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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掬水撈月 而謝珩一襲白衣慵懶地枕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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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掬水撈月 而謝珩一襲白衣慵懶地枕在自……

謝珩緩步走出群玉閣吹著風,才覺得腦子清醒了片刻。望著湖邊小舟,和泛著波紋的水面突然起了興致,走過去上船。

松了船繩,躺在上面任由清風吹動船只隨意漂泊,漫無目的。晃來晃去,晃得他想要入睡。他便閉上了眸子,趴在船頭,修長幹凈的手從船頭垂落。指尖勾著水面,驚起一圈圈漣漪由近及遠地散開,蕩碎滿池清輝,在月色下泛著銀光。

謝珩望著水中月色指尖輕探,世人總說水中月鏡中人,虛無又飄渺。可若是有一天,他撈起了水中月,是不是也能握住一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哧。”謝珩搖頭苦笑了一聲,自嘲道:“這是怎了,顧影自憐?真當……癡傻了。”

額間灼熱的溫度,讓謝珩有些難受,貪戀於湖水的涼意,躺在船上閉上了眸子。

看起來,好生自在。

群玉閣的晚宴最終在“熱鬧”且“和諧歡快”的氣氛裏結束了,眾臣們被小皇帝不分伯仲地剜了一層肉下來。抱著人手一份的墨寶,帶著家眷又心思各異的匆匆離開。

蕭璟好不容易解了心頭大患,松了口氣,下意識朝謝珩的位置掃過去。想看看謝珩的眸子裏會不會出現些除了算計、運籌帷幄以外的情緒,驚訝或是讚賞,再或者是些別的什麽東西。

然而卻發現早已人去樓空,頓時心中那點因大獲全勝而產生的得意散的一幹二凈。

一把扯住正在登記賬簿的小鄧子的袖子蕭璟擰著眉頭:“謝珩呢?”

小鄧子擡頭順著蕭璟的視線看過去:“哎,陛下您稍等等。”

放下賬簿,小鄧子喚來另一個宮人聞訊一番而後回來:“謝大人去乘船游湖了。”

“他倒是好心情,怎不等朕?”蕭璟收回手,起身看向另一個宮人:“你帶朕去找謝狗......啊不,謝修撰。”

說罷,蕭璟甩了甩袖子就大步走了出去。宮人回頭看向小鄧子,小鄧子點了點頭:“去吧,盯好謝大人的行跡。”

宮人帶著蕭璟一路走到太液湖,蕭璟遠遠地就瞧見一葉扁舟靜臥湖心。而謝珩一襲白衣慵懶地枕在自己胳膊上,一只手垂在水中,蒼白的指尖探入水面,圈圈漣漪映著月色,像是出塵絕世的仙人在撈月亮。

可,水中月又怎可撈起,不過是徒勞無功罷了。就像他二人,書中的你死我活,如今自己又對他百般打壓。

隔著這些,說真心,可笑至極。

蕭璟張了張嘴,喉嚨幹澀難受發不出聲音。

許是感覺到有人在看向他的方向,謝珩支起身子微微側首望了過來。唇角勾著笑意,清風徐來吹起他未束起的青絲,在如水的月色裏卻顯得淺淡而又破碎。

他薄唇微動,好似說了什麽,蕭璟隔得遠聽不真切。

好像是“陛下,臣像不像......撈水中月的癡人。”

蕭璟抿著唇,心頭莫名像是被刺了一下。

待到宮人用另一支船將謝珩的船只一同劃了回來時,蕭璟快步走了上去朝謝珩伸出手:“起來,你倒是逍遙自在的很,讓朕孤身一人立於群狼環伺的群玉閣中。”

謝珩掃過那只遞過來的纖長有力的手,想起了“以色侍人”的傳言。名聲於他,於陛下皆重要。便沒有伸手握住,而是收回視線扶著船搖搖晃晃地立起了身子。

謝珩以往從不在意他人口中的自己,好壞與否都是他在外人面前的一張面具罷了。

可,就如母親說的那般。有些東西不該被他算計,當今聖上的聲譽更是如此,他從未想蕭璟變成史書上遺臭萬年的昏君。

看著自己楞在半空的手,蕭璟垂眸掩住神色收了回來。

“夜深了,陛下早些休息吧。”謝珩晃著身子,提步又欲離開。腳步虛浮,卻強撐著維持儀態。

“既要就寢,你便隨朕一同回去。”

謝珩步子一頓,立在原地:“臣非以色侍人。”

“我何時說你以色侍人了!”聽見謝珩的話,蕭璟惱火,連自稱都顧不上糾正,盯著他的背影。

“臣與陛下清清白白,可臣小氣聽不得旁人信口開河,見不慣旁人戲謔嫌棄的眼神。”謝珩攥緊了手,指尖嵌入手心,壓著胸口莫名其妙有些郁郁不平的情緒。

蕭璟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只覺得心頭有什麽東西落了空。

等不到蕭璟開口,謝珩也不願再等提起步子就欲離開。

見他要走,蕭璟連忙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手下的溫度卻燙的蕭璟一楞,蕭璟本是想問他真當如此在意他人言論,為何一定要與他劃清界限。

他二人如今本就沒有什麽,清者自清這個道理,謝珩不可能不懂。

話到嘴邊卻成了:“你怎這般的燙?”

謝珩伸手撥開蕭璟的手,語氣平靜:“無事,許是累了。”

蕭璟磨了磨牙,他哪裏是那麽好糊弄的。他朝著謝珩走近,月光灑下便見謝珩額上鼻尖罩著一層薄汗,唇色淡的嚇人。他攥緊了謝珩的胳膊不讓他躲開,另一只手覆上他灼人的額頭。

“你分明是生了病!”

謝珩側頭躲開他的手,卻被制在原地。他渾身沈重無力、燥熱難平,但尚且嘴硬:“睡一覺便好了。”

“屁!”看著謝珩這般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一股無名的怒火湧上心頭,蕭璟忍不住爆粗口。

話落,謝珩瞪大了眼睛:“陛下,慎言!”

“閉嘴!”蕭璟咬緊後牙,他心中因謝珩的區別對待郁悶委屈,甚至煩躁。為何對著旁人他謝珩便是溫潤如玉,芝蘭玉樹。偏偏對著他就是一幅牙尖嘴利,渾身是刺的樣子。他改天定要找盆仙人掌送予謝珩。

謝珩垂眸,抿著唇。許久,精神一時松懈,身形便晃了晃。眩暈感讓他眼花繚亂,直楞楞地不受控制往前栽倒。意識昏迷間,只嗅得見蕭璟身上淡淡的龍涎香。

“謝珩!”蕭璟一慌連忙上前把他護在懷裏,依靠在一起的瞬間,更是深刻地感受到了謝珩病的有多厲害。

如此哪有什麽怒氣,心跳只如同漏了一拍,然後狂跳不已。

蕭璟將謝珩抱起,大步地往寢殿的方向而去:“傳太醫!馬上!立刻!現在!”

在進寢殿前時,蕭璟腳步一頓又轉去了偏殿。將謝珩放在床榻上,蕭璟半蹲在床榻前看著他躺在床上昏睡。只是那眉頭還蹙著,蕭璟沒忍住伸出手將他眉心輕輕地揉開。

趁他沒醒又連忙收回了手,撇了撇嘴,眸子始終移不開:“裝什麽,死要面子活受罪。”

“陛下,太醫來了。”小鄧子上前道。

蕭璟起身退後幾步,看著榻上的人:“讓他進來給謝珩瞧瞧,好好治治他的病。”

頓了頓蕭璟接著道:“給他多加幾味黃連,好好吃吃苦頭。”

說罷,蕭璟將落在謝珩臉上的視線拽了回去,甩袖離開。

小鄧子連忙讓太醫上去把脈開藥,夜裏又派人給謝珩煎藥餵下去。

直到深夜,宮中安靜祥和。許多人還沈沈地在夢中閑逛的時候,蕭璟去而覆返,又默默走進了偏殿。

走到謝珩床前,將布巾浸泡在滾燙的熱水中,擰幹疊好,輕輕地放在謝珩額頭。

謝珩在夢中蹙著眉偏頭要躲開,蕭璟連忙按住他的肩膀壓著聲音哄道:“莫要亂動,乖一些。”

“燙......”

“知道燙就早點把病養好,朕真是佩服你,今年高壽啊,還照顧不好自己。”看著謝珩如同小童毫無防備的模樣,蕭璟輕笑了一聲,坐在謝珩床邊低頭看著他。

指尖劃過他側臉,將他嘴角碎發撥到耳後。

昏睡中的謝珩毫無警惕之心,不再是那個“白衣不染塵,滿袖都是算”的謝修撰了。

蕭璟不禁彎了彎眸子,布巾涼了又重新泡進熱水中,如此反覆,直至天明。

看著天色大亮,蕭璟準備離開。卻聽見床榻上的人又傳來了一聲夢囈:“陛下往前走,謝珩......永遠在你身後。”

聲音很輕很小幾不可聞,卻讓蕭璟身子一僵,一夜未睡帶著血絲的眸子緊緊盯著謝珩的臉。昏睡中的人仿若毫不知情。

蕭璟立在那裏許久,直至殿外傳來腳步聲才轉身離開。

只是他不知道,他剛剛踏出偏殿,身後躺在床榻上的人便立馬睜開了眼睛望向他的背影。

謝珩輕輕嘆了一聲,翻了個身面向床榻裏面蜷著身子。

“陛下,莫要怪臣。你我之間,終究隔了許多。”

他在夜裏蕭璟又一次來時便醒了過來,起初那塊布巾蓋住額頭時他還在半夢半醒中,只想著躲開那種讓自己不舒服的感覺。

可聽到蕭璟的聲音時,那種帶著訓斥的關切意味卻讓他忍不住貪戀。他想瞧瞧前世親手毒害他的陛下能因為他如今生病做到哪一步。是趁他病要他命,還是趁機嗟磨於他。

一等便是一夜,等到的是細心照顧,是灼熱的、緊盯著他不放的目光。

或許,他該敲打敲打陛下,莫要如此心軟。

為君者,所背負的從不止私情,當一路前行,莫要因為做過的事後悔仿徨停滯不前。

那句夢囈之後能降低小皇帝多少警惕心,謝珩不知道。但至少能讓小皇帝替他解決了“以色侍人”這種沒有根據的胡言亂語,亦能為他接下來想做的事情打下一定的基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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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謝珩:我的陛下,你我之間如何解?

蕭璟:如何解?

謝珩:無解。

蕭璟:無解。

chinery:手牽手,對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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