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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先斬意中人 男人只會影響我拔刀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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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先斬意中人 男人只會影響我拔刀的速度……

說著,已經走到了石階盡頭,眼前是開闊的平臺。

平臺一側,小巧玲瓏的木亭臨水而建,亭下流淌著清澈見底的泉水。

泉水旁聚集了不少年輕的公子小姐們,氣氛比方才石階上熱鬧了許多。

“這裏就是貴船神社最有名的戀愛靈泉了!”有人興奮地介紹著。

“快看,把簽紙浮在水上,字跡真的會顯現出來呢!”

“哇!我抽到的是大吉!”

他們興致勃勃地圍在水潭邊,神情或期待或羞澀,洋溢著對美好姻緣的憧憬。

出雲霽站在人群外圍,看著熱鬧的場景,眉毛挑了挑,純粹覺得無聊。

她對這種充滿儀式感的求愛之心毫無共鳴。

九條看著她無動於衷的樣子,小聲問道:“霽小姐,你這麽漂亮,有交往的對象了嗎?”

她嗤笑一聲,語氣不屑,果斷否認,“男人?”

“男人只會影響我拔刀的速度。”

九條小姐:“……??”

拔刀?

這是什麽奇怪的話?

看到九條茫然的表情,出雲霽好心解釋:“這是一個中國俗語。”

“上岸第一劍,先斬意中人。”

“就是說斬斷這些情情愛愛的牽絆,才能心無旁騖,無堅不摧。”

“所謂,壁立千仞,無欲則剛。”

九條被震撼了,櫻唇微張,半天才找回聲音:“這……這也太……”

糾結了半天,還是沒把“彪悍”兩個字說出來。

“日本的女孩子們,可是很信奉貴船神社的戀愛庇佑呢……”

出雲霽聳聳肩,一臉淡漠,寫滿了與我無關。

她指了指旁邊供奉著福神、財神的偏殿方向,語氣斬釘截鐵,銅臭氣十足。

“我啊,向來是姻緣殿裏一步不入,財神廟裏長跪不起。”

“錢可比男人靠譜多了。”

九條小姐看著這副“金錢萬歲”的坦率模樣,先是一楞,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份離經叛道的清醒,讓她覺得既新奇又莫名地痛快。

亭子另一側,剛剛結束與藤原家主交談、準備走向靈泉方向的跡部和忍足,恰好聽到了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

圖錢不圖愛的主題倒沒什麽意外,只是這獨特的中式俗語表述,前後對照押韻,比喻生動活潑,讓人身臨其境地感受到了發言者的偉大志向。

太形象了,也太有趣了。

兩人對視一眼,嘴角都不由得彎起。

******

戀愛靈泉旁,氣氛熱烈而微妙。

世家小姐們將簽紙輕放水面,看著墨跡緩緩顯現,發出驚呼或嘆息。

公子們則圍在一旁,目光灼灼,心思各異。

出雲霽對這份熱鬧置若罔聞,她的註意力全在九條略顯蒼白的臉上。

皺著眉不解發問:“九條桑,你不是身體不舒服嗎?”

“既然來了神社,不拜拜藥師什麽的?怎麽跑來湊這戀愛簽的熱鬧?”

簡直是本末倒置。

九條搖頭,聲音溫柔:“我是來占蔔的,想看看一些事情的走向,並非為戀愛而來。”

“哦,好吧。”勉強接受這個說法,不再追問。

出雲霽的目光轉向旁邊的繪馬架子,聽九條講述貴船神社的歷史淵源,以及著名的“白馬求雨”的典故。

“白馬求雨?”滿臉困惑,“日本這麽別致?用馬求雨?不拜青龍?”

“青龍?”九條不解。

出雲霽來了點精神,開始科普,“東方屬木,主生發,司掌降雨的是青龍。”

“蒼龍七宿,春分登天,秋分潛淵,行雲布雨……”

試圖解釋古老星象與自然力量的聯系,“你們拜白馬……是白龍馬嗎?”

“不過,白龍馬的原型也是龍吧?”

她看著繪馬上那匹飄逸的白馬形象,越想越覺得邏輯鏈條有點脫節,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九條小姐被她這奇特的聯想和直白的吐槽逗笑了。

“霽小姐懂得真多,不愧是神道家族的子弟,對四方典故如此熟悉。”

“我對日本的還真不清楚。”出雲霽擺擺手,一臉坦誠,“我比較了解中國的典故而已。”

******

占蔔的位置空了出來,九條上前去了。

出雲霽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百無聊賴地打量著周圍。

忍足狀似隨意地走到她身側,目光依舊落在前方熱鬧的靈泉上,聲音卻飄向她的方向。

“房子租四年,是真的嗎?”

“不會年底就跑路吧?”

出雲霽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對上忍足帶笑的視線,眼神裏充滿了警告,外加被抓包的懊惱。

幾乎是咬牙切齒:“房東大人,我住在東京的事,麻煩保密啊。”

“這算……說謊?”

“這怎麽能叫說謊?”出雲霽立刻反駁,義正言辭,理直氣壯。

“這是借口,懂不懂?”

“說謊是負面詞語,騙人的。借口是中性詞,是為了雙方考慮,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振振有詞地劃分著詞語的道德屬性。

看著她這副強詞奪理又伶牙俐齒的模樣,忍足幾乎要笑出聲來,使勁繃了繃自己的嘴角,保持住沈穩的樣子。

“唔,出雲桑真是巧舌如簧。”

“把大家唬得一楞一楞的。”

指的是她之前關於“喜歡九條小姐”的言論。

出雲霽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不耐煩地驅趕起來:“行了行了,忍足君,別跟著我了。你的大好姻緣在這堆名門貴女裏面呢。”

意有所指地掃了一眼周圍,或明或暗投來的目光,“別給我拉仇恨值。”

說完,邁開穿著木屐的腳,試圖快步走開。

可惜木屐限制了她的速度,只能發出略顯笨拙的聲響。

噠噠噠,噠噠噠。

忍足站在原地,看著那抹紫白色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笑意未散,卻無奈嘆氣。

有沒有可能,你也在這堆大小姐裏面?

而且,還是最讓人忍不住想探究的那個。

另一邊,九條千鶴已經占蔔完畢,拿著濕漉漉的簽紙走回來,若有所思。

“霽小姐,你也來抽一張試試吧?就當體驗一下。”

出雲霽正想再次強調自己對“姻緣占蔔”的深惡痛絕,拒絕的話已經到了嘴邊。

“不……”

“來嘛來嘛!”

九條千鶴卻不由分說地拉起她的手腕,半拖半拽地把她往靈泉邊帶。

“中國人不是常說那句,來都來了~”

“抽一張玩玩,又不花錢,說不定有驚喜呢!”

出雲霽猝不及防,被熱情過頭的九條小姐拉著,踉蹌著走了兩步,對著那池“命運之水”皺緊了眉頭。

驚喜?

驚嚇還差不多!

別耽誤我發財!

******

夜幕低垂

朱紅燈籠次第亮起,在幽深的竹林和古老的石階上投下溫暖神秘的光暈。

喧囂漸漸散去,山林重歸靜謐,只有潺潺的溪水聲和偶爾的蟲鳴。

九條千鶴仰頭望著被燈籠映照得影影綽綽的天空,臉色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愈發蒼白,似乎想到了什麽,她明顯有些害怕。

下意識地靠近了身邊的出雲霽。

“怕黑?”出雲霽察覺到了她的異樣,低聲問道。

九條搖了搖頭,聲音有些顫抖:“不是怕黑……是怕想起那些夢。”

出雲霽了然。

夢境,恐怕就是她長久以來無法安眠的根源了。

“最近,總是做同樣的夢……”

“夢裏到處都是血……鮮紅鮮紅的,像河水一樣,流得到處都是……”

“還有枯骨……亂七八糟地屍骨,散落在血泊裏……”

“大片大片像火一樣燃燒的彼岸花……”

“天空就像現在這樣,暗沈沈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微微打了個寒顫,聲音裏帶上哭腔,“還能隱隱約約看到……”

“看到一些……飄忽的影子……像是……鬼魂……”

描述帶著強烈的畫面感和陰森感,在這幽暗的山道上低低響起。

走在她們身後不遠處的跡部和忍足,也不由得感到一陣寒意順著脊背爬升,下意識地互相靠近了些,屏息凝神。

出雲霽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恐懼。

她挽住了九條千鶴的胳膊,輕輕拍了拍,安撫小獸一樣:“如果無法直面恐懼,那就轉換它。”

“轉換?”

出雲霽語氣平淡,還順手撥了撥自己的流蘇發簪。

“鮮血滿地?”

“是誰家熊孩子打翻了油漆桶,紅油漆潑了一地,等著挨揍吧。”

“枯骨無數?”

“醫學院的倉庫沒關好門,人體模型散了一地,明天保潔阿姨要罵人了。”

“彼岸花?死亡之花?”

出雲霽甚至嗤笑了一聲,“那玩意兒在中國的高速公路隔離帶裏到處都是。”

“長得跟大蒜似的,綠化工人種的。”

九條千鶴被這無厘頭卻又生活化的“轉換”弄得目瞪口呆。

一時忘了害怕,只覺得荒謬又有點想笑?

她下意識地反駁:“可……可還有鬼魂啊!”

出雲霽停下腳步,轉身正對她。

月光和燈籠的光混合著灑在她絕美的臉上,那雙眼睛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明亮。

“鬼魂?”

微了微歪頭,平靜又悲憫地說出被恐懼掩蓋的事實。

“人死之後才生鬼,所以那些鬼,曾經也都是人。”

“你害怕的鬼魂,或許是很多人求而不得、連在夢裏都無法相見的…親人呢?”

九條小姐怔住了。

像一道強光,刺破了夢魘中那層恐怖的血色迷霧。

這是一個她從未想過的、帶著溫暖和思念的可能角度。

無法相見的親人。

驚懼如同潮水般褪去,她喃喃道:“這樣……這樣聽來……”

“好像確實……沒那麽可怕了……”

出雲霽拍了拍她的肩膀,輕松又得意。

“所以啊,只要腦子轉得快,鬼也追不上你。”

“噗……”終於忍不住,九條千鶴破涕為笑。

那份沈重到幾乎要將她壓垮的恐懼,在這番離奇又合理的解讀下,竟然真的消散了大半。

跟在後面的二人,將這番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兩人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凝重驚疑,到後來的愕然無語,最後都化為了掩飾不住的笑意。

忍足推了推眼鏡,朗聲道:“出雲桑,你真是破魔第一人。”

“再恐怖的場景到了你嘴裏,都能變成喜劇片。”

回頭瞥了他一眼,眉梢一揚,挑釁地勾起嘴角。

“哦?那不然……我把喜劇片給你說成恐怖片試試?”

忍足立刻舉起雙手做投降狀,連聲笑道:“別別別,我錯了,求放過。”

他可不想體驗這位出雲大小姐的“轉換”能力。

氣氛變得輕松起來。

夜晚山道的陰森感也被驅散了不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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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靈泉是貴船神社一項獨特而浪漫的“水占蔔”。需將簽紙放在專門設置的“水占齋庭”的上,當簽紙接觸水後,字跡會顯現出來,內容包括運勢、願望、戀愛等方面的吉兇和建議。水在日本神道中代表著凈化與生命力,貴船神社供奉的“高龗神”更是掌管水和雨的神明。因此,很多情侶或單身者都會來這裏占蔔戀情,非常出名[豎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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