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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鏡花水月3 彩雲易 散琉璃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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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鏡花水月3 彩雲易 散琉璃脆

什麽意思?

烏遲秋長成這副樣子是什麽意思?

從前他還小, 看著可愛叫人心軟。長大以後變成了記憶裏熟悉的死人臉,宋疏也沒了好臉色。

可是這個時候的烏遲秋又沒做現實裏的那些事情,怪罪幻境裏的這個,屬實是沒道理。

……實在是惹人心煩!

於是他扔完花枝就跳下樹, 轉身離去, 也不管待在原地的二人是什麽反應。

“……餵?遲秋?”

花瓣鉆進衣領的感覺很癢, 烏九碰了他好一會兒才將這股癢意壓下。

烏遲秋抖了抖衣袍, “也就那樣吧。”

“什麽叫也就那樣吧, 你還見過更好的啊?那怎麽可能?”烏九擺擺手。

“你見不到而已。”無論是從神色或是語調觀察, 烏遲秋的情緒都算得上平緩, 但烏九卻覺得這裏頭藏著微妙的炫耀。

“那肯定是絕世容顏了哈哈……”

“那五年後宗門大比的話,你要去嗎?你的年紀已經夠了,”烏九破天荒恭維了幾句,又期期艾艾,“陸家主一直都不讓烏霜把你帶回去……你打算?”

烏遲秋沈默一會,道:“我姓烏, 只要你們願意, 我就是舅舅的徒弟。”

“喔, 那就好!”烏九喜上眉梢, “什麽叫只要我們願意,你就是啊?怎麽可能不願意?烏霜只是近年來為了小姐的死到處奔波有些忙, 不是想要冷落你,你姑姑可比陸家主要疼你。”

“這些年, 她本有望突破元嬰,結果為了小姐連這個也沒顧上。”烏九嘆氣,從乾坤袋中取出一物,“對了, 這個給你。”

那是一柄很普通很普通的紙傘。

看著有一點年頭,傘柄上刻了一輪滿月。

“這是當年陸家前家主贈予小姐的,曾是一把上好的法器,但因為去救葉舟城水災壞了,如今修好,也不過是一把稍微堅固一點的普通俗物,但意義非凡。”

烏九將此物塞入他手中。

“這把傘本該是給公子的,但思來想去,你還是比他更合適。”

——

“打住,你現在已經十七歲了,不可以再像一個狗皮膏藥一樣粘上來。”

宋疏伸出手,制止了朝他走來的烏遲秋。

他看出來烏遲秋情緒低落,避免他又跟個小狗似的蹭過來,連忙拒絕。

烏遲秋並不是空手歸來,這些年他與宋疏呆著,也摸清楚了他的一些喜好。捎來了一些興起的話本與精致的甜食。

“為什麽?”烏遲秋被拒絕了,也不強求。將糕點一個一個碼好,堆成小尖推了過來。

不解道:“書上只說男女授受不親,男男也授受不親嗎?”

因為你有前科啊那不然呢!

烏遲秋終於到了宋疏忍心對他翻白眼的年紀。

他面無表情地接過話本,卻把甜食推了出去,道:“……因為你長大了,滾出去。”

平白無故得了白眼,烏遲秋反倒又粘了上來,眼裏竟然有一絲令宋疏起雞皮疙瘩的可憐,“為什麽?”

宋疏頭疼:“不是,你這,怎麽不太一樣……”

“和誰不太一樣?”烏遲秋問道。

“一個人,和你很像的人,但是他從來不對我動手動腳,也不像個狗皮膏藥。”宋疏道。

“他是什麽情況?”

“哦……比我年長,身居高位……不熟。”

“不熟?”烏遲秋琢磨了一下,“這樣的人像個狗皮膏藥動手動腳,不是變態嗎?你能忍他?”

宋疏震驚他竟然有這種驚人的自知之明。

烏遲秋並沒有強求,他還沒到能和宋疏平視的身高,但是宋疏也不會再為他而俯身。

“宋疏,我很小的時候弄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喜歡被抱著。”烏遲秋喃喃出聲,“被抱著的時候就會被關註著……後來我發現叫你的名字,你好像也會看著我。”

“可是很奇怪,你看著我,完全沒有,我看你時的感覺。”

這能有什麽差別?宋疏不解。

“我看你,看烏霜,看陸羽,是有差別的,你沒有。你看著我,但是看我跟看其他人看一朵花,看一本書,沒有什麽差別。”

“我只在家主身上見過這樣的眼神,因為他從來不把除自己以外的人當做人,我本以為陸羽會有所不同,可隨著年歲增長,我發現他也沒什麽兩樣。”

“家主是因為他已經強的不像人,你呢?宋疏,你是因為什麽?”

因為我帶了一個系統過來,跟你們不一樣,宋疏心道。

“你多想了。”他又開始搪塞。

宋疏並不願意敞開心懷,於是伸手去拿那疊精致的吃食,仿佛口中有了食物,就能夠杜絕說話。

糕點入口即化,能吃出來它是被精心保存著,千裏迢迢送過來的。

宋疏垂下眼。

烏遲秋心想,這個人看著很柔軟,但說出來的話,總是很鐵石心腸。

他知道有些事情急不來,於是緩緩道:“我覺得遇見你真的很好運,自從我讓父親將石錐給我以後,我得到了很多的註視。”

“我從前都不敢去想。”

“但我總覺得太輕易得到的東西,就像是琉璃一樣,那麽漂亮的東西,一摔就碎。”

可能是吃人嘴軟,宋疏沈默的咽下糕點,道:“碎了就,碎了唄。”

他擡眸,卻不去看烏遲秋,“你以後會有新的,更漂亮的琉璃。”

幻境第十九年,烏遲秋名義上的那位舅舅,果然渡劫失敗了。

陸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烏霜第一次手握長刀出現在庭院中,驟雨急促落下,嘈雜的雨聲幾乎要把她的聲音給吞沒。

“烏遲秋!出來!”

烏家青黃不接已露出頹勢,烏霜在烏家忙得心力交瘁,按理來說,不該出現在此。

連一直置之事外的宋疏也意識到不妙。

但烏遲秋把他困在了屋裏,只撐著烏九給他的那把紙傘就出去了。

宋疏即便身處鏡花水月的幻境中也並沒有偷懶懈怠,他有好好的將過往那些學過的劍譜一一溫習,但怎麽也不得要領。

烏遲秋和那只獸融合到了什麽程度,宋疏並不太清楚,但他現在確實撬不開這道結界。

如果烏遲秋願意,其實烏霜傷不到他分毫。烏霜近年來一直都很忙,以至於疏於修煉,境界早已落了他一大截。

但宋疏算是看明白了烏遲秋這個神經病。他絕對會站著一動不動,讓烏霜砍到盡興。

就像靈舟上,陸羽一劍差點將烏霜就地正法,烏遲秋明明和陸羽一樣有不俗的實力,反而被重創。

就算烏霜有鏡花水月,烏遲秋也絕對放了水,又或者他根本就沒還手。

葉舟城上赴宴,烏遲秋如此配合地扮演一個餌,但從某種意義上才說,又何嘗不是在告訴他們,其中有詐呢?

宋疏想起來烏管事說過,烏家曾經犯下大錯,是烏遲秋在其中運作,烏九才僥幸活了下來……這個大錯是?

“烏霜!烏霜!你停下——”

沒有人在乎宋疏的喊叫,他只好拿起自己在系統商城裏面兌換的那把長劍。靈力周游四肢百骸,最終匯聚在劍尖一點,他向這道結界砍去。

從前細致的琢磨並未動搖突破瓶頸,反倒是這下急赤白臉的揮劍,令他的出劍更加純粹,竟有了返璞歸真之勢。

劍尖之下發出一聲脆響,裂紋一圈圈爬滿結界,好像一用力就能夠將整個推開。

指尖碰上結界,他心中卻一頓。

……如果烏遲秋被烏霜重創以後,鏡花水月消散了呢?

他匆忙從石像中出來,匆忙震碎結界殼,連帶著那絲隱約的頓悟之意也匆忙,宋疏還沒有抓住那是什麽,就被這個念頭打消了。

一念之差,等到伸手再次附上那道結界,將其推開時,契機早已消散。

暴雨裏,烏霜伶仃地站立,她消瘦了許多,一刀將烏遲秋的肩膀貫穿。並未擊中要害,也沒有更進一步,讓他更加不好受。

烏霜沈默了許久,才開口:“你站在這裏一動不動,就是知道我不會真的殺你嗎?”

她拔刀,烏遲秋再也支撐不住倒在地上。

那把紙傘掉落在地,烏霜心中一痛,說不清更恨他還是陸川。

宋疏終於飄到烏遲秋面前,即便知道他不會死,還是為他輸送了一段靈力護住傷口。

察覺到熟悉的暖意,躺在地下不知是死是活的烏遲秋下意識的伸出手,緊緊的攥住他的手腕。

影影綽綽的雨霧中,逐漸亮起了一兩點燈火。一道帶笑的聲音響起:“怎麽動那麽大的肝火?連夜硬闖我陸家,就是為了殺我兄長?”

人群自動讓開一道路,陸羽從中現身,目光卻在宋疏身上頓了頓。

“你是誰?”

宋疏面色驚疑不定。

烏遲秋是幻境的主人,能看到他就算了,為什麽陸羽也能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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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烏新手限定皮膚日期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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