了這麽一檔子邪門的事兒,本來大家以為墓碑是被人換了,可鐵生知道這墓碑有標記,我當時也看了,確實是這樣。墓碑還是原來的墓碑,字卻不是原來的字了,這不是鬼魂報覆是什麽。”

“墓碑從哪裏買的?”

“鎮上唯一一家做喪葬生意的鋪子。”

“叫什麽名字?”

倆個小時後,二秦來到“忠孝”店的門口。一家專門做喪葬一條龍的老店。

店主是個五十多歲顴高嘴薄的婦女,她斜著眼看向進店的兩位,帶著圓滑市儈的笑走過來,“需要點什麽?”

秦箏問:“打聽些事情。”

對方臉一下子陰下來,“我們是做喪葬買賣,不是包打聽茶館。”說著扭著粗腰返回墻角的凳子上嗑瓜子。

“巫靈村葉家孩子的墓碑是從你這買的吧。”秦箏直接發問。

瓜子皮差點卡脖子裏,對方一驚。當年巫靈村葉家死了孩子確實從她這買的墓碑,後來聽說孩子百日祭上墓碑上的字莫名給換了,這麽邪性的事不可能不傳到她這,大家都說是金家鬼魂覆仇來了,當時她還心慌了一陣,怕金家的鬼魂報仇時把她也連帶上,後來沒發生什麽情況她也就漸漸安心了。事情過了好幾年怎麽突然有人問起此事,她這才仔細盯著倆位看,“你們是?”

秦箏本想出示秦默的□□件,只聽秦默說:“小箏,你帶了多少現金?”

婦人見桌上一疊厚厚的人民幣頓時笑了,“你們想知道什麽?”

秦箏才明白有時候錢比證件好用多了。

秦默問:“墓碑是你賣給葉家的?”

婦人搖搖頭,“不是。”

“那是誰?”

“記得幾年前有個戴著鐵面具的老頭兒來我這應聘,我一看那形象就沒打算要。可那老頭子說他懂墓碑上的門道,以前幹了好幾年了算是熟手,再有他說只需我給他開普通工人一半的工資就行,我給了他一塊原石果真不一會他就打磨成一個合格的墓碑,於是我就收了這個人在後院打磨墓碑。”

“叫什麽名字又為什麽罩著面具?”

“身份證上是賀碧文,承德市人,他說他小時候臉上長了毒瘡家裏窮沒錢看病後來臉給毀了挺嚇人的就常年戴著面具。”

秦默問:“你看過他的臉麽?”

婦人搖頭,“一想就惡心也懶得看。”

“這麽說葉家的那塊墓碑是他賣出去的?”

“是啊,那天店裏忙,我就讓他幫著看著點,沒想到就他那副德行還真賣出去一塊。不過這人說來也奇怪,墓碑賣出去連個飯都沒吃就悄無聲息的走了,在我這白幹了十幾天連錢都沒要。”

“哦?他臨走之前沒說什麽?”

“沒有,什麽都沒說,我家裏店裏的東西也沒少。”

秦默道了感謝打算離開。

婦人忙把桌子上的一疊錢收進抽屜裏,見倆人要邁出屋門,忙跑過去,“我跟你們說啊,這個賀碧文啊是個假人。看在你們給我那麽多錢的份上我才說的。那個人在我這幹了十幾天就莫名沒影了這事我也覺得蹊蹺,後來我聽說巫靈村的事後不放心,就托關系查了查,結果承德上了年紀的根本沒有叫賀碧文的,估計那身份證是假的。”

秦默本打算叫秦箏去查此人,卻得到如此消息,他接著問:“此人大概多大?”

“五十多歲吧,應該快六十了,對了,還有點駝背。”

駝背,掉在峭壁凸石上的錢兮也說見到一個戴著帽子駝背的男人……

事情越發撲所迷離,這個假賀碧文是誰?是否和錢兮口中的駝背男是同一人?此人又在金家事件中扮演怎樣的角色?

出了喪葬店,秦默打算去恩祖水庫看看。

金家的悲劇中,金小小被活活凍死,接著金家屋子失火金家夫妻被火燒死,最後是金家女兒金圓圓跳水淹死。

恩祖水庫正是淹死金圓圓的地方,秦默認為,此地不可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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