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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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鳥

臨近活動,島上現有民宿房間不夠,吳千歲那邊安排與島上居民溝通,將民用房空房間打理出租出去。

這事含著利益,大多數人都同意了,倒沒費多大功夫。

活動采購的物品也陸陸續續到島,到了收尾階段,阿很幾人整理完東西,回到住處幫魏明搬房間。

上次那間房已經清理完,安放了新的床,房間雖然不大,但對於魏明來說很滿意,有比較獨立的空間。

阿很和李樂康幫忙提重物。

小橘和魏明抱著稍輕的衣物與日常用品跟隨在後邊。

搬完東西,阿很兩人離去,小橘陪著魏明整理東西。

魏明不好意思,“小橘,真是麻煩你了。”

小橘搖頭,咧嘴笑道:“我們不是朋友嗎?這種事對朋友來說算不了什麽。”

她笑得太晃眼,明媚又燦爛。

魏明怔了怔,低下頭,不敢再看,心裏卻咀嚼她說的那兩個字。

朋友嗎?

如此深重的詞,壓在心上沈甸甸。

她深吸了口氣,很快調整好情緒,臉頰掛起同她一樣的弧度,“那謝謝你啦!”

小橘擺擺手,“小事啦!”

說完,抽出張濕巾擦拭窗前的小木桌。

魏明看著她背影,思緒微微渙散。

唇角漸漸抿直。

然即將游離之際,她眼神一凜,擡起手狠狠朝胳膊的軟肉上一擰。

刺激性的痛感襲來,眼眶頓時泛酸。

她壓著那股勁,呼氣,沒有理會手上肌膚的紅腫,下一瞬,神態已如往常,走到行李箱前,將它放倒後蹲下,開始清理衣物。

東西不算多,整理起來挺快,不一會兒都弄的差不多,小橘拍拍手,叉著腰,目光巡視房間一圈,對自己的傑作十分滿意,“小魏啊,你瞧瞧,怎麽樣?”

仿佛在炫耀自己打下的江山。

魏明大概環視一周,頗為認可地點頭,“完美,可多虧有你了,不然我一個人還不知道要弄到什麽時候呢。”

被誇了,小橘高興地翹尾巴,“嘿嘿。”

“那我們可以回霧散了。”

“好。”

魏明應聲,正準備將行李箱合上,誰知小橘突然湊了過來,攔住了她的動作,她手還抓著行李箱邊緣,有些不明所以,“怎麽了?”

小橘眉頭皺起,指著她行李箱內那處隱秘的角落,在那裏藏著一抹清新的綠。

越看越眼熟。

魏明順著她的指尖看過去,視線裏出現那個物品那刻,整個人有些僵住。

小橘渾然不覺,她撓頭,好奇地問:“這不是上次林青陽給我們喝的汽水嗎,你怎麽還留著空瓶子沒扔呀。”

魏明沒察覺到,自己額頭上正冒著冷汗。

她不著痕跡地觀察小橘臉上的表情一眼。

才語氣平靜地回答:“外面那層標簽本來想著保存下來做手帳的,最近給忙忘了,所以一直都連瓶保留著。”

“這樣啊。”

小橘理解,做手帳確實會想留下一些生活裏的痕跡在紙上,她刷到過這種視頻,將奶茶標簽撕下貼手帳本上,只不過沒想到魏明也會這個,她聲線高揚,“魏明,你好厲害!”

魏明赸笑,胡亂答了句,急匆匆將行李箱合上。

“我們快走吧。”

-

林青霧又忙了起來,三天內開了五個會。

吳千歲為了趕進度,這陣子都沒怎麽睡,眼下一片烏青,她挺不以為意,畢竟活動參與人員不多,肩上就得多扛點東西。

再說,作為她手上第一個正經項目,就算憋著淚咬著牙也得完成。

不僅僅是完成,還要完成的漂漂亮亮。

林遠跟著忙前忙後,人瘦了幾斤,不大的小夥子都成竹竿了。

但他連一句抱怨都沒有過,一笑牙齒白得發光,像被沖上海灘的貝殼。

而他們幾人。

連橋的花車已經租好運上島了,只是還沒開始布置,不過她心態平和,畢竟裝扮這事對於她來說手拿把掐。

吳酌那邊就出了點小狀況。

搭建舞臺溝通上沒講明白,和工人師傅差點起了沖突,定制KT板還被坑了,氣得他連爆粗口。

夏蟄看不過去,他負責拍照前期沒什麽準備工作,於是跑去幫著他重新選了家。

而林青霧的煙花,需要抽件試燃,聯系許鐘靈後,約定了時間。

同許鐘靈一起上島的除了幾位美好煙花的工作人員還有張曉。

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去挺長一段時間,張曉仍舊保持那股熟稔,見到林青霧眼前一亮,大大方方喊:“姐姐。”

許鐘靈無奈,眼裏卻盛滿寵溺。

看向林青霧時,兩人相視一笑。

她們住所是吳千歲安排的,林青霧載她們回去放好行李後,帶她們去了霧散。

三人踩過石塊小路進到大廳。

張曉看什麽都新奇,林青霧一一同她介紹,小橘端來冷藏好的花茶,她喜歡的不行,一口氣喝了兩杯。

許鐘靈讓她別貪涼,她吐了吐舌頭跑去書櫃那邊翻書了。

林青霧笑笑,給許鐘靈倒了一杯。

兩人坐下閑聊。

這次行程趕,許鐘靈手裏還有合作要談,本欲是活動開啟前再帶張曉來,誰知被她聽見,她說她想來。

一個人生活久了,就會渴望陪伴。

許鐘靈並不排斥張曉的撒嬌。

相反,有了她在身邊,生活多添了不少色彩,所以盡管時間上急迫,她也同意了。

將晚上試燃的流程確定後,便著手去現場布置場地。

待一切就緒,今晚試燃。

......

晚上八點不到,活動場地已經聚滿了人。

連橋,吳酌,夏蟄都在。

美好煙花工作人員也在做試燃前最後一次檢查。

林青霧和周雪度過去時,吳千歲正和許鐘靈交談。

見過來,幾人點頭示意。

許鐘靈瞧了眼她身旁的人,眼裏濃濃好奇,林青霧與之介紹:“小助理。”

周雪度禮貌回以微笑。

聊了幾句,話題再次回到活動上,幾人聊著煙花事宜,問題防範。

周雪度默默後退兩步,沒參與話題之中。

餘光瞥見阿很五人,他過去。

阿很在調整拍攝設備,準備錄點Vlog素材,臨時起意,沒寫腳本,小橘趁他開設備的時間觀察周圍能當素材的點位。

李樂康和魏明等待布置任務。

林青陽腳傷,他百無聊賴坐沙地,翻著被藏起來的貝殼。

三人坐一起,遠遠看想三座小沙雕。

周雪度走近,魏明第一個發現。

“小雪哥,你來了?”

“嗯。”

“你不是和小霧姐一起嗎?”魏明視線越過他,看向他的身後。

周雪度在林青陽身邊坐下,“她們在聊事情。”

“哦。”魏明這個字拉長尾音,似好奇,“我見你和小霧姐關系挺好的呀。”

周雪度眉頭擰了下。

他話裏意思其實挺清楚,淡淡瞥了她眼,她臉上是天真爛漫的笑。

說不上哪兒奇怪。

林青陽“嘖”了聲,“這算什麽,我姐跟我關系才天下第一。”

“……”

周雪度隨口應付了魏明句,沒再說話。

九點整,正式燃放。

還差三分鐘時,許鐘靈將控制按鈕交給林青霧,林青霧想拒絕,許鐘靈笑著道:“正式的時候可不會交給你,錯過這次機會不一定再有了。”

她頓時明白了她的用意,沒再扭捏,大方的接受。

許鐘靈欣慰拍了拍她的肩,轉過身忙招呼工作人員趕緊將他們打好的燈關掉。

海灘上,一群人的影子晃來晃去。

海面上,浪花起伏飄搖。

暗色中,周雪度側過頭,目光落在身邊人側臉上。

林青霧下頜繃得緊,呼吸不穩,時不時輕咬下唇。

唯一沒變化的是目視前方堅決的眼神與安穩拿放按鈕的左手。

人群中,不知道誰大聲喊了句:“我們來倒計時吧!”

有人附和:“十!”

“九”

“八。”

......

周雪度在這之中,握住了林青霧的右手。

與黏膩觸感一同到來的還有指尖與指尖肌膚的極致貼合。

林青霧動了動手,下一秒,他握得更緊。

耳邊的倒計時聲愈發急切,盛大。

她不動了,回握住他的手,兩人十指相扣。

倒計時還在繼續——

“五。”

“四。”

“三。”

“二。”

“一。”

歡呼聲響徹海灘。

林青霧同時摁下了手中的控制按鈕。

火苗躥出,火花在這刻升騰,大顆的橙粉色煙花在夜空中炸開,燦爛的讓人移不開眼,而綻放最極致那瞬,它們一縷一縷的往下墜落,像是流星,又似雨滴。

正以為就此消散,那些雨點劈裏啪啦驟響,跳起了最後一支舞。

林青霧被狠狠戳中,一時之間忘了呼吸。

“這顆煙花的名字叫作‘閃耀’。”

許鐘靈突然靠近她。

手還被周雪度拉著,林青霧意識到什麽慌亂地甩開。

周雪度也意識到,松開了手。

好在大家都挨得很近,並不惹人註意。

她快速調整好,笑回許鐘靈:“果然如名字一般閃耀。”

許鐘靈介紹:“當初設計的時候,我就在想,一顆煙花的一生不過幾十秒,那麽它應該擁有怎樣的一生?”

“然後我想到了,讓它自己決定。”

林青霧十分好奇。

一顆煙花能怎樣決定自己的一生。

許鐘靈說了令她意想不到的兩個字——

“抓鬮。”

“我先取名,再設定一些煙花款式,最後隨機抓取幾種組合,就成了與眾不同的一個。”

林青霧默了默,真沒想到是如此的由來,她真誠道:“但它們確實意外的搭配。”

許鐘靈點頭,“我們廠裏的技術師傅還說我是邪修。”

同時又說:“我可什麽都沒幹呢,這可是它自己選的。”

選擇的漂亮又絢爛。

林青霧若有所思。

煙花已經進行到下一組,許鐘靈收了聲,喊她看,她擡頭,天邊正一片神秘朦朧的紫。

...

……

試燃結束後,吳千歲帶著記錄的錄像趕著回去工作。

連橋幾人也沒再待下去,三三兩兩回了住所。

美好工作人員負責收尾。

許鐘靈想起什麽,讓人搬來一個箱子。

“這次除了活動抽取的煙花,我還給你們帶了一些小煙花。”

剩餘還沒離去的人中實屬阿很最高興,迫不及待地拿出來玩,他驚訝看著手中的,“這是不是水母呀,我刷到過,能飛上天那種。”

許鐘靈樂得不行,“對,你們玩吧,我帶了挺多。”

“嘿嘿。”阿很趕緊叫李樂康來拿。

工作人員收拾完準備撤了,許鐘靈跟著回去住所,見張曉舍不得走,林青霧道:“今天難得,讓她再跟著玩會,晚點我們送她回去,如果她不想回去的話,我就留她住霧散了。”

許鐘靈嘆氣,“就你慣著她。”

話雖這麽說,語氣卻沒一點埋怨之類的意思。

“那麻煩了,林老板。”

送走許鐘靈,這塊海灘只剩下霧散的人和張曉。

他們已經開始點煙花了。

連林青陽,就算行動沒那麽利落,也沒忍住加入。

許鐘靈帶來的都是一些可玩性高安全性強的煙花,所以林青霧並不擔心,放任他們開心玩耍。

‘水母’上升,拖尾搖曳。

空中成了巨大水幕,一只又一只水母翩然潛行。

周雪度不知道什麽時候順了兩盒仙女棒過來,塞了一盒到林青霧手中,他拆開自己手裏那盒,抽出一根,想點火,摸了個空。

他並沒有抽煙的習慣。

所以身上也沒有打火機。

他擡眼,“等我會,我去借個火。”

林青霧還沒回答,他已經拿著仙女棒跑遠了。

不一會兒,一分鐘不到,或者更快,他拿著一根點燃的、閃著火花的仙女棒跑了回來。

仙女棒燃燒的很快,火光到了中心位置,周雪度手掌虛掩著光,小心翼翼的護著,他沖她手裏的盒子挑了下眉,聲調上揚:“快。”

林青霧慌亂地拆開包裝。

趕在在火光消失殆盡前一秒,終於續上,她低下頭,那抹光芒到了她的手上。

阿很幾人玩得盡興,不知誰起頭說了句:“新年快樂。”

有人接上,“生日快樂。”

“煙花快樂!”

“今夜快樂!!”

他們手持煙花,奔跑嬉戲,影子與煙花殘影在這一刻融為一體。

夜色依舊,月明當空。

人類不過宇宙塵埃裏一顆小小星子。

一顆一顆的星子聚在一起,就成了一顆火花。

有人許願和平。

有人揮舞快樂。

也有人,點亮一根又一根的仙女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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