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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撿了東西?! 二世谷這一帶,以前是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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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撿了東西?! 二世谷這一帶,以前是阿……

眾人再無半分睡意。

剛才驚心動魄的一幕和出雲霽隔著大洋傳來的冷靜判斷, 像雪水澆透了每個人的神經。

忍足反覆咀嚼著她的話,一切皆有因果。

九條千鶴因在平安宮遺址裏帶回古刀而惹上刀靈,那麽岳人必然也是接觸了不該接觸的東西。

“覆盤。”跡部迅速冷靜, 打破死寂,“從現在開始,往前倒推。”

“向日今天都做了什麽, 去了哪裏,接觸了什麽東西,任何細節都不要放過。”

眾人行動起來, 合力開始解這道關乎生死的謎題。

“坐車、吃飯、上廁所……這些集體活動我們都在一起。”宍戶率先開口,“就連他上廁所講八卦, 都硬拉著日吉一起去的,上午絕對沒落單。”

“下午滑雪場分開後……”日吉緊接著開口,眉頭緊鎖,努力回憶著每一個畫面。

“我和他一起在綠道。一直在我視線範圍內……除了……”

日吉的聲音頓了頓,他好像想起了什麽。

“除了有段時間, 他去了雪道旁邊被圍擋攔住的森林邊緣。”

“當時在雪道上,向日前輩很興奮地指著旁邊說他看到了一只小松鼠, 追著跑了一段。結果松鼠竄進了旁邊那片被圍擋圍起來的森林裏。”

“那片區域不是有警示牌嗎?”鳳長太郎立刻想起, “禁止入內, 危險區域。”

“是有圍擋和警示牌。”

“我當時也喊他別過去。但前輩他運動神經太好了, 圍擋對他形同虛設,蹦跳了幾下,很輕松就翻過去了。”

日吉的臉上帶著一絲懊惱, “不過那片森林邊緣離雪道真的很近,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他翻過去也沒深入, 完全在我視線範圍內。”

“我看著他在稀疏的樹林裏轉悠,東張西望地找那只松鼠……”

日吉的語速越來越慢,眼神突然定住,像是想起了關鍵細節。

“等等!”

“他好像……蹲下去了!”

“然後……撿了個什麽東西?”

日吉的語氣變得不確定起來,撓了撓頭:“我當時正好被遠處山脊的風景吸引了,只是回頭瞥了一眼,隱約看到他有個……往口袋裏塞東西的動作?”

“動作很快,當時沒太在意,以為他就是撿了塊好看的石頭或者松果……”

撿了東西?!

警報拉滿,忍足反應最快,幾個箭步就沖到了他身邊。

向日還穿著滑雪時的防水滑雪褲,忍足手伸進外側的口袋摸了一圈,空空如也。

又摸向內側口袋,動作猛地頓住。

在所有人緊張到極點的註視下,忍足緩緩地將手從他的口袋裏抽了出來。

指尖捏著一個東西。

燈光下,東西呈現在眾人眼前。

一把木梳。

非常小,只有成年人手掌的一半,材質是某種淺色的木頭,手工粗糙。

梳齒歪扭,粗細不均,梳背被雕刻過,深淺不一的刻痕,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小孩子用鈍刀胡亂削出來的玩具。

“向日這家夥……”跡部的眉頭擰成了疙瘩,充滿了不解和嫌棄,“還真是撿東西了?這麽不華麗的東西,撿來做什麽?”

這種粗糙的手藝出現在度假村都顯得格格不入,更別說被向日撿回來貼身放著。

忍足卻不敢怠慢。

木梳來歷不明,又在特殊時刻被撿到,甚至可能是引發詭異事件的源頭,絕不簡單,不能小瞧。

他不敢直接用手握著,迅速將木梳放在了矮桌的布巾上。

淩晨的和室,燈火通明。

八個大男人圍坐在矮桌旁,目光死死地鎖定在桌上那把小小的、粗糙的、卻散發著無形詭異氣息的木梳上。

空氣仿佛凝固了,沈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那個……”宍戶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沈默,聲音幹澀,“出雲那邊,晚宴什麽時候能結束?”

瀧荻之介回憶著時尚圈活動的流程:“這種規格的頂級珠寶晚宴流程通常很長。”

“紅毯、拍照、內部酒會、正式晚宴、社交環節,結束恐怕至少要到紐約時間的淩晨了。”

鳳長太郎試圖轉移這種低氣壓的氛圍,出聲詢問,“有直播嗎?既然大家都睡不著了,不如一起看直播?”

瀧遺憾地搖頭:“頂級晚宴不會有直播。媒體入場權限都極其嚴格,一般都是在活動結束後,由官方統一發布精修和通稿。”

慈郎靠在樺地身上,眼皮沈重地耷拉著,發出輕微的鼾聲,顯然疲憊還是將他拖回了睡眠。跡部揉了揉發脹的眉心,盯著木梳,陷入沈思。

忍足握著手機,指節微微發白。屏幕是黑的,他的心也沈入黑暗。

時間在焦慮和等待中緩慢流逝。

疲憊和酒精的後勁占了上風,後半夜除了負責守夜的樺地,其他人都接二連三囫圇睡了過去。

宍戶在睡著前還嘟囔著:“幸好弄個大通鋪,要是分房睡,半夜搞這麽一出,一個人可真要嚇死了……”

跡部躺在床鋪裏,心底也閃過一絲認同。

看似離譜的“重溫舊夢”的合宿決定,此刻顯得無比英明。

轉而眸色沈沈地看向旁邊的忍足,他也躺在床鋪裏,還握著手機。

跡部腦海裏回放起剛剛的一幕幕,比日吉更快撥通出雲的電話;出雲接通喊他忍足醫生的熟稔語氣;以及出雲說的那句“我陪你一起買的項鏈”。

啊恩?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忍足侑士有了動作?

藏得這麽深,連他都沒察覺到。

******

早上九點多,陽光灑進房間,眾人陸續醒來。

簡單洗漱後,大家圍坐在一起吃著早餐,氣氛比起昨夜,稍微放松了些許。

向日躺在那裏,呼吸平穩,項鏈平靜地躺在胸口,沒有任何異常。

一切如同出雲霽預料的一樣,沒有壞消息,也算是好消息。

服務員輕巧迅速地收拾完房間,除了向日的床鋪,其他區域都被整理幹凈,房間恢覆了秩序。

出了這種事,玩樂的心思早就沒了,不自覺地圍著那把木梳,小心觀察,大膽猜測。

“查到了。”鳳長太郎指著手機屏幕,壓低聲音,“二世谷這一帶,以前是阿伊努人的聚居地。”

“他們的手工木雕非常有名,通常帶有特定的圖騰。”

“阿伊努人?好耳熟的名字……是明治維新時候的?”

宍戶努力從自己的腦子裏扒拉關於歷史的記憶。

“是的呢……”

恰巧此刻,忍足的手機屏幕亮起,視頻通話請求赫然顯示著出雲霽。

立刻接通,眾人圍攏過來,將手機屏幕擠在中央。

屏幕那頭,出雲霽顯然剛結束了一場大戰。

脖子上的藍寶石項鏈已摘下,華貴的白色禮服也換成了舒適的浴袍。

此刻她側對鏡頭,坐在梳妝臺前跟頭發搏鬥,七手八腳地拆著發卡和固定物,動作帶著點急躁。

“早上好。”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帶著一絲沙啞,“情況怎麽樣?向日應該沒什麽動靜吧?”

忍足語速適中,邏輯清楚地開始匯報情況。

“沒有醒,還在沈睡,很平穩。我們覆盤了昨天的情況……”

他將向日如何追逐松鼠、翻越圍擋進入森林邊緣、日吉瞥見他疑似彎腰撿東西塞進口袋、以及在他口袋裏發現粗糙木梳的經過,快速而完整地敘述了一遍。

最後補充道:“二世谷這一帶以前是阿伊努人的領地,他們以木雕技藝聞名。這把梳子……會不會……”

“阿伊努人?那是什麽人?”

她是土生土長的中國人,即使有日本的血統,但是接受的是中國的教育。對日本的本國歷史並不清楚,驟然聽到這個民族,歪著頭一臉茫然。

跡部是全科學霸,對於北海道的歷史往事,很快就提煉出重點。

“啊恩,簡單來說,阿伊努人是以前在日本北部,尤其是北海道、庫頁島和千島群島的原住民族。”

“擁有獨特的語言,宗教信仰,物質文化和世界觀,與主流的大和民族截然不同。”

跡部頓了頓,抱著著手臂看向眾人,繼續說道,“15世紀以後,和人的勢力北進,雙方爆發多次沖突。”

“明治維新後,日本政府正式將北海道納入領土,推行激進的同化政策。”

“同化政策?”出雲霽抓住了跡部話語裏露出的一絲猶疑,雖然對日本歷史不清楚,但她知道有句話叫做“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跡部不打算繼續往下說,同樣歷史很好的日吉只能硬著頭皮接話,畢竟出雲霽還在透過屏幕看他們。

“咳,類似於剝奪土地、推行日語、禁止狩獵和祭祀活動,強迫從事農業等等……”

“哦?聽起來好像對待印第安人一個路子嘛。”

日吉努力挽尊,強調了最新的時代變遷。

“但是近幾十年來,日本政府正式承認了阿伊努人原住民的身份,並承諾采取措施支持其文化和經濟發展。”

出雲霽很想笑,好縹緲的“承諾”。

但是考慮到對面都是一群日本人,還是繃住了自己的白眼,沒有翻上天。

她終於成功拆散了最後一個發卡,海藻般的黑色長發披散下來,落在肩頭和浴袍上,帶著慵懶又強大的美感。

甩了甩頭,試圖用手指理順那些纏繞的發絲,語氣透出一絲不妙的意味。

“嘖,完全是充滿了血腥的歷史往事啊……”

忍足立刻想到九條家的事,平安宮的過往也非常坎坷跌宕,他很擔憂,“情況會和京都那次一樣嗎?”

“呵呵,京都就一個刀靈,二世谷是一片荒蕪的歷史,埋葬過多少阿伊努人?”

很不想給他們潑冷水,但是最嚴峻的可能性必須告知。

眾人陷入了沈默,即使沒有經歷過,卻也可以想象歷史的沈重。

畫面外突然傳來齋藤奈奈子響亮又無奈的聲音:“阿霽,你晚飯都不吃啊?那麽豪華的大餐誒!暴殄天物!”

出雲霽扭頭喊道:“給我弄個漢堡就行!晚飯不去了,我有重要的事!”

喊完立刻轉回鏡頭,“覆盤很有用,起碼得到了與阿伊努人相關的信息。”

“一般像你們這樣氣血旺盛、陽氣充足的年輕男性,本應是邪祟最難沾染的對象。”

“如果被影響了,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直接接觸了帶有強烈‘引子’的東西。”

“鏡頭移過去,讓我看看那個木梳。”

忍足立刻將手機對準木梳。

出雲霽湊近屏幕,仔細地看著,眉頭微蹙,似乎在極力感應:“隔著鏡頭幾乎無法感應啊……”

“但上面附著的氣息好像很……純粹?不像是怨氣……”

“說不上來的感覺,起碼我沒覺得難受。”

她搖搖頭,不再深究,“總之誰都不要去碰它,就當它不存在。”

跡部試圖尋找其他解決方案:“向日現在怎麽辦?能想辦法喚醒嗎?或者我們去找出雲葵?”

出雲霽把最後幾縷打結的頭發理順,聞言擡起頭:“她?她只擅長凈化,這種被困在夢魘裏的情況,不是她的領域。找她沒用。”

她迅速給出指令:“現在先把向日搬到有陽光直射的地方,陽臺或者窗邊都可以。正午陽氣最盛,讓太陽光籠罩著他,起碼白天不會有事。”

就在這時,齋藤一手拿著漢堡,一手抱著可樂,風風火火地擠進了鏡頭範圍:“喏,你的漢堡可樂!”

“……咦?大家好啊!”她元氣十足地對著鏡頭揮了揮手,臉上帶著工作後的疲憊,但精神亢奮。

出雲霽接過漢堡,毫不客氣地咬了一大口,顯然是餓壞了。

一邊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對她說:“奈奈子趕緊訂機票,最快的航班去北海道。”

“什麽——?!”齋藤的尖叫幾乎沖破揚聲器,“你瘋了嗎!!你知道從紐約飛北海道要多久嗎?”

“十幾個小時起步!而且沒有直飛!要麽從東京成田轉機,要麽從韓國仁川轉機。”

“你剛剛高強度完成活動,連軸轉都沒休息,現在飛十幾個小時去北海道?!你圖什麽啊!”

“那裏有金礦還是銀礦啊?”她簡直要抓狂了。

“別廢話,趕緊去。”

出雲霽又咬了一大口漢堡,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這頭的眾人聽得清清楚楚,跡部眉頭一挑,立刻拿出手機:“不用轉機折騰了,本大爺安排私人飛機去紐約接你們。”

“把你們的位置地址發給我,馬上安排航線申請。”

“哇!跡部大少爺威武——!”齋藤和出雲異口同聲地驚呼。

不愧是有錢人,有錢真好啊。

出雲霽含淚咽下漢堡,該死的有錢人,真是讓人嫉妒!

忍足看著她狼吞虎咽吃漢堡,一股強烈的感動湧上心頭。

她錯過頂級晚宴的豪華大餐,用快餐充饑;累得連頭發都沒心思好好打理;剛剛結束一場高強度的工作,卻毫不猶豫地要為遠在北海道的他們,跨越半個地球飛回來解決問題……

他知道向日的情況不能拖,只有她能解決。

理智和感激、心疼和期盼,在心底激烈地交織。

喉結滾動了幾下,聲音低沈而真摯:“出雲,謝謝你。”

屏幕那頭的出雲霽楞了一下,擡起頭正好對上忍足望過來的眼神。

那雙總是帶著點慵懶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擔憂和感激。

她嚼漢堡的動作慢了下來。

或許是感受到了眾人因為她的奔波而產生的愧疚感,出雲霽咽下口中的食物,清了清嗓子,語氣輕松地對著鏡頭笑了笑。

“餵餵,愁眉苦臉的幹嘛呢?既然都去玩了,就開開心心地去唄。”

“向日就讓他好好在房間裏睡大覺,有項鏈保護著,不會有什麽事的。”

“我生平最恨浪費,吃不完的飯都得打包回來給奈奈子家的狗吃,你們可別浪費了大少爺安排的豪華行程。”

“浪費可恥,四個字謹記在心啊!”

她的話語帶著神奇的感染力,瞬間沖淡了房間裏的凝重和擔憂。

眾人看著她的笑臉,聽出話語裏的安撫,緊繃的神經也放松下來,露出釋然的笑意。

“說的是啊!”

“可不能浪費了跡部的安排!”

“等向日醒了,讓他加倍補償我們!”

氣氛重新變得輕松起來。

“好了,地址已發給大少爺,我和奈奈子要體驗私人飛機的豪華享受了。”

出雲霽對著鏡頭比了個“OK”的手勢,幹脆利落地掛斷了視頻。

屏幕暗下去,房間裏安靜了片刻。

窗外是二世谷冬日晴朗湛藍的天空和耀眼的陽光。

忍足握著手機站在原地,仿佛能感受到她那抹笑容帶來的溫度。

跡部已經雷厲風行地安排私人飛機航線。

“走吧?”宍戶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聽出雲的,滑雪去!等向日那家夥醒了,看他怎麽謝我們!”

“嗯!”

大家紛紛站起身。

忍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將手機收進口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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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二世谷滑雪場是阿伊努人的舊址,這段殘酷又血腥的歷史就簡單帶過了,有興趣的小夥伴可以自己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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