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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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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夏藍星一邊說,一邊伸出一只纖白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坐起來,讓兩人的身體上身緊緊相貼,這樣就可以隔絕大部份旁人的視線。

一只柔若無骨的手從兩人中間穿進來,費力地伸到他的領口解他的黑色襯衫扣子,一顆,兩顆。

陽光熾烈,照在白色的真皮沙發上,夏藍星的手探入沙發的縫隙中。

這樣的動作讓夏藍星的外套滑落至肘間,她沒時間去管。

沙發硬朗堅實,炙熱堅硬,強健有力,一種完全區別於她的勇猛和剛烈,她感覺到了,毫無阻礙,直白坦誠的流連,連圓形的銅釘也不放過,羞澀地觸碰一下,兩下,兩人的呼吸此起彼伏,夏藍星看到了他變紅的耳垂,也感覺到他的胸膛倏爾發緊繃直。

當她要摸另一個的時候,他抓住他的手腕。

她的臉漸漸紅了,不止是因為第一次在公眾場合做這種事,還是因為他的呼吸。

他呼出的氣息像是火苗,要將她燃燒一樣。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緊接著抱起她,讓她面對面坐在了他的腿上,不等她坐穩,吻就鋪天蓋地地落在她的臉頰,鬢角,後耳根,下巴。

男人的手幹燥有力,一手托住她的後腦勺。

夏藍星低頭,忍不住往後仰了仰身子,卻躲不過那種撩人的感覺,最後終於忍不住哼笑出聲。

“嗯,哈哈,癢……癢……”

她的手無力地攀著他的肩膀,為了躲避這種感覺扭來扭去,卻感覺到小江羨,江羨也停下來,摟著她的手沒放開,眼含風暴,又有柔情。

她驀地忘記了動,呆滯擡頭看著他,怯怯地小聲說:“我們要在這裏嗎?”

江羨深吸一口氣,幫她穿好外套,然後緊緊將她抱進懷裏,嘶啞的嗓音響在她耳畔:“你別動,讓我抱一會兒。”

不遠處的墻壁後,冷馳林看到這一幕,他的眼中閃過掙紮與嫉妒,最後堅定起來,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

因為休息室裏發生的那件事,夏藍星的胸口出現了一大塊暧昧的草莓,她不得不再次換上運動服,等待江羨打電話讓服裝店的店員送來一套衣服,才換上新衣服離開。

江羨問她有沒有想玩的,她仍說沒有,江羨便帶她去了餐廳。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東西?”

餐廳裏,夏藍星抱著一杯奶茶在喝,在江羨點完菜後開口問他。

“你喜歡吃,別墅裏的人都知道。”

夏藍星想也是,自己天天問她們早餐吃什麽晚餐吃什麽。

期間,江羨接到一個電話,沒有回避她,可能是生意上的人要他臨時小聚一番,他以在陪妻子為理由婉拒了。

夏藍星在對面吃東西,模模糊糊聽到那邊驚訝又好奇的聲音,像是剛知道他結婚了,問他娶的是哪家千金。

夏藍星低下頭。

江羨只說他不認識,然後掛了電話。

他勾起她的下巴讓她擡起頭,問她:“不開心?”

夏藍星知道自己不太擅長隱藏情緒,於是點點頭。

“我想要舉辦一場宴會,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結婚了。”

夏藍星驚訝地擡起頭,她的咽喉有些梗阻,有些懊惱自己又有了這種無法提防的悲傷的情緒,不該講那些積郁在她心中的塊壘,但是她冥冥中給自己準備好了判決,現在忍不住不把它宣講出來。

“能不能別辦?”她小聲說。

“你在擔心什麽嗎?”江羨問她,他斟酌了一下措辭,說,“你既然嫁給了我,別人就沒辦法拿你的身份說事,不會有人看不起你。”

在一起多時,他如何不了解她的脆弱敏感。

他認真對待她的脆弱,正如她小心翼翼地呵護他的。

夏藍星搖搖頭,“我清楚地知道我的身份、別人的看不起,都是外在的因素,真正讓我無法面對未知的,是因為我感覺自己不夠好。當我感覺自己不夠好的時候,我無法對‘為什麽’這個問題作出肯定的答覆。哪怕是有無數個人對我說我已經足夠好了,但我還是無法發自內心地相信。一般情況下,我不會去想它。和同齡的女孩,同樣的服務人員一起工作的時候,我不會收到異樣的眼光,故而不會引起我內心的脆弱,但當我走進一個陌生的圈子,我會充滿未知的恐懼,他們一個微妙的眼神,都會讓我覺得我是脆弱的,不夠好的。”

江羨一聲不吭地聽完,過了一會兒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平靜地說:“你不是不夠好,你只是不完美。”

夏藍星擡起頭,眼眶微紅地看著他,她聽到江羨說:“可每個人都不完美。”

他接著說:“覺得自己不夠好,這並不是你的缺陷。你剛才說了那麽多,但是你的所有重點都在自己身上,沒有苛責過其他人,這已經是一種很健康的心態了。我覺得你的重點是在,你擁有了不是通過你自己的勞動而得來的財富和地位時,無法心安理得地享受這一切。”

夏藍星呆呆地看著他,他說的是對的,是她不敢對他說的。跟他在一起,她簡直怕想未來,擔心未來又是孤獨、無謂的生活,所以她不想去見那個圈子的人,不想見他的家人,也從不對外有任何關於物質和他這個人的炫耀,更不會去刻意了解他的財富,也很少與他一起做什麽事,她依然保留著服務員的工作,這樣是為了降低對他的依賴,這樣,她就可以假裝她得到的並不多,也還有自力更生的能力,如果有朝一日失去了他,失去了這一切,受到的傷害也不會太大。同樣,她不想忘記自己是做什麽的,她不想那個樸實的自己在財富中迷失掉。

但是她對江羨的愛是發自內心的。她覺得建立在需求的互動關系只會帶來沖突,如果兩個人之間只是相互利用,就失去了真正的聯結。從這個方面來說,她的那些逃避也有她想要真正的無私的愛,想要去孕育這種愛的因素。

江羨說:“但是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嗎?我想我現在擁有一些東西,將來卻很可能失去它,也許你會移情別戀,也許你會拋棄我,也許我明天就死了,又或許,憂郁的時刻有朝一日也會臨到我頭上,也許我會變得像以前一樣沈悶,孤獨。”

“不,”夏藍星不安地說,“你這樣想很不好,你知道嗎?”

“我知道,”江羨索性坦白,“既然我知道這一點,所以我把註意力放在當下,既然我確實和你在一起感到幸福,那我還有什麽可想的呢?因為和你結婚的這段時間,我至少沒有白活。”

“不會的!”夏藍星微微提高聲調,眼裏閃著淚花,“不會這樣的,我們才結婚不到兩個月,我們絕對不能只有兩個月!”

“你是想公開的,對不對?”江羨凝視著她的眼睛,“如果不是,你不會跟我結婚,你在結婚的時候就做好了準備。那時你說,結婚是你在平靜的狀態下做出的最明智的決定,你不會考慮不到這些。”

夏藍星抿了抿唇,誠實地說:“是。”

這就是答應了。

江羨拿了白色絲帕,輕柔地替她擦拭眼淚,這個地方還是大庭廣眾的,夏藍星難為情,拿過來自己擦。

在這方面她是矛盾的,在和江羨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她大膽得超乎想象,但在有人的地方,她又收斂到了極致。

擦了幾下,江羨的白絲帕染上了點點黑色——再厲害的化妝品,這麽擦也會掉妝,夏藍星索性離了座位,去洗手間卸妝。

夏藍星沒想到會在洗手間碰到李雅麗,她依然像第一次見面時那麽漂亮精致,她在照鏡子的時候看到李雅麗的,兩人的眼神在鏡子裏不期而遇,不約而同地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然後夏藍星就開始卸妝了。

她以為李雅麗不會認識自己,沒想到她會主動和自己說話。

“我剛才看到你和江羨在吃飯。”李雅麗望著鏡子裏正在卸妝的她,“你們是什麽關系?”

夏藍星明顯卡頓了一下,笑道:“李小姐今天很漂亮。”

李雅麗對著鏡子微微張唇圖口紅,撩了撩精心保養的光澤秀發:“不用說客套話,不想說就算了。”

夏藍星笑了笑:“我和他的關系,想必李小姐已經猜到了。”

李雅麗抱臂:“你們真的在交往?”

夏藍星在她眼裏看到了純粹的疑惑,除此以外沒有其他情緒。

她皺眉說:“江家人會同意你們在一起?我覺得有點懸……我隱隱感覺江羨很排斥聯姻,但沒想到他寧願找你也不想聯姻。”

話裏話外就是說江羨隨便找了個人結婚。

夏藍星沒有因為她冒犯的言辭惱怒,她知道以後她還會面對更多這樣的話。

她只笑道:“可能他不喜歡李小姐這種絕美的,喜歡我這種有點點小美的。”

她的話讓李雅麗發出愉悅的笑聲,李雅麗得意地看了看鏡子裏精致妝容的自己,對夏藍星感興趣起來:“你是怎麽讓江羨喜歡上你的?我總感覺他不可能喜歡任何人。”

夏藍星打開水龍頭,一邊把清水輕輕往臉上撲,一邊說:“可能是因為我會拍馬屁吧。”

李雅麗笑出聲,收好口紅丟到包包裏,嘆了口氣道:“沒想到相個親還不如和你在這裏閑聊好玩。”

夏藍星禮貌地搭話:“李小姐沒有相到如意郎君?”

李雅麗本來就有訴說的傾向,聽她這麽問,便一股腦說出來:“我的相親對象是江維奇,對,也就是江羨的弟弟,他確實能說會道,堪稱花言巧語,但是我根本不喜歡他,他說的話沒有一句發自內心,很是虛偽,和我預料的一樣。”

“江維奇?”夏藍星沈吟。

“我本不想來的,但是爸爸要我每個月相親一個人,我就從中挑了一個有點興趣的,現在看來,他們兄弟兩可真是天差地別,一個潔身自好,隱在暗處;一個口若懸河,各處蹦跶,圈子裏無人不知他的風流韻事,難怪其他女孩對江維奇避之不及,我是不該期待能有什麽反轉發生的。”

夏藍星只靜靜地聽完,不發出任何評價,李雅麗對她生出好感,見她擦完了臉就要走,叫住她:“你就這麽素顏出去了?”

“嗯。”夏藍星不太在乎地應了一聲。

李雅麗瞪她:“怎麽能不在乎!”

夏藍星:“麻煩。”

李雅麗看不下去,不管不顧把她拉回來:“至少得化個眉毛吧?你等著!”

李雅麗從包包裏拿出眉筆,端著夏藍星的臉就開始畫起來。

“你畫的眉根本沒有形狀,我覺得你比較適合前窄後寬的劍眉,帶一點點眉峰,把眉尾拉長,整個眉毛填充得濃一點……”

她很快就把眉毛畫好,拉著夏藍星到鏡子前看,鏡子裏的女孩讓夏藍星眼前一亮,驚訝地看著李雅麗:“你真的很會畫誒。”

她這種樸實的態度更讓李雅麗開心,她得意地看了眼鏡子裏的夏藍星:“可惜你嫌麻煩,不然塗上口紅之後更好看。”

夏藍星想都不想:“好啊,你能幫我嗎?”

女孩子有誰不愛美的。

“好啊。”

夏藍星不知道李雅麗怎麽做的,她先是拿出一個橘調的唇泥塗在內側嘴唇,在此基礎上又疊加了一層啞光豆沙粉,夏藍星就看到她肉肉的嘴唇以一種讓人驚艷的方式被凸顯出來,像是某些畫家作畫時的點睛一筆。

夏藍星不自覺地捧住了自己的臉。

她坦誠而感激的眼神逗笑了李雅麗,後者翻了翻包,失望道:“可惜今天沒帶多餘的,不然這兩只口紅我就送給你了。”

“不用,”夏藍星說,“能告訴我用的是哪個牌子的口紅嗎?”

李雅麗笑著說:“這個……”

兩人一邊說一邊走了出去,夏藍星一路請教化妝的經驗,從遠處看就像是一對許久未見的朋友。

夏藍星和李雅麗一走完走廊就看到了不遠處正等著李雅麗的江維奇,餐桌上裝點著美麗的鮮花,他正把花瓣一瓣一瓣拔掉。

夏藍星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找了個借口與李雅麗分離,她驚訝地發現李雅麗也不是愉悅的表情,看到江維奇時一副下臉的樣子。

回到餐桌上,江羨多看了夏藍星一眼:“你的臉。”

夏藍星笑道:“是不是很不一樣?我遇到了李雅麗,她幫我畫了眉毛和唇。”

江羨笑:“不一樣的漂亮。”

夏藍星擔心口紅掉色,找服務員拿了根吸管,就聽到氣勢洶洶的腳步聲,擡頭就見江維奇來到了他們的餐桌旁,他看著夏藍星,口氣帶著慣常的放肆態度。

“你這個賤女人!你跟李小姐說了什麽讓她拒絕了我的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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