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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芥子空間 困在寶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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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芥子空間 困在寶庫中

烏見鶴看著沒反應, 實則心中驚濤駭浪。

“啊?”半晌,他只吐出一個氣音。

烏見鶴不確定地問道:“你說什麽?”

“我想向貴派提親。”

這個問題可以有很多種回答,烏見鶴在此之前,腦中構建出無數個答覆, 沒有一個和這句話沾邊。

畢竟曾是烏家繼承人, 即便烏見鶴意識到事情和他想的有所出入, 還是很快回過神, 喝了口茶道:“我沒意見。”

他答應的太過於爽快, 烏遲秋面上閃過一絲驚訝。

果然, 烏見鶴摩挲杯身, 冷笑一聲:“宋疏知道嗎?”

“……”烏遲秋沈默。

“你爹知道嗎?”

“……”

“我同意了,然後呢?你打算帶他去哪?”

“……”

烏見鶴雙眸一瞇,他年歲漸長,本不該刁難小輩,何況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小輩。

但宋疏也是他的徒弟,護短和修養在內心打架, 最終他刻薄道:“你想害他。”

“我本意不是如此。”

“好心做壞事也不少見。”

“陸川不會有機會對宋疏下手, 我不會再讓他身陷囹圄。”烏遲秋道:“他會被我保護的很好。”

後兩個問題, 早在來之前, 他便早早的規劃好,自認萬無一失的準備好了一切。

但第一個問題他無從開口。

烏見鶴不依不撓, 瞥他一眼:“你問過宋疏嗎?”

說到底,烏遲秋如今身居高位, 也算不上什麽君子,而宋疏無論是修為還是出身打包在一起,都不夠給他多看一眼。

“雲居長老的道侶,確實是大多數人夢寐以求的餡餅。”

“你的承諾, 也確實可信。”

“可我實在疑惑。你想要的道侶是宋疏,日後的打算不問他,你問你自己。你要提親,沒告訴他,先告訴我。”烏見鶴長嘆一聲,“你到底要娶誰啊?”

夜晚極其寧靜,連風都仿佛凝滯,安靜得針落可聞。

“我記得烏霜給過你一把紙傘,我問你,你願不願意用這把破傘去換一把法器?”烏見鶴見他還是沈默,一揮衣袖,起身收拾桌面。

無言趕客。

天道向來公平,予烏遲秋和陸羽機緣與北海那只獸融合,極佳的天賦使二人修行日行千裏,卻從未修心。

“那鏡花水月雖是神器,卻也不至於將正常的煉虛期大能困在裏面難以動彈,你好自為之。”

“謝謝舅舅提點,”烏遲秋閉上雙目,強行壓下身體內撕裂般的疼痛,啞聲道:“但我想見他一面。”

烏遲秋剛醒便只身一人來到了青羊宗,重傷未愈又強行趕路,如今快要壓制不住反噬。

“改日再見吧。你上次渡劫失敗,那只獸吊了你一口氣,如此耍滑,過幾日恐怕還要再降一次雷劫。”烏見鶴擺擺手,喚來一名弟子,道:“收拾一間空房,把他帶進去。”

烏遲秋只道謝,卻不應允,待出了門後便溫吞問那弟子:“你宋師兄身在何處?”

“師兄在東邊的竹屋那住,你要見他嗎?”

他和烏見鶴碰面的時間有些長,來時夜深露濃,出來時天光乍破,一片亮堂。

想著現在的時間,宋師兄也該醒了,那弟子便問道:“要我帶你去嗎?”

烏遲秋頷首,“多謝。”

弟子帶著他走上山間小道,一路上欲言又止,他歲數還小,忍不住撓了撓頭道:“你們劍川宗的大能可真奇怪,怎麽都在找我們師兄?”

“都?”烏遲秋眼神微凜。

這個字實在是用的微妙。

除了他,還有人在找宋疏的下落?

“嗯!”弟子點頭,“前幾日劍川宗下了一則尋人懸賞,足足有五千塊上品靈石。”

“好像是叫……劍尊?”

話音剛落,弟子駐足,他扭頭去看那劍川宗來的白衣仙長,道:“再走幾步就是宋師兄住的地方了,你自己去吧。”

烏遲秋難得有人情味地給他放了兩塊靈石,往前走幾步,擡頭。

那裏空無一人,竹屋門口打開,內裏一片狼藉,窗紙上還留有血跡。

——

宋疏覺得自己要被顛吐了。

他最後的意識停留在青羊宗的竹屋裏,陸羽朝他脖頸輕輕一捏,自己便暈了過去。

下一瞬暈頭轉向的醒來,發現自己身處一堆巨大的雜物之中。

【我去!天心丹,玉音琵琶……我天,這都是價值連城的寶物!】系統驚嘆,【你要不要帶點走?】

扭頭發現宋疏被一顆碩大的玄色珠寶壓住了衣擺,幾乎動彈不得。

“我怎麽變這麽小?”他茫然發問。

【這裏是能存活物的芥子空間,屬水,不過比我的空間要遜色許多,我那個可不用縮小就能把活物放進來。】系統道。

什麽叫屬水的芥子空間?

“……”宋疏茫然地向下看去,發現他身下墊著幾片金光流轉的赤色尾羽,好不容易將雜亂的海珠推開,膝行兩步,趴在邊緣,便看見了無邊無際的水。

【我不建議你出去,】系統面板制止了宋疏往下跳的動作,【這裏存放的都是親水的法寶,挺克你的。如果不是你身下墊了幾片鳳凰尾羽,怕是會被這裏的寒氣逼得痛不欲生。】

把他丟進存放寶物的芥子空間,又放了兩片羽毛裝模作樣地困住他。

“你上線了,那我們死遁。”宋疏忍住不快,退回羽毛中央。

【不行的,這裏是獨立的小天地,就算你舍棄這副肉身遁走,新的肉身也只能投放到這裏面。】

他面色蒼白,儼然內心並不似剛才那番話那般有勇氣,卻還是切換到商城面板,手指飛快的滑躍是否有一樣東西能夠讓他脫離此處。

“劍尊為何不讓我們去青羊宗?”芥子空間突然響起一道朦朧的聲音,宋疏左顧右盼,最終發現這是芥子空間外所發生的一切。

“我有我的打算。”陸羽吊兒郎當地回答。

“昨夜陸家弟子傳信,我們聽劍尊的吩咐,沒有出去,險些讓這四人命送黃泉,這件事傳到家主耳中,怕是不好聽啊……”

“不好聽就別傳嘛。”陸羽笑道,聲音中滿是威脅,“莫說這四人已經救回來,就算是沒救回來,陸家天資卓越的好苗子比比皆是,再培育幾個就是了。”

“……”

宋疏聽得冷笑連連,專心去看系統面板。

商城最好還有道具能捅穿陸羽這個王八蛋。

沒有,芥子空間實在是特殊,他竟然找不到一個可以逃出去的道具。

“那家主那邊,您打算……”外界的聲音又響起。

“我自有辦法,”陸羽話說一半,芥子空間便打開了。

宋疏心中一凜,趁小天地與外界產生交集之際,連忙讓系統用道具。

……

陸羽一低頭,看見宋疏身著素衣坐在紅羽上。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方才替宋疏擦拭頭發的情景,那一頭長發很順滑,像什麽上好的玄色綢緞一般,披在身上愈發顯得他衣著粗糙。

宋疏眉眼似有壓抑的怒意,趁著那張臉愈發顏色秾麗。

陸羽見狀沒由來勾唇一笑。

很早之前,他就覺得宋疏很有趣。可惜姿色平平,讓人沒有太多耐心。

這幅模樣很合他心意。

活生生的臉龐比任何畫師描摹的模樣都要靈動太多,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不快,他心念一動,取出想要的寶物後便關上了空間。

【動作那麽快幹嘛!神經病!】系統沒忍住罵道。

“死遁要準備多久?”宋疏倒冷靜許多。

【十五分鐘吧……】

宋疏:“……那你在遺憾埋怨什麽?”

只要足夠憤怒,就能蓋過無能嗎?

系統不吱聲了。

從芥子空間裏取出寶物,給了幾位長老十足的好處後,陸羽要如何處置宋疏,終於沒人再過問了。

陸羽年歲漸長,羽翼漸豐,陸川也似從前那般極端地逼他,原以為起碼能偷得幾天好日子,不曾想半天不到,便有人攪他安生。

“師兄,又是什麽事找我?”陸羽看見眼前人這張裝模作樣的臉,心中便發出一陣冷笑。

“我聽說你近幾日在尋人。”烏遲秋道。

陸羽不動聲色的看向烏遲秋。他仍是一身白衣,身長玉立,不帶多餘配飾,唯有腰間破天荒的別了把劍。

“……”他露出了個玩味的笑,將人請了進去,正要坐下沏茶,又被烏遲秋攔下。

“我不叨擾你,只是問問。”

陸羽也不愛喝這馬尿,他不是雅正君子的料子,純粹是做個樣子,於是欣然接受,問道:“師兄認識我要找的人?”

靈舟的那道分神雖損失了鏡花水月中的記憶,但在除此之外的經歷卻一五一十地印在了陸羽腦中。

他第一次見烏遲秋的獸身,也看見了那幾條眼熟的白蛇。

世界真小,做畜牲這麽不光彩的事情竟然有師出同門的兩個人一起做,且都縮在同一人懷中。

——不過,陸羽知道自己是迫不得已,那烏遲秋呢?

陸羽不動聲色地探查了芥子空間,發現宋疏蜷起身體,趴在紅羽中心睡著了,並未做出任反應。

“兩情相悅,尚在追求。”烏遲秋斟酌片刻,如實說道。

陸羽動作一頓,陰陽怪氣地想,真兩情相悅還會尚在追求?

尚在追求就是無名無份,這麽氣勢洶洶他還以為是來抓奸。

“真不巧,我也在找呢。”陸羽皮笑肉不笑,沒骨頭地將身體歪在椅子上。

烏遲秋朝他瞥來一眼,看清陸羽眼底的挑釁,也學著他勾唇冷笑,抽出長劍猝不及防朝他面門襲來!

宋疏還在芥子空間睡覺,上次就把他晃醒了。

陸羽遲疑片刻,將化作戒指的芥子空間脫在一旁,只是這一瞬的分神,他便落了下風。

他和烏遲秋之間差距本就不大,細微差池足矣要命,幾招過後烏遲秋輕將他釘在地上,雙手扼住他的喉嚨。

陸羽莫名覺得熟悉。

他好像不是第一次快被掐死了。

“我真——我真不知道——”陸羽用餘光看清烏遲秋手腕上層層疊疊的銀環,咬牙切齒地想都成這死出了還要爬過來糾纏宋疏不放,真不怕把自己作死。

“還我。”烏遲秋一字一頓,手上更加用力。

他是真的動了殺心。

如果烏遲秋還在年少時,他會一邊口吐誅心話語一邊套話,但他如今已捱過二百多個春秋,清楚什麽話都不如手指上再加點力道更直接。

“我——我沒有的東西怎麽還你!”

陸羽怒道。

烏遲秋動作一頓,溫吞道:“那你去死。”

皮肉上的銀環愈發寒涼,刺骨的冷意深入骨髓,烏遲秋只覺得頭腦前所未有地清醒。

陸羽要在他面前裝傻,就該付出代價。

“好啊!你殺我!你為了宋疏把陸川的種給殺了,你看他能不能放過宋疏!”陸羽掙紮無果,終於發瘋大喊。

烏遲秋不在意自己的死活,那宋疏呢?

果然,陸羽感覺脖頸一松,靈力隨著血液一同周游經脈,瘋狂地修補愈合著他的傷口。

……烏遲秋剛才差點就把他骨頭捏斷了。

雖然以陸羽如今的境界,真正的致命傷在丹田,但脖頸斷裂實在是太痛。

烏遲秋才是發大瘋的那個,冷眼看他大喊大叫,面無表情擡手將自己的劍拔了出來。

陸羽捂著喉嚨,痛苦道:“你把我腦袋摘下來,你摘!就算你到時候把人帶回去了,我看你死不死,宋疏死不死!”

“到時候你下地獄和他永結同心去吧!”

烏遲秋擦拭長劍的動作慢了一瞬。

陸羽慢吞吞地扶起身子,見他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終於氣笑了。

神經病!

陸羽戾氣沖天,擡手推開大門,傳音叫醒裝死的隨行修士,“讓慕容氏的人帶著銀環過來!”

烏遲秋倒表現得很配合,沒刁難慕容氏的人,舊環褪去後一只只新環又套了上來。

“陸羽。”烏遲秋意識漸沈,他冷不丁出聲,“他要是有事,你和陸川一起去死。”

陸羽莫名一陣寒涼,半晌回過味來,聽笑了。他不屑地別過頭,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嗆聲:“你當你是閻王能點卯是不是?”

——

宋疏這一覺睡得不安穩。

但他在芥子空間裏很無聊,狼崽和桃鶯也不在身邊,做夢算是為數不多的娛樂,加之困意難得,便不願醒來。

陸羽把他放在芥子空間裏,卻沒有怎麽折辱他。宋疏原以為他是為了鏡花水月而來,早就做好了被放出去嚴刑拷打是拖延時間,好讓系統啟動道具的準備。

第一天,陸羽扔了兩套衣服下來。

第二天,又扔了幾套頭飾。

第三天,陸羽見他一動不動,破天荒地打開空間問他:“不喜歡嗎?”

宋疏:“……”

不是恢覆了記憶來找“牛慫慫”要鏡花水月,他實在是想不出陸羽到底是為了什麽把他帶到這裏。

“怎麽不說話?”

宋疏扭頭不理他,一味地催促系統快開道具。

芥子空間隨主人心意而動,沒過多久,他臉頰上傳來溫熱的觸感,似乎是有手指戳了戳。

他還來不及躲閃,接著外衣被扒了。

宋疏覺得毛骨悚然,連忙跳起怒道:“你什麽毛病?喜歡玩人偶找你師兄做幾個行不行?!”

聽他說起烏遲秋,陸羽腦中有幾個零碎而模糊的片段閃過,惱得他不快的皺眉。

宋疏只覺得自己的肩膀也被固定住了,他終於露出害怕的神色,驚慌失措道:“都很好看,極具審美,我馬上換!”

太恐怖了,這裏有瘋子。

宋疏能屈能伸,陸羽挪開視線以後他就在心裏罵罵咧咧地脫了外衣,囫圇一套——反正裏面的換沒換這死人也看不出來。

宋疏想不明白自己到底為什麽會淪落到這種境地,他現在非常想念青羊宗。

他已經離開那裏三天了。

這三天裏也不知道烏遲秋來找他了沒?

烏遲秋來青羊宗卻撲空,會不會覺得自己在耍他?

忽然,宋疏眼前一片繚亂,他被陸羽“取”了出來。陸羽身上血腥氣,很淡,卻還是被宋疏捕捉到了。

……受傷了?宋疏心念一動,隱約覺得這應該是個機會。

“你又生氣。”陸羽漫不經心地將他從頭看到尾,悠悠評價道:“怎麽對我脾氣這麽大?你之前對我……”

話到一半,想起自己變成畜牲的事不體面,又陰著臉住嘴。

宋疏冷笑一聲,心說他之前就沒用這張臉和陸羽見過面。

“不高興?我可是幫了你好大一個忙,沒良心的。”陸羽伸手去玩他的頭發,半開玩笑,半認真道:“前有合體期大能催我將你送過去,後有與我同等境界的師兄逼問我你的下落,把你送出去,你立馬被吃的骨頭都不剩。”

這招宋疏小時候睡不著,爹媽說再不睡就把他扔出家門讓狼吃掉的時候用過。

宋疏興致缺缺,又不好不回答:“哦。”

陸羽的笑意逐漸收斂。

人他已經占為己有,也將此人放進他的寶庫中了卻心願。但陸羽心中還是沒由來的感覺到煩悶。

陸羽很喜歡宋疏的眼睛,這裏不管是什麽情緒都很漂亮,但如今他見其中只有一片不耐,莫名心煩意亂。

他松開了把玩宋疏頭發的手指,想了想有什麽辦法能緩解。腦中搜尋許久,發現自己居然沒有一丁點關於哄人的經驗。

沈默片刻,又將人送回了芥子空間。

弄不清楚是怎麽一回事也無所謂,人還在這裏就好了,總有一天他能弄明白。

或許放久了,興趣慢慢退卻,也不失為一種解法。

唯有放手不可能。

他從來沒有這麽費盡心思的保下過什麽,他攥在手心裏的東西,就算被紮死也是自己活該,誰都別想用任何理由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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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得神志不清的時候,腦子裏忽然閃出一句話:陸羽你還是這麽愛做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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