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鈴（六） 結為道侶。

師風鈴和徐折丹結為道侶的決定並不突然。

待在一起的時日太久, 也許在某次風吹起那一刻的對視之際、某次挨在一起給對方處理傷口時、某次黑暗中的說話間，他們就已經做出了這個決定。

夜幕下的一問一答只不過是對於彼此心意的直白的確認。

又或許是因為在中州執行任務、傳影陣法失去聯絡的那段時間，兩人都意識到他們無法承受失去彼此, 所以想要用結為道侶時神魂結契的方式與對方綁在一起。

次日, 他們在中州京城的皇宮內斬殺妖邪, 此後又接到宗門令牌前往青州執行任務, 殺死了岐山派的那名不人不鬼的鬼修季澤。

再之後, 就是坐春臺的師門聚會上，師風鈴和徐折丹宣布了他們計劃成親的事。

其實兩個人一開始都有些沒想好要怎麽告訴師父和兩個年紀更小的師妹師弟。

因為, 似乎, 在青蘅和洛子晚從小到大一直以來的心目中, 師兄師姐並不是一對，而只是師兄師姐。

以至於師風鈴有些頭疼地望向徐折丹，問他要怎麽公布這件事才能夠讓師妹師弟很快接受。

那一日, 春夜裏, 坐春臺上，徐折丹欠身拿了一壇酒，一邊倒酒, 一邊講著話, 漫不經心地就說出了“我和風鈴過段時日打算成親”的話。

因為他的語氣太過自然和隨意，師門另外三個人反應了好一會兒，明白自己聽到了什麽以後，仍舊大吃一驚。

宗門上下都以為偽裝關系親密、私底下是死對頭的青蘅和洛子晚是一對，但居然從來沒有人考慮過其實真正從一開始就是一對的人是師風鈴和徐折丹。

連看著他們在一起的道乙仙君都因為這一對表現得太自然而沒有往別的方面想過。

“原來師兄師姐那麽早之前就在一起了啊。”聽完二師姐師風鈴講的她和大師兄徐折丹的故事之後，趴在酒壇子前的青蘅感慨道。

坐在她身邊的洛子晚微動了一下，她立刻察覺到，回過頭來去看他, 面前的少年近乎無辜地稍稍偏一下頭。

旋即，酒壇後，發梢沾著點酒香氣，附在她耳邊，微低頭的少年輕輕彎起嘴角，幹凈的聲音極輕，如同蠱惑：“成親麽。”

“我還不想那麽快和你成親。”青蘅歪過頭來，反過來湊近到他耳邊悄聲道，“你還沒有通過成親考核呢。”

“很快就可以了。”他靠近她的唇瓣回答。

“那也得是我說了算。”她悄聲道，“我還想多玩你一會兒。”

“不過，”假裝沒有和洛子晚說過悄悄話，從酒壇後擡起臉頰來，青蘅欲蓋彌彰地大聲說道，“師兄師姐打算以怎麽樣的形式結為道侶呢？”

“這件事還沒想好。”師風鈴彎著溫柔漂亮的眼睛回答。

“我們會先去一趟春蕪城。”徐折丹替她倒了一盞酒，“那裏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或許就在那裏找一棵樹，在樹下結契。”師風鈴用手掌托著臉頰，思考片刻，“不過在宗門裏也很好，師父可以當我們的見證人。”

“倘若是在宗門裏舉辦儀式，應該還會請學宮那邊的祭酒大人和司業大人過來，從前在十二城游歷的時候學宮的人幫過我們很多。”

說著話，徐折丹停頓一下，看向道乙仙君，低笑一聲，“師父很久沒見過司業大人了吧？”

道乙對於這個徒弟這麽明目張膽的牽線，只能用疏疏懶懶的聲音再次強調：“為師修的是無情道。”

酒壇子後的青蘅捧著臉頰，回憶起自己從小覬覦但沒能偷到的一壇酒，扯了扯洛子晚的衣角，逼著他說話。

“師妹提議把師父藏了十年的那壇春酥酒拿出來。”坐在酒壇後的少年頭也不擡地說。

“明明是小師兄的提議。”青蘅立即把他的話和自己撇清關系。

落花流水的春夜裏，酒香氣四溢的坐春臺上，捧著酒壇子的青蘅歪過頭和洛子晚說話，倚在桌邊的師父抱著手笑。

托著臉頰的師風鈴輕輕側過眸光，望向身邊低著頭喝酒的徐折丹。

也許是春夜裏氣氛太好，月亮極亮而圓，忽然之間就想起他們共同經歷過的那麽多事、樁樁件件都歷歷在目。

“徐折丹。”師風鈴忽而喊他的名字。

她問：“你什麽時候喜歡我的？”

混著酒香氣的月光照在發梢上，握著酒盞的手指轉動，倒影裏可以看見那雙低著的桃花眼，他的嘴角挑起，很輕地笑了下。

“從第一眼起就喜歡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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