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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少日春懷 如果是本書,那寫完之後,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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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少日春懷 如果是本書,那寫完之後,每……

應相憐躺在椅子裏, 翹著腿,手中拿著瓜果, 有一口沒一口地咬著,瞇著眼看著方清沐他們在遠處拿著鐵鍬不停挖著。

日頭正盛,光晃得人發懶。

掃見謝珩同蕭璟並肩站在一處,忽然想起什麽,他故意擡手擰了自己一下。果然下一瞬,蕭璟蹙著眉,側頭看向他。

應相憐瞬間“噌”地坐直了身子,眼睛一亮,揉著自己剛剛擰的那處傻子一般笑出聲:“嘿,我疼你原來也會疼啊。”

“白癡。”蕭璟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應相憐也不惱, 站起身,吊兒郎當地走了過來,手搭在蕭璟肩頭:“怎麽說話呢?罵我不就是罵你?”

話音未落, 趁蕭璟不註意,應相憐伸出手悄悄往下一探, 擰了一下蕭璟的腰。

下一瞬,自己率先驚呼出聲:“我去, 疼疼疼!”

眼淚花直直往出冒。

蕭璟伸手推開他,臉色發黑, 揉揉自己的腰側:“你疼,我不疼?”

應相憐捂著腰, 齜牙咧嘴地蹲下身, 嘴上還嘟嘟囔囔道:“這不以前不知道嗎?他們說雙生子生來就能感受到對方身上的情緒和疼痛,未曾想,咱倆也是。”

重新躺回椅子裏, 他擡起手遮住耀眼的太陽勾起唇:“不過也是,不都是同一個人嗎?”

他長長地感慨道:“真好啊,天氣好,瓜果也好吃。我疼你也疼。”

風吹過,如果能忽略耳邊不停地鐵鍬聲,應相憐真覺得一切都輕松地過分。

“主子,你來看。”鐵鍬下挖到重物時,方清沐停下動作沖謝珩喊道。

謝珩和蕭璟走了過去,蹲在地上,朝下看向深坑。

土層被翻開,深坑中挖出幾具骸骨,但看上去下面應當還埋著些。

而已經挖出來的幾具骸骨,骨架上還用鐵鉤拴著木牌。木牌上刻著些字跡,方清沐將其中一個取下遞給謝珩:“這些木牌怕是在人死後,鐵鉤穿過骨架拴上的。”

“嗯。”謝珩微微頷首,用帕子將木牌上的土和汙漬擦去。那些刻痕漸漸露了出來,上面記載著一些出生的時辰。

他目光微微一沈。

其他幾個牌子,方清沐一一對照也是同樣的。

“輸血,同樣的時辰不頂用。或許是用來做巫事的。”蕭璟道。

“為何換血不能按時辰,那要按什麽?”謝珩擡眸疑惑道。

“嗤~”不遠處,應相憐不屑地笑了一聲,而後咬了口果子,邊嚼邊道:“血不能隨便換,要同類,還需驗過後的。”

謝珩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蕭璟和應相憐口中那個世界好多東西都要比他的世界更完善、更好些。

應相憐咽下口中的果子,又補充道:“這些大抵真是蕭長寧這些年亂用秘術,做巫事用的。”

坑邊一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了鐵鍬翻動沙土的聲音。

“餵,不是我說,那些人都死了。還挖什麽?”應相憐掏了掏不堪其憂的耳朵,忽然又問。

頓了頓,他聲音輕了些:“直接好好讓人家入土為安不好嗎?”

“張閣老的愛子,我答應了帶回去。”謝珩看向那一片被火燒過的廢墟,黑灰尚未散盡。

“那你怎麽確定,他就在鬼城裏?”

謝珩站起身:“張閣老的愛子與蕭長寧在遇到天女之前就是很好的舊友。曾一同結伴,來到這裏時一起遇見了天女,或者說柔嘉。張閣老曾說,他的愛子年輕時同蕭長寧也算是過了命的,若是在其他處找不見,就在蕭長寧常待的地方替他找找。”

“柔嘉?”蕭璟側頭問。

“嗯。”謝珩頓了頓,“天女的名字,柔嘉。”

這個名字落下時,空氣像是輕輕晃了晃。

應相憐一楞,心中有些覆雜,垂眸掩住眸中黯然。

半晌,他低低笑了一聲,垂眸看著地面:“原來她叫柔嘉啊。我從到這裏,他們喚她便是瘋女人,妖女,連天女都很少喚。”

蕭璟掃過應相憐,那種所謂的共感在慢慢加強,比之前更清晰了些。

如今不止是受傷或者情緒激昂,凡是應相憐情緒變化時,他都能感覺得到。

“我在藏書閣中翻書時看到的,裏面關於她離開胡疆後成為天女,入宮的事大都早就被燒了。查胡疆的事時,裏面提到了一個女子,柔嘉。我又翻了其他有關胡疆的書籍,對著生平,想來應當就是。”謝珩耐心解釋道。

“柔嘉,柔嘉,真好聽。”

“查吧查吧,趕緊查。”翻了翻身,應相憐躺在椅子裏背對著蕭璟和謝珩,閉上了眼睛。

蕭璟收回視線,沖著謝珩搖了搖頭,謝珩也笑了笑。

“繼續挖吧。”

鐵鍬再次落下,土一層層翻開。坑越來越深,骸骨一具具從中顯露出來。比紀河殿下的,多得多。風一吹過時,人心中止不住的涼意。

*

他們找見那具骸骨時,其實不在那處深坑下。而是在原本暗室的位置,暗室早就已經毀壞了,但地面被翻開後,下面卻仍舊完整。

那具骸骨被人規規矩矩地埋在地下,不像是棄屍,倒像是有細心安葬。

一時間無人說話。

謝珩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片被翻開的土上,神色有些沈。

很難說清,蕭長寧抱著什麽樣的想法,將這具屍骸也一同搬到了這處鬼城。還埋在自己常待的暗室底下,或許夜夜醉酒時,總想著有熟悉的人陪在身邊。愛人、朋友。

但人死如燈滅,一切都只是臆測。

“擡出來吧。”謝珩開口,聲音很輕。

眾人應聲,小心翼翼地將骸骨擡出,用幹凈的衣衫一層層裹好,安置進新備的棺木中。

棺蓋合上的那一刻,才像是塵土落定。

鬼城未散盡的煙火氣,又一點點被人聲填滿。謝珩和蕭璟帶來的那些人分成好幾批,一批挖坑埋屍,一批陪著鬼城中的百姓要麽重建房屋,要麽護送去最近的都城。

人來人往間,像是要將這處鬼城,一點點拽回人間。

一連半個月,行程都耽擱在這處被毀的差不多的鬼城裏。

“走走走,這邊我記得有好東西。”應相憐不知從何處探聽到了寶物的消息,興致勃勃地拽著蕭璟往街巷而去。

蕭璟無奈地被他拉著走,語氣不耐,卻未甩開他:“你消停些。這些地方燒成這樣了,還能剩下什麽?”

“那可不一定。”應相憐笑得神秘,“越亂,越容易藏好東西。”

“即便找到,你也得還與百姓。”

“我的陛下,我不找了還不行嗎?”

“找!好好找!”

兩人拉扯間,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

另一邊,謝珩蹲在廢墟間,眼前散落著被燒毀的機關獸和木鳥,木質焦黑。

他伸手輕輕撥開一片殘骸,露出內部尚未完全損毀的結構。目光漸漸專註下來,拿著筆和紙不停記在上面。

直至傍晚,太陽即將要落下時。一片影子蓋住了他手中的書卷時,謝珩才恍然回神。

合上書卷,他撐著膝蓋站起身,微微錘了錘發麻的腿。

擡眸時已然帶了笑看向眼前的蕭璟:“尋寶結束了?餓了嗎?吃些東西,我們明日走。”

蕭璟靜靜看著他,沒有說話,目光靜地有些讓人不安。

謝珩眉梢微挑,看向他身後沒有看到應相憐:“走了?”

“嗯。他說,趁剩下的時間他到處轉轉,呼吸呼吸新鮮、無汙染的空氣,看看大好河山。”

又是那些陌生的詞匯,生疏得突兀,謝珩沒有多問只是微微頷首。

一時間,四周有些安靜。

“你答應了他什麽?”蕭璟忽然問。

“沒什麽,和這裏的百姓一樣,那些藥他也吃的太多了,送了份藥方給他。”謝珩拍了拍身上的土回答道。

聽著謝珩的回答,良久,蕭璟搖了搖頭:“他最重要的是回家,你答應幫他回家是嗎?你如何幫?”

“嗯,總能找到辦法的。”謝珩沒有否認,像是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謝珩朝蕭璟伸出手,蕭璟視線從那只手上掃過,修長、幹凈。他看了很就,然後.....退後一步。

謝珩的手楞在半空,沒有收回,也沒有再向前。只是一瞬,他覺得兩條腿又酸麻了起來。他抿著唇,垂著眸,指尖微微收緊,卻什麽也沒說。

“他要是回去,我也得回去,是嗎?”蕭璟開口,聲音低了些。

“你們是一個人,一個人的話,我想應當是這樣的。”謝珩點了點頭。

風吹過,帶著點灰燼的味道。

“你知道嗎?我是看了一本書才來到這裏的,書中,你是人人得兒誅之的奸臣,我是被你廢黜而死的路人皇帝。”蕭璟看著謝珩忽然道。

“他知道的都告訴我了。”頓了頓,謝珩輕笑了聲:“如果是一本書的話,那書中的劇情總有寫完的時候,寫完之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歸宿。”

“那你呢?你打算按書中劇情走嗎?”

“嗯。”謝珩沒有猶豫,像是早就想過了一樣。

聽到他的答案,蕭璟張了張口,喉間有些澀然。像是有什麽堵在那裏,說不出,也不知道該不該說。

謝珩再次朝他走近,伸出手:“回去吧。”

蕭璟看著那只手,這次沒有退後。他伸手握住,用力拉向自己,然後緊緊抱住:“我暫時不跟你回去了。”

謝珩一楞。

“你帶來的那些人是跟尉遲徹借的是嗎?一看便是軍中的人。”

“嗯。”

低頭,蕭璟蹭了蹭謝珩的脖頸:“我想去北境看看,京城先交給你了。”

*

應相憐坐在寄居在驛站的那輛馬車上,遠遠地望著他來時的路,鬼城的方向。

風將車簾吹得一下一下晃著,他擡手將韁繩在掌心繞著一圈,又慢慢松開。

“阿璟,我能抱抱你嗎?”

“你知道的,我最愛你了。這世上只有我永遠不會背叛你,我愛你,永遠永遠。我祝你長安樂、多歡喜。”

“阿璟代我向元臨道別,還有方清沐、謝玖、影四、影五......還有南山書院所有人,都道個別。”

“阿璟,我走了。”

“記得,回家。”

......

明明所有的話都說盡了,為什麽心口始終覺得有哪處空落落地、很難受。

是因為蕭璟在難受,還是他忘了同誰道別?

好像是有那麽一個人。

搖了搖頭,應相憐皺眉,將那種情緒壓了下去。

“算了。”

韁繩一抖,不再細想,他驅趕馬車離開,再未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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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推推預收,打算預收收藏夠就五月底開,低就全文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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