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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終1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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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終1 上

宋疏冷冷地和桃鶯對視, 近乎挑釁的話語令他雙眸凝出一層怒意。

【我可以幫你。】桃鶯卻主動跳進他的掌心蹭了蹭,【我能救他。】

明知前路未必就是救贖,但在宋疏看見桃鶯毫不留戀地向外飛去的那一刻,還是下意識地咬緊嘴唇, 從床上掙紮下來。

推開門後, 夜空中隱約可見幾條龐然大物擺尾。

【這是烏家的一個小洞天, 有烏見鶴的那幾條魚做遮掩, 如果不是你的情況太特殊, 陸川一時半會找不到的。】桃鶯落在了他的肩上, 撲騰了兩下翅膀, 【烏師兄在裏邊。】

宋疏推開門時,淡淡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那人睡著,又或者說是昏迷,四周靜得不像話,但宋疏卻連一點輕微的呼吸聲都聽不著。

宋疏在床邊坐下,歪了歪頭, 伸手碰向他的臉。涼的。

如果不是胸膛還有微弱的起伏, 他幾乎以為這只是具屍體。

那人形冰坨子眼睫一顫, 發出夢囈似的聲響, 卻怎麽也沒能如宋疏的願睜開眼。

“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宋疏連聲音都不由得放輕,生怕稍稍重了些, 就會把這人震碎似的。

桃鶯道:【你低下了頭去,和他額抵著額, 然後按我說的去做。】

宋疏依著他的指導,毫無阻礙地叩開了烏遲秋的靈臺。

【…竟然真的這麽順。】即便心中早有準備,桃鶯還是忍不住啾啾兩聲感慨。

【不要怕,往前走。】

宋疏聽話地照做, 下一刻,他被不屬於自己的力量纏住,牽引著、半推著,往更深的地方沈。

……

烏遲秋在昏迷中意識到自己的靈臺被叩開了,他的識海墜下了一道人影,即便現在的他還無力分清這是誰,潛意識中還是化出柔軟的草面將其接住。

天空中探出一只巨大的眼睛,豎瞳金黃,近乎冷漠地註視著他。僅僅是不含感情的註視,就讓那道人影幾乎喘不過氣來。

烏遲秋知道這是什麽東西,自他有意識起,他與祂之間便共生共存。

祂並沒有刁難客人,扭頭向著前方走去。

客人似乎註意到了烏遲秋,猶豫片刻,伸手勾住他的小指,牽著他跟上。

祂不斷地向前,山川日月便不斷地變化,時過境遷,滄海桑田,祂愈發年輕,愈發威嚴。

一直追溯至天道規則尚且混沌,只分天神,地啟,人鬼,山川日月的時候。

北海的人對祂叩首,祭以血食,稱呼祂為——神。

彼時的神與邪祟間的差別,是神可以基於祭祀進行利益交換。

神既可以因為一場血祭,為人間帶來一場豐收,也可以因為貢品不足,而降下一場災禍。

直至後來天道成長,規則明確,北海神卻仍不斷索要血食,幹預人間,便被降格,身軀被天選之人以銀劍斬殺。

祂無法離開北海,又因降格被掩藏許久,久到本體都開始腐爛,大半力量都散作靈光融入天地時,又被慕容氏找到,世代供奉信仰。

不論是神,邪神,妖,都不再適合。

他們開始稱呼祂的殘軀為【獸】,他的力量為【靈】。

山河海洋如沙般被吹開,假象破碎,腐朽大半的殘軀趴在烏遲秋的識海中,一柄銀劍貫穿祂的身軀,徹底殺死了過去的神靈,眼前只剩一只茍延殘喘的獸。

獸睜開眼,發出一聲鼻息。

【我等了你很久。】

【你不屬於這裏,但你差點毀了我。】

祂的“目光”落在那人有些單薄的身上,帶著某種漠然。

【我看過你的魂魄,你不屬於這裏。】獸說,【我知道你為什麽而來,但我不接受。烏遲秋求死欲太強,我的身體很難養好。他如今的求生欲系在你身上,你走了,他還會想死。到那時,我又要重新找宿主。】

【與其這樣,不如同歸於盡。】

烏遲秋不太喜歡祂這樣對待客人。

下意識地把客人往身後藏了藏。

祂怒罵了句吃裏扒外。

“……”客人聽著聽著,忽然琢磨出來了點不對勁,“那你為何不現在就讓他死?”

求生數千年,今天突然就想同歸於盡?

【……時機未到。】

“其實你的意思是我得留在他身邊吧?”

【……】

“前輩?”

獸沈默片刻,【你意下如何?】

【我沒有騙你。我要再吊著他一口氣,就得進一步融合。屆時他再尋死覓活,我受到的影響只會更重。你若離開,有一天我沒看住,和他一起死了也有可能。】

【烏遲秋只是比較合適。我並非非他不可。】

烏遲秋連聽清他們在說什麽都有些費勁。他連意識到自己現在很虛弱都有些做不到,竟還能耍著小心眼,悄摸地在客人指縫中又交叉了幾根手指。

客人眼神覆雜地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很漂亮,像是春天新抽出的柳葉,又像是一滴春雨落下。

但他的雙眉一直擰著,如水波相撞時出現的痕。

客人嘴唇張了張,但他的聲音有些小,烏遲秋沒有聽清,但客人牽著他的手爬上了獸的脊背,拔出了那把銀劍。

金屬脫離皮肉的剎那,巨獸原本只有幾寸長的傷口如有生命般裂成了一道可容納一人的裂縫。

隨後,二人緊緊貼合的雙手被他一寸寸扒開,烏遲秋被他推了下去。

那道血淋淋的裂縫合上之前,客人摸了摸他的臉,指尖的力道輕得像一瓣花落在了臉頰上。

吞噬、融合、新生。

不知過了多久,模糊的意識漸漸收攏,卻還是礙於□□的昏迷,無法徹底清醒。

烏遲秋沈在一片溫熱的黑暗中。外界的聲響變得遙遠而模糊,如隔水聽鐘。

原本平靜的外界突然躁動起來。

他聽見有人在說話。聲音很急,但他聽不清內容。他想伸手去夠,指尖卻陷在血肉裏,動彈不得。

是宋疏。

他把所有力氣都用在耳朵上,拼命從那層血肉的阻隔中捕捉宋疏的只言片語。

“蘅儀……拜托你……”

他下意識想掙開這溫熱的牢籠,卻被獸牢牢按住。那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只剩下一片朦朧。

烏遲秋像是被分開成了兩個人,一個被困在靈臺與獸相融,另一個在外界不知發生了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第幾次睜眼,烏遲秋終於如願地看見了除了血肉外的其他景象。

——蘅儀有些哀傷和心虛的臉。

“宋疏呢?”烏遲秋看向四周。

這裏可不像是烏見鶴的小洞天。

蘅儀手一僵,沒回頭:“他把您托付給我,自己回去了。”

回去。回哪裏去?

烏遲秋猛地攥住他手腕。

蘅儀吃痛,道:“陸川來了……他和烏前輩一起,然後……”

他沒說完,但剩下的烏遲秋如何不明白?烏遲秋腦袋中似有什麽弦崩斷裂的聲音。

蘅儀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陸川用鏡花水月將他們收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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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俺嫩娘嘞俺不中對不起大家俺下跪磕頭,我卡得實在太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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