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生命的流逝

碎片散落一地的同時，也在陽光下透出閃爍刺眼光。

安合凝視著哨兵被命運狠狠揉捏過又拒絕化為塵埃的軀體。

“霖淵，你在向我示好。”

而且還是求偶的示好。

人類的文明告訴她的。

霖淵發紅的眼角再次滾落淚珠，鼻翼也跟著發紅。

“安合……我愛您，不僅僅來自基因的共鳴。我喜歡您的味道，也愛您的懵懂可愛，更愛您強大卻善良的堅守……我曾經無數次躲在暗處臨摹您的模樣，想要努力走近您的身邊，告訴您，我愛您……”

“可是我害怕。我是那般的卑劣，光亮溫暖落在我身上時，我還想要拼命抓住她……”

哨兵的手指停在半空，手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顫抖的在虛空比劃著。

“一顰一笑，皆入我心。一舉一動，皆入我眼。很開心，能夠覺醒成哨兵，很榮幸能夠遇見您……”

“我想我找到了我身為哨兵，該追尋的東西……我明明比許多人都幸運……遇見了您。可我的幸運好像要嘎然而止了……我能夠感受到，我的基因序列在崩潰，我能夠感受到我的精神圖景在崩塌……”

“我尊敬的向導啊……霖淵好想……一……一直陪著您……”

“愛若不能宣之於口，我想也是一種遺憾。原諒我的自私，在此刻還要打攪您的生活……”

他知道，安合有時候很怕麻煩。

許多向導喜聞樂見的哨兵爭風吃醋，用來證明自己的魅力的事情，安合無動於衷。

甚至一些哨兵的舉動，在她看來，是一種麻煩。

發現後，他也學著克制自己。

可此刻，感受著死亡的靠近，他卻又自私的想要把胸口積壓的愛意傾瀉而出。

他知道，向導對他是極好的。

他想要利用這一點尚未被時間磨損的好，在生命即將消逝前，給向導的世界裏，留下他的一點痕跡。

哪怕是一點點，一點點也好。

這樣，往後餘生，向導會不會在眾多哨兵的包圍下，也能夠記的一個模糊的影子。

曾經有個哨兵，說喜愛她。

曾經有個哨兵，陪伴過她。

曾經有個哨兵，也想陪她共度一生。

安合感受到了霖淵體內生命的流逝。

哪怕精神力和神識不斷快速修覆哨兵的精神圖景，維持哨兵的精神世界不繼續崩塌。

但哨兵崩塌的不僅僅是精神世界，還有人類那脆弱卻又多變的基因序列。

人類文明發展至此，人類基因序列，仍未被完全開發。

安合見到過許多死亡，甚至自己手上也染了很多鮮血。

她不是沒有經歷過生離死別的，也曾經有夥伴躺在她的懷裏，一點點變冷變硬。

所以她不喜歡遺憾。

所以她想要變得更強。

因為強者可以掌控自己的命運，可以改變許多事情，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東西。

可修行兩百多年，她已經從一只普通的狼，變成了元嬰期的大妖。

她已經能夠自保，能夠改變許多人和物。

可她似乎依舊無法挽留所有的生命。

到底怎樣才算強者？

到底到了何種地步，才是強者？

哨兵的眼淚落在她托起他頭顱的手臂上。

是溫熱的。

安合感覺自己的心臟有一點點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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