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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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下午，江羨和江君浩坐在私人會所的窗邊，桌上兩杯綠茶熱氣繚繞。
外面，夏藍星正專註地玩著手機，偶爾喝兩口奶茶，江羨轉過頭來看自己的堂哥。
“什麽事這麽重要，值得大哥親自約我出來？”
“跟我別說這種恭維話，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麽要找你。”江君浩透過綠茶飄出的熱氣看向江羨。
江羨不置可否。
“她是誰？蘇凝說她從未做過私人助理，她沒有禮貌，對你的態度也很敷衍，她還打了維奇，是不是？”
江君浩皺著眉，“阿羨，我知道你不太喜歡被人說教，但是你應該謹慎地挑選，這樣的人不適合待在你身邊，特別是你的要求比一般人高得多。”
江羨只是靜靜地看著江君浩，後者忽然感覺荒謬：“難道你喜歡她？”
江羨：“你還有什麽猜測？”
江君浩：“我叫人粗略地調查了一下，她的經歷可真是精彩，年紀輕輕就換了接近十份工作，上一份工作還被傳聞和雇主發生了感情，聽說她還養著一個孩子……”
窗外，夏藍星玩的游戲吸引了一個小朋友，她把手機給小朋友，教他玩游戲，小朋友趴在她的腿上，呲著一口小米牙笑得不亦樂乎。
“如果她有經驗能力強也可以，但關鍵是，她就是一個普通的女孩……一個走入了歧途的女孩，她居然連你的親弟弟都敢打，她養孩子卻不把那孩子帶在身邊，她自己的父母也很少管她，這種人根本沒什麽家庭觀念，可以說是六親不認……”
“這就是我留下她的原因。”江羨說，“我需要一個無情的人，如果沒有家庭觀念就更好了。”
“在我眼裏江維奇不是我弟弟，他做錯了事，惹怒了她，就該承擔後果，他已經成年了。”
江君浩沈默了好一會兒，他想說點什麽，類似“大家都是一家人”之類的話，卻發現自己說不出口。
他還記得在阿羨最艱難的那段時間，江家沒有誰幫過他。
還記得江家為了臉面同意二叔與二叔母結婚，沒有問過阿羨的想法……
“她只是性格松散，我並不覺得她對我態度敷衍，她身體健康，有基本的是非善惡觀，做事果斷，不因為任何人的所謂面子改變自己的想法，換工作只是小事，至於孩子，別說她未婚生子，就算她離了三次婚，我也不在乎。”
江君浩簡直無語：“那隨你的便吧。”
聊天結束，想起江君浩的話，江羨忽然意識到夏藍星今天一早臉色不像往常那樣，原本他以為是昨晚沒睡好……
江羨給白謙打了一個電話：“最近別墅裏發生了什麽事？”
……
一天的行程結束，夏藍星陪同江羨回坐在回別墅的車上。
坐在這樣的密閉空間，看著車窗外擁擠繁忙的人群漸漸離自己遠去，夏藍星忽然想到回到別墅後要見到蘇凝那張臉，隨即想到她誣陷自己的那些話，心情瞬間下落。
到底人為什麽要工作？
她就非得跟人生活在一起嗎？
等這個月過了她就辭職，好好去旅游去放松一下。
“在想什麽？”身旁的男人忽然問。
夏藍星轉頭看著江羨英俊的側臉。
他才29歲，風華正茂，巔峰期的容貌。
這張臉可真耐看，如果辭職了她會想念的。
“在想這個月結束前能不能看到你的胸肌。”夏藍星脫口而出。
江羨正在看著一份文件，聞言輕笑：“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嗎？”
夏藍星問：“你在想什麽？”
江羨：“我在想，一個能大膽地在言語上撩撥別人，卻從來不對其在行動上有所冒犯的人，她的內心一定對其充滿誠意，只是不知如何表達。”
夏藍星楞了好一會兒，等她意識到江羨在誇獎她的時候，下意識地挺直脊背，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笑容：“你說的話真是棒呆了，可能我真的就是這麽一個真誠的人。”
她沾沾自喜地笑了一會兒，倚在車後座的真皮靠背上，又嘆了口氣：“抱歉騷擾到你了。”
對抗的言辭會激起更激烈的對抗，而溫柔的言辭會讓人在心情愉悅的同時反省自己。
“你只說過兩次，”江羨說，“算不上。”
夏藍星：“謝謝你這麽說，就當是我發瘋了吧。”
又道：“如果她們也像你這麽想就好了。”
江羨的視線從文件移到夏藍星的臉上，眼眸深處暗含鋒芒：“她們是誰？”
他的眼睛凝在她臉上，認真等著她的回答。
夏藍星幹笑一聲：“沒什麽，我自己胡思亂想的。”
江羨的目光覆又回到文件上：“既然是胡思亂想，那就沒必要放在心上。”
夏藍星若有所思：“說得對。”
江羨聲音很低：“你看起來很困，好好睡一覺吧。”
夏藍星點點頭，閉上了眼睛。
入睡之前她忽然想到，在此之前，她從未聽過江羨誇人。
不知過了多久，夏藍星惺忪著睜開眼，隔著車窗看到了別墅大門，頓時就醒了。
“我睡了多久？”她問身旁的男人，聲音中還帶著睡意。
“沒多久，”江羨的聲音低沈得好像質量上佳的音響，很是悅耳。
司機看了眼後視鏡中的老板，停在別墅外等了接近一個小時算是“沒多久”？
江羨接著說：“睡好了？”
“睡好了。”夏藍星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和頭發，動作輕緩地下車，在開好車門後，微微俯身對他說：“下來吧。”
看著此時她滿臉的尊敬和認真，江羨忽然覺得還是喜歡她隨心所欲的樣子。
江羨下了車，夏藍星緊隨其後。
此時正是晚上七點左右，別墅裏比較忙的時候，所有人都在匆忙而又井井有條地做著自己的事。
跟隨著江羨，她的視線一一掃過正在努力工作的花拂，她對著夏藍星笑了一下，正在從容分配任務的白謙也對她微微一笑。
所有經過的人都對她很是尊敬。
待到她跟著江羨從客廳走到樓梯口，略過別墅裏所有來來往往的幫傭，略過正在親自動手擺放各個家具的蘇凝時，江羨忽然轉過身面對著夏藍星，他背後昂貴而奢華的水晶燈發出的光瑩白溫潤，映著他周身仿佛帶著微弱的光暈。
“今天做得很好，”他微笑著說，“去休息吧。”
說完他就上樓去了自己的房間，留下夏藍星在原地發懵。
做得好？
這個“做得好”指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他大哥面前嘲笑他，在工作時玩忽職守大搖大擺在他身旁睡覺，還企圖在畫廊裏捉弄他？？
夏藍星這邊暈頭轉向，卻不知別墅裏的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變得很特殊，仿佛她就是特殊的那一個人。
因為江先生從來沒有誇過人。
而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間，夏藍星才發現自己那一覺睡完後，似乎完全忘記了與蘇凝吵過架的事，連剛才見到蘇凝時都沒什麽感覺。
剛才蘇凝看自己的眼神是怎樣的？是閃躲的。
總之，自從那天和江羨從會所回來後，別墅裏的人對夏藍星恭恭敬敬，再也沒聽到什麽閑言碎語，而蘇凝總是避免和她打照面。
這些日子，夏藍星的工作內容也發生了一些變化，她不用再負責別墅的清潔工作，只需要陪同江羨即可，對此夏藍星以為這是日常的工作變動，便沒有過問。事實上，她很少過問江羨的事。
這天，江羨又要去星朗酒店參加頂樓的一個音樂會。
和上次一樣，夏藍星沒有多少藝術方面的修養，江羨這次要見的人私密性要求很高，夏藍星便在51層的音樂會上下了電梯，由江羨獨自去52層與約定之人見面。
江羨這次見的是另一位相親對象李雅麗，她穿著一件由著名設計師設計的顏色鮮艷的紫紅色鉤針編織裙，底部鑲有黑色珠子，優雅地垂至腳踝，戴著一套名貴的以蝴蝶元素為主的格拉夫頂級黃鉆珠寶，烏黑的頭發梳成美麗而優雅的發髻。
見到江羨，李雅麗眼前一亮，他臉龐精致，身材高大，肌肉頂起西裝，著裝優雅得體，更難得的是，他的眼神溫和而平靜，沒有其他男人那種赤果果的眼神，整個面龐也是相當克制禁欲的，這樣的神色不會讓女方感到威脅。
李雅麗坐下時，對他說：“江先生，見到你很高興。”
江羨平靜地點頭，“過獎，聽說李小姐18歲就創辦了自己的品牌，想必也是能力過人。”
李雅麗唇角微微勾起，對這番話很是受用，“要不我們先吃東西？”
話音剛落，身著得體制服的服務員就送上來了一道擺盤精致的凱撒沙拉，而江羨面前的，則是一道精心烹制的蟹餅，這是前菜。
兩人進食動作優雅，安靜的頂樓餐廳裏只有兩人的餐具碰撞盤子的聲音。
江羨又像往常一樣包下了整個頂樓。
隔著巨大的落地窗看了眼樓下正在演奏的爵士樂團，李雅麗輕輕放下餐具，她抿了抿唇，猶豫了一番，先開了口。
“相信江先生已經了解，我和前男友剛分手，這個你介意嗎？”
江羨的目光也是時不時看向樓下的樂團，準確來說，應該是盯著觀眾席中穿著香奈兒黑白款露肩吊帶連衣裙的女孩。
她手裏拿著手機，開屏又鎖屏，看著像是想玩手機，但是又擔心這樣不尊重樂隊，於是只能放下手機，拿著盤小點心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不介意。”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回到李雅麗的臉上。
李雅麗露出了釋然的笑，帶著點嬰兒肥的臉上，那雙眼睛有些活潑，與夏藍星的眼睛有一點點像。
“老實說，我和他交往過一年，即使分手了，心裏也會有些放不下，這個你……”
“不介意。”江羨又說。
李雅麗楞了一下，臉上的笑可以算是驚喜了，她端起水杯偏頭喝了口水，看到玻璃窗裏映出自己明艷嬌美的面龐，心道男人果然是視覺動物，不枉她花了天價來保養這張臉。
“江先生對我有什麽要了解的嗎？或者對我有什麽要求嗎？”李雅麗問。
“沒有。”江羨說。
他說這話時，眼睛看著她，心思卻不自覺地游走，“以前我想要一個不需要培養太多感情的未婚妻，我們互不幹涉，像鄰居那樣相處。”
“什麽？”李雅麗的笑僵在臉上，“難道你想要協議結婚？！”
“那是我不知道想要什麽，”江羨說，“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他看向李雅麗：“她有沒有事業都無妨，我也不在乎她的過往，她只需要在我身邊就可以。”
“是……這樣嗎？”李雅麗的口吻頓時溫柔，不自覺透出小女人的嬌氣，“你為什麽會改變主意？”
是因為見到了我嗎？
她是富家千金，有自己的事業，長得還漂亮，追她的人一大把，有這樣的想法理所當然。
江羨沒有回答，低頭進食。
李雅麗把他的舉動當作是害羞，她發現自己對這個相親對象的印象越發好了起來，便開始展露她活潑的性子。
比如她喜歡養狗，希望他不要介意；
喜歡收藏各種頂級珠寶和奢侈品，這是必須的；
要他每天必須要抽出四個小時陪在她身邊；
要他的心時刻是偏向她的。
在她需要的時候保護她。
她是活潑的性子，話裏是有些誇張的成分的，其實並不是要他完全地做到，只是需要男方的表態，或者是說她在下意識的測試他。
女孩把自己交付給男人之前，自然是需要一定的安全感的。
江羨一一應答。
說可以給狗買棟房子；
珠寶奢侈品是小事；
每天抽出時間陪她也可以盡量辦到……
他說這話時，腦海中思緒紛亂，說到“他的心必須偏向她”時，下意識望向樓下，那個穿著黑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忽然不見了。
他搜尋她的身影，發現她倒在了花園邊，手邊還有一小碟沒吃完的點心。
他心頭一滯，放下刀叉，想也不想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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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夏藍星正專註地玩著手機，偶爾喝兩口奶茶，江羨轉過頭來看自己的堂哥。
“什麽事這麽重要，值得大哥親自約我出來？”
“跟我別說這種恭維話，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麽要找你。”江君浩透過綠茶飄出的熱氣看向江羨。
江羨不置可否。
“她是誰？蘇凝說她從未做過私人助理，她沒有禮貌，對你的態度也很敷衍，她還打了維奇，是不是？”
江君浩皺著眉，“阿羨，我知道你不太喜歡被人說教，但是你應該謹慎地挑選，這樣的人不適合待在你身邊，特別是你的要求比一般人高得多。”
江羨只是靜靜地看著江君浩，後者忽然感覺荒謬：“難道你喜歡她？”
江羨：“你還有什麽猜測？”
江君浩：“我叫人粗略地調查了一下，她的經歷可真是精彩，年紀輕輕就換了接近十份工作，上一份工作還被傳聞和雇主發生了感情，聽說她還養著一個孩子……”
窗外，夏藍星玩的游戲吸引了一個小朋友，她把手機給小朋友，教他玩游戲，小朋友趴在她的腿上，呲著一口小米牙笑得不亦樂乎。
“如果她有經驗能力強也可以，但關鍵是，她就是一個普通的女孩……一個走入了歧途的女孩，她居然連你的親弟弟都敢打，她養孩子卻不把那孩子帶在身邊，她自己的父母也很少管她，這種人根本沒什麽家庭觀念，可以說是六親不認……”
“這就是我留下她的原因。”江羨說，“我需要一個無情的人，如果沒有家庭觀念就更好了。”
“在我眼裏江維奇不是我弟弟，他做錯了事，惹怒了她，就該承擔後果，他已經成年了。”
江君浩沈默了好一會兒，他想說點什麽，類似“大家都是一家人”之類的話，卻發現自己說不出口。
他還記得在阿羨最艱難的那段時間，江家沒有誰幫過他。
還記得江家為了臉面同意二叔與二叔母結婚，沒有問過阿羨的想法……
“她只是性格松散，我並不覺得她對我態度敷衍，她身體健康，有基本的是非善惡觀，做事果斷，不因為任何人的所謂面子改變自己的想法，換工作只是小事，至於孩子，別說她未婚生子，就算她離了三次婚，我也不在乎。”
江君浩簡直無語：“那隨你的便吧。”
聊天結束，想起江君浩的話，江羨忽然意識到夏藍星今天一早臉色不像往常那樣，原本他以為是昨晚沒睡好……
江羨給白謙打了一個電話：“最近別墅裏發生了什麽事？”
……
一天的行程結束，夏藍星陪同江羨回坐在回別墅的車上。
坐在這樣的密閉空間，看著車窗外擁擠繁忙的人群漸漸離自己遠去，夏藍星忽然想到回到別墅後要見到蘇凝那張臉，隨即想到她誣陷自己的那些話，心情瞬間下落。
到底人為什麽要工作？
她就非得跟人生活在一起嗎？
等這個月過了她就辭職，好好去旅游去放松一下。
“在想什麽？”身旁的男人忽然問。
夏藍星轉頭看著江羨英俊的側臉。
他才29歲，風華正茂，巔峰期的容貌。
這張臉可真耐看，如果辭職了她會想念的。
“在想這個月結束前能不能看到你的胸肌。”夏藍星脫口而出。
江羨正在看著一份文件，聞言輕笑：“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嗎？”
夏藍星問：“你在想什麽？”
江羨：“我在想，一個能大膽地在言語上撩撥別人，卻從來不對其在行動上有所冒犯的人，她的內心一定對其充滿誠意，只是不知如何表達。”
夏藍星楞了好一會兒，等她意識到江羨在誇獎她的時候，下意識地挺直脊背，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笑容：“你說的話真是棒呆了，可能我真的就是這麽一個真誠的人。”
她沾沾自喜地笑了一會兒，倚在車後座的真皮靠背上，又嘆了口氣：“抱歉騷擾到你了。”
對抗的言辭會激起更激烈的對抗，而溫柔的言辭會讓人在心情愉悅的同時反省自己。
“你只說過兩次，”江羨說，“算不上。”
夏藍星：“謝謝你這麽說，就當是我發瘋了吧。”
又道：“如果她們也像你這麽想就好了。”
江羨的視線從文件移到夏藍星的臉上，眼眸深處暗含鋒芒：“她們是誰？”
他的眼睛凝在她臉上，認真等著她的回答。
夏藍星幹笑一聲：“沒什麽，我自己胡思亂想的。”
江羨的目光覆又回到文件上：“既然是胡思亂想，那就沒必要放在心上。”
夏藍星若有所思：“說得對。”
江羨聲音很低：“你看起來很困，好好睡一覺吧。”
夏藍星點點頭，閉上了眼睛。
入睡之前她忽然想到，在此之前，她從未聽過江羨誇人。
不知過了多久，夏藍星惺忪著睜開眼，隔著車窗看到了別墅大門，頓時就醒了。
“我睡了多久？”她問身旁的男人，聲音中還帶著睡意。
“沒多久，”江羨的聲音低沈得好像質量上佳的音響，很是悅耳。
司機看了眼後視鏡中的老板，停在別墅外等了接近一個小時算是“沒多久”？
江羨接著說：“睡好了？”
“睡好了。”夏藍星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和頭發，動作輕緩地下車，在開好車門後，微微俯身對他說：“下來吧。”
看著此時她滿臉的尊敬和認真，江羨忽然覺得還是喜歡她隨心所欲的樣子。
江羨下了車，夏藍星緊隨其後。
此時正是晚上七點左右，別墅裏比較忙的時候，所有人都在匆忙而又井井有條地做著自己的事。
跟隨著江羨，她的視線一一掃過正在努力工作的花拂，她對著夏藍星笑了一下，正在從容分配任務的白謙也對她微微一笑。
所有經過的人都對她很是尊敬。
待到她跟著江羨從客廳走到樓梯口，略過別墅裏所有來來往往的幫傭，略過正在親自動手擺放各個家具的蘇凝時，江羨忽然轉過身面對著夏藍星，他背後昂貴而奢華的水晶燈發出的光瑩白溫潤，映著他周身仿佛帶著微弱的光暈。
“今天做得很好，”他微笑著說，“去休息吧。”
說完他就上樓去了自己的房間，留下夏藍星在原地發懵。
做得好？
這個“做得好”指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他大哥面前嘲笑他，在工作時玩忽職守大搖大擺在他身旁睡覺，還企圖在畫廊裏捉弄他？？
夏藍星這邊暈頭轉向，卻不知別墅裏的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變得很特殊，仿佛她就是特殊的那一個人。
因為江先生從來沒有誇過人。
而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間，夏藍星才發現自己那一覺睡完後，似乎完全忘記了與蘇凝吵過架的事，連剛才見到蘇凝時都沒什麽感覺。
剛才蘇凝看自己的眼神是怎樣的？是閃躲的。
總之，自從那天和江羨從會所回來後，別墅裏的人對夏藍星恭恭敬敬，再也沒聽到什麽閑言碎語，而蘇凝總是避免和她打照面。
這些日子，夏藍星的工作內容也發生了一些變化，她不用再負責別墅的清潔工作，只需要陪同江羨即可，對此夏藍星以為這是日常的工作變動，便沒有過問。事實上，她很少過問江羨的事。
這天，江羨又要去星朗酒店參加頂樓的一個音樂會。
和上次一樣，夏藍星沒有多少藝術方面的修養，江羨這次要見的人私密性要求很高，夏藍星便在51層的音樂會上下了電梯，由江羨獨自去52層與約定之人見面。
江羨這次見的是另一位相親對象李雅麗，她穿著一件由著名設計師設計的顏色鮮艷的紫紅色鉤針編織裙，底部鑲有黑色珠子，優雅地垂至腳踝，戴著一套名貴的以蝴蝶元素為主的格拉夫頂級黃鉆珠寶，烏黑的頭發梳成美麗而優雅的發髻。
見到江羨，李雅麗眼前一亮，他臉龐精致，身材高大，肌肉頂起西裝，著裝優雅得體，更難得的是，他的眼神溫和而平靜，沒有其他男人那種赤果果的眼神，整個面龐也是相當克制禁欲的，這樣的神色不會讓女方感到威脅。
李雅麗坐下時，對他說：“江先生，見到你很高興。”
江羨平靜地點頭，“過獎，聽說李小姐18歲就創辦了自己的品牌，想必也是能力過人。”
李雅麗唇角微微勾起，對這番話很是受用，“要不我們先吃東西？”
話音剛落，身著得體制服的服務員就送上來了一道擺盤精致的凱撒沙拉，而江羨面前的，則是一道精心烹制的蟹餅，這是前菜。
兩人進食動作優雅，安靜的頂樓餐廳裏只有兩人的餐具碰撞盤子的聲音。
江羨又像往常一樣包下了整個頂樓。
隔著巨大的落地窗看了眼樓下正在演奏的爵士樂團，李雅麗輕輕放下餐具，她抿了抿唇，猶豫了一番，先開了口。
“相信江先生已經了解，我和前男友剛分手，這個你介意嗎？”
江羨的目光也是時不時看向樓下的樂團，準確來說，應該是盯著觀眾席中穿著香奈兒黑白款露肩吊帶連衣裙的女孩。
她手裏拿著手機，開屏又鎖屏，看著像是想玩手機，但是又擔心這樣不尊重樂隊，於是只能放下手機，拿著盤小點心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不介意。”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回到李雅麗的臉上。
李雅麗露出了釋然的笑，帶著點嬰兒肥的臉上，那雙眼睛有些活潑，與夏藍星的眼睛有一點點像。
“老實說，我和他交往過一年，即使分手了，心裏也會有些放不下，這個你……”
“不介意。”江羨又說。
李雅麗楞了一下，臉上的笑可以算是驚喜了，她端起水杯偏頭喝了口水，看到玻璃窗裏映出自己明艷嬌美的面龐，心道男人果然是視覺動物，不枉她花了天價來保養這張臉。
“江先生對我有什麽要了解的嗎？或者對我有什麽要求嗎？”李雅麗問。
“沒有。”江羨說。
他說這話時，眼睛看著她，心思卻不自覺地游走，“以前我想要一個不需要培養太多感情的未婚妻，我們互不幹涉，像鄰居那樣相處。”
“什麽？”李雅麗的笑僵在臉上，“難道你想要協議結婚？！”
“那是我不知道想要什麽，”江羨說，“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他看向李雅麗：“她有沒有事業都無妨，我也不在乎她的過往，她只需要在我身邊就可以。”
“是……這樣嗎？”李雅麗的口吻頓時溫柔，不自覺透出小女人的嬌氣，“你為什麽會改變主意？”
是因為見到了我嗎？
她是富家千金，有自己的事業，長得還漂亮，追她的人一大把，有這樣的想法理所當然。
江羨沒有回答，低頭進食。
李雅麗把他的舉動當作是害羞，她發現自己對這個相親對象的印象越發好了起來，便開始展露她活潑的性子。
比如她喜歡養狗，希望他不要介意；
喜歡收藏各種頂級珠寶和奢侈品，這是必須的；
要他每天必須要抽出四個小時陪在她身邊；
要他的心時刻是偏向她的。
在她需要的時候保護她。
她是活潑的性子，話裏是有些誇張的成分的，其實並不是要他完全地做到，只是需要男方的表態，或者是說她在下意識的測試他。
女孩把自己交付給男人之前，自然是需要一定的安全感的。
江羨一一應答。
說可以給狗買棟房子；
珠寶奢侈品是小事；
每天抽出時間陪她也可以盡量辦到……
他說這話時，腦海中思緒紛亂，說到“他的心必須偏向她”時，下意識望向樓下，那個穿著黑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忽然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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