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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紙鶴和他 好大一口黑鍋扣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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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紙鶴和他 好大一口黑鍋扣了上來

剛來到這個世界上時, 宋疏還在青羊宗時,對任務並沒有那麽消極。

直到他來到劍川宗,系統才和宋疏因為任務積分起過爭執。

它第一次帶宿主,就遇到了這麽個一邊想回家, 一邊又消極怠工的別扭貨色, 自然氣不打一處來。

宋疏老是糊弄, 糊弄任務, 糊弄系統, 偶爾也糊弄自己。怎麽會有人對自己想做的事情游移不定、出爾反爾?

“……我知道, 但我想睡覺。”

對於系統的激動, 宋疏只是脫下外衣,用那雙疲倦的眼睛看著面板回答:“我說不清楚。”

有什麽東西把他給變成了黏糊而不清晰的一團。

系統倒沒再逼他什麽,想不清楚就想不清楚,幾十年幾百年沒想好它就當在修真界休假了,太慢了就偶爾電一電這白癡加快進程。

這件事過後,除了烏遲秋硬逼著宋疏回應他以外, 再沒有人逼他做出過什麽決定。

但眼下——

【你打算怎麽辦?】系統小心翼翼問, 【那只鳥飛過來了。】

不管宋疏往哪邊走, 這兩只都像是狗見了肉一樣, 緊追著不放。

逃又能逃到哪去?

宋疏聞言,步子放慢了下來, 長舒一口氣,也不知他想通了什麽, 非但不再跑,還就近找了家食肆坐下

——既然跑不掉,註定會再相遇。

宋疏坐在矮凳上喘氣,擺了擺手, 對系統道:“那不跑了,實在不行就拿去燉湯。”

那桃鶯和狼崽可不是什麽修仙大佬,狂什麽狂?

他連易容失效也沒再管,要了份熱騰騰的面食,在等待的時候慢慢梳理自己。

折騰了一天終於坐下,細面如同雪絲一般浮在金湯上,碧綠的碎蔥點綴其中,放在平時能讓宋疏的心情變得很好。

但是他現在吃不下,不是因為不餓,也不是因為心情不好。

【它過來了!!它來了!!!】

宋疏舉著筷子的動作一頓,餘光中那只小黃鳥撲騰著翅膀落在了他的桌角。

桃鶯歪著頭看他,宋疏居然能從這綠豆大點的眼睛居然能看出一絲委屈。

桃鶯在他無語的視線中,用喙從自己的身上啄出一根漂亮的尾羽,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手邊。

宋疏的手心傳來軟乎乎的觸感,興許是剛離開桃鶯身體不久的緣故,隱約還帶著一絲溫熱,讓人想起這只小黃鳥睡在他手心時的樣子。

【……這是挽留你。】系統解釋。

宋疏心說他眼睛又不瞎。

宋疏捏著那根漂亮的尾羽,又看看桃鶯濕漉漉的眼睛。

這又是哪一出?

桃鶯似乎知道自己觸怒了宋疏,卻不知道他是因為什麽東西生氣。但總歸是知道鬧沒有用,於是就開始送東西。

“挺軟的。”宋疏點評了一下。

桃鶯啾啾兩聲,開心的要往他手裏鉆。

宋疏卻松開手指,輕輕一吹,將那尾羽吹得飄飄搖搖,落在它的頭頂。

“我不要。”他道,“你這樣做很難看,你拿走吧。”

桃鶯抖落那根尾羽,楞兩秒,氣沖沖地啾啾兩聲,似乎是在罵這鳥不爭氣,尾羽長得不好看。

【等我長出更漂亮的尾羽再給你,好不好?】

宋疏怒了。

桃鶯的尾羽哪醜了?我是說你心靈醜!

原本的桃鶯長得可好看了!

眼看著一人一鳥對峙竟然還沒分出勝負,宋疏手腕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一只小白蛇探了出來。

白蛇盯著那小黃鳥片刻,瞳孔驟然壓縮成一條豎線,吐著蛇信,朝它張大了嘴。

桃鶯發出一聲淒厲的叫聲,隨後掙紮撲騰到了遠處的屋檐上。

如果是以往,宋疏早就摁住小白蛇的腦袋,把桃鶯捧在手裏,上藥安撫。

現在宋疏確實大驚失色地捏住了白蛇的腦袋,卻是勒令它把鳥毛給吐出來。

眼前人脾氣還是很好,只不過低聲慢語的樣子不再給它。

桃鶯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它楞了一會,那片被宋疏丟棄的尾羽從它眼前悠悠地落在地上,沾了塵土,又被路人給踩在泥中。

如果他現在還是慕容漪,不要說是尾羽,就算是其他什麽,眼前這個人也只能接下。

可他現在是桃鶯,慕容漪所有的一切外物,桃鶯都沒有。這只鳥和宋疏之間的關系全靠彼此的感情維系。

宋疏抽身抽得這麽果斷,它還一頭霧水,被摁在泥潭裏出不來。

桃鶯不死心的還想要飛下來,那裏卻沒有它的位置了。

追了許久以後,那只圓頭圓腦的小狼崽終於追了上來。

宋疏的小腿一暖,他低頭,狼崽正用腦袋輕輕蹭他的腿,嘴裏還嗚嗚咽咽。

翻譯面板彈了出來,但宋疏沒看。

因為他的拳頭梆硬。

宋疏看著這團毛茸茸的崽子,真狼崽和陸羽的模樣在腦中天人交戰。

他沈 默了好一會,才放下筷子,彎腰伸手,一把揪住狼崽的後脖頸,把它提了起來。

狼崽懸在半空中,四條短腿亂蹬,宋疏一時之間抓不住,叫它摔在了桌上,那碗面也隨之被打翻。

宋疏眼疾手快,及時扶住了碗,卻還是不可避免地流出來一些,他下意識往袖中掏帕子,擦了一遍後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這好像是他剛才拿到的紙鶴。

狼崽又叫喚了兩聲。

宋疏和它那雙充滿不可置信的眼睛對上。

宋疏其實一句話也不想說,三只靈寵裏,最讓他難受的就是小狼崽。

慕容漪是桃鶯這件事雖然讓他心中膈應,但現實中二人的交際不算太多,要說厭惡、憎恨,根本算不上。

陸羽不一樣。

他是真的對陸羽動過殺心。

宋疏是真的很喜歡他的靈寵們。

不論是桃鶯還是狼崽,又或者是白蛇,宋疏都認為這是全世界最好的靈寵,是屬於他的最乖的寶貝。

這些怎麽可以是假的?

那些日子是假的嗎?

……這不是他的錯。

桃鶯和狼崽在子時之前,也確實是貨真價實的靈寵,也不是它們的錯。

——都是那兩個鳥人的錯。

系統聽他一頓分析,有些遲疑地問道:【怎麽是兩個鳥人?你不是養了三只靈寵嗎?】

宋疏板著臉:“你少管我,我有我自己的思考。”

他一手提著狼崽,一手猶豫地揭開那只被湯水浸透的紙鶴,只見那油潤半透的紙面上,深色的血跡和密密麻麻的墨痕洇在一起,歪七擰八的鉆出一兩個“你”、“找”、“沒關系”。

沾了血的信件本該讓人覺得心中驚悚恐怖,然而這紙上散發著屬於面食紮實的香氣,還點綴了一兩顆蔥花,倒像是誰的面疙瘩撒了。

【你肚子在叫。】系統遲疑道。

宋疏:“……我知道。”

都是這兩個鳥人的錯。

要不是陸羽這個王八蛋滿天下找他,他也不至於縮頭縮尾地找了烏見鶴一整天,到現在連口面都吃不上。

愛愛愛愛你個大雞蛋,沒見過誰的愛給出去會讓人連個蛋都吃不上的。

宋疏提著狼崽,費了一些心思才忍住捏著它後頸子的那只手,沒有繞到另一個地方將它掐死。

宋疏終於說出了他的心聲:“耍我很有意思嗎?好玩嗎?陸羽?”

狼崽的靈寵翻譯面板終於消停。

陸羽為人張揚跋扈,不知收斂,偏偏有一副好皮囊與毋庸置疑的修為。如果不是今日親眼所見,誰會相信他竟然甘願屈身於一只幼崽體內?

它被揭穿了,反倒不慌張,像是期待已久一般,歪了歪腦袋,輕輕地蹭起了宋疏的虎口。

不再掩飾的動作,竟讓宋疏眼前浮現了陸羽的臉。

惡劣、輕佻,陰魂不散。

【玩你最有意思了。】

“……”宋疏捏著它的手下意識用力。

還沒等宋疏動怒,白蛇先一步對著狼崽發出告誡的低吼。

方才咬完桃鶯之後,它便縮回了宋疏的袖中,似乎有些焦灼。本以為它不會再出來了,現在還是鉆出來威懾這個膽敢冒犯宋疏的畜生。

白蛇一整日都像是在躲著什麽,好似周圍有令它極度懼怕的東西存在。

它的異常吸走了他全部的註意力,宋疏不由得皺起眉頭。

從靠近青羊宗起,這白蛇就很蔫吧。

白蛇好像也沒有特別害怕的人吧?硬要說的話,似乎是……

宋疏心念一動,鬼使神差地看向桌上,那張紙上的字跡已經被暈得差不多了,他細細地咀嚼著那幾個勉強可以辨認的字。

上面的他記得。

是自己寫給蘅儀的,叫他幫忙照顧桃鶯與狼崽。“若我不返,望你垂憐照顧。恕我叫你為難,如果有機會,我定會補償。”

下面一行因被湯面沾濕而變得模糊。

宋疏皺著眉念出那幾個清晰的字,憑借自己的理解,勉強還原了這一句話:“沒關系……若你不返,我會找到你。”

屆時你不要叫我為難就好。

蘅儀可不會說這種話。

宋疏終於想通了什麽,猛地擡起頭,四處張望,卻不見那道熟悉的白色的人影。

手腕一輕,有人輕松地拎起了那只讓宋疏為難的狼崽,隨意收入芥子空間內。

宋疏脊背一涼,心說不妙。

周遭的嘈雜遠去,唯獨耳畔濕熱的氣息似有若無。

他想要轉頭卻被按住,那雙手隔著衣裳輕輕搭在他腰側,力道不輕不重,不傷人也不放人。

“跑那麽快做什麽?” 那聲音又低低響起,宋疏受不了他貼著自己耳廓說話,只覺得自己被忽然升起的體溫作弄得要化了。

“你聽我說——”

“我不想聽。”

宋疏話在喉口卻難以吐露,他垂眸看見自己腰上的那雙手。

修長,蒼白,難以掙脫。

不好。

宋疏暈頭轉向地想,好像要發瘟。

長大以後的這個,比和鏡花水月裏少年的那個要克制許多,至少從語氣上聽來,是這樣的。

烏遲秋慢條斯理地繼續,語氣噴灑在他的肩頸上:“給了蘅儀交代怎麽也不想想我?”

宋疏睜大眼睛:“你這是汙蔑……”

話說到一半,又想起來確實是一個字都沒留。

宋疏能感覺袖中的白蛇不安分,卻不敢探出頭。

要命,他也想縮起來了。

烏遲秋輕笑一聲。溫聲細語,像是在對著許久不歸的心上人說家長裏短:“你撿了那麽多不三不四的東西,把它們寵得不知死活,這幾日讓我養得很是辛苦。”

“我容忍這麽多,怎麽這麽狠心,因為一封信要棄我於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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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疏聽完最後一句話嘎嘣一下就被黑鍋砸暈了

臣來遲了,評論區補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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