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一條妒蛇(修) 他撿到的是一條善妒的……

關燈
第8章 一條妒蛇(修) 他撿到的是一條善妒的……

【牛慫慫。】

狼崽詭異地沈默了片刻。

十分靈性地擡頭看了眼宋疏,又低頭沈默不語。

宋疏:“……”

系統:【……】

宋疏把頭埋進了雙手的掌心。

你幹的好事啊死系統!

他是個謹慎的人,披馬甲就要披全套。在劍川宗的勤懇叉車是一個馬甲,下值以後又是一個馬甲。

但系統顯然不喜歡一切能阻礙掙積分的操作,給他假身份名字做得巨難聽。

【臉多漂亮名多難聽。】

宋疏拳頭本來就硬,現在更是不找點東西打兩拳就難受。

他在現代的時候是短發,也還未長開,更沒有因為修煉被雷劫劈出美顏效果。早六晚十地上學,忙到連洗澡都得淋頭,稀裏糊塗地把頭發一並洗了,但勝在年輕無敵精氣神好,整個人勁勁的。

也是被誇氣質多一些。

興許是蓄了長發,五年裏也經歷了許多,逐漸溫和,也是讓他得到了‘漂亮’的評價。

宋疏覺得一言難盡,無語地給狼崽換好藥,蹲下身伸手一指道:“你今晚沒有飯了,這是你拆家的懲罰。”

他本來就是想抽一頓狼崽的,奈何這拆家的賠錢玩意突然一陣反應,叫他嚇得不輕,到現在也不敢下手抽。

說罷也不管狼崽是何反應,留下一個冷酷無情的背影收拾屋子了。

面板不斷彈出狼崽的心聲。

【這個破地方拆了就拆了,便是十間百間我也給得。】

陸羽自成名後,久違地再次感受到了窩囊是何種滋味。

他這一百年來,人形時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什麽都有,什麽都得到。

過滿的物質砌成一座華麗的空中樓閣,內裏卻是空泛的虛無。

於是“搶”,成了為數不多陸羽的愛好。

搶靈脈,搶土地,搶人。

有時是用劍搶,有時是用規則搶。

愛什麽,就要掠奪和征服什麽,不是麽?

他確實給得起百間萬間,這種平時都不屑瞥上一眼的屋子。

只可惜他現在是一只瘸了腿的妖獸。

他的任何情感,任何舉動所帶來的破壞力,都因處境的改變而式微,如同一場落不下地的雨。

偏偏宋疏還打定主意 先不管他了。

宋疏只瞥了一眼面板,面無表情地彎下腰收拾家裏的殘局,撿起地上散落無序的小玩意,一一覆位。

狼崽的心聲再也沒幹擾到他。

直到指尖觸碰到一柄冰冷蒙塵的長物,方才一頓。

宋疏都不用擡頭去看,只憑指腹按壓的花紋形狀,他就知道這玩意是什麽。

他的劍。

自從宋疏被陸羽弄去當貼身侍從後,這柄劍就再也沒在正經場合上派上過用處,後來更是因為後廚日覆一日的繁忙,連練劍都沒了。

如果不是陰差陽錯被狼崽拆家倒出來,恐怕宋疏都快要忘記這柄劍在哪了。

“這都被你翻出來了……”宋疏坐在地上,拂去上面積累多年的厚灰,捏住劍柄一拔。

虹光乍現,倒映出他那雙疲憊的雙眼。

寶劍終究是寶劍,蒙塵多年,只要拔開,依舊是淩厲逼人的好劍。只不過,當年師尊將此物傳給自己時,印出的眉眼,有那麽暗沈嗎?

宋疏嘆氣。

系統問道:【你後悔把那個仙二代刷下去啦?】

宋疏垂眸沈吟片刻,他沈默的時間有些長,系統都有些於心不忍想要安慰他時,宋疏開口了。

“我在想我是不是該喝點安神湯,還是搞點補品?這個黑眼圈太嚴重了得補補,或者其實我需要更多的狗血話本?”

宋疏認真沈思,“兄弟,你知道我多久沒有徹底拋棄大腦去看毫無營養的話本了嗎?”

系統:【……】

系統:【我的感動真的是餵了狗。】

系統沒好氣地收起面板。

宋疏輕笑一聲。

沒什麽好後悔的。他現在確實過得很糟糕,但他又不是死了沒有明天。

明天一切皆有可能,萬一明天他把陸羽捅死了呢?

他想收起劍,但太久太久沒用了,人也有些心不在焉,稍稍不留意,尖銳的劍鋒便劃破虎口,血液瞬間流下積成一小灘。

宋疏沒管,畢竟這點傷很快就會好。

收拾好屋子,再把要帶走的行李放進系統包裹裏後,已到夜深露濃時。臨上床前宋疏還是心軟給狼崽弄了些吃食,伸手要摸它,不肯。

還在為方才‘拆家懲罰’那段話生氣呢。

“小心眼。”宋疏評價。

兩指一用力,將小碟子向前一推,也沒再執著要摸。

反倒是狼崽默默地將身子微微向他那傾斜,等了好久也什麽反應。

一回頭,宋疏已經上床閉上眼了。

狼崽:!!!

要不是這個詭異的夢,逃離不了這具畜生的軀殼,他堂堂劍尊怎麽淪落到這種境地?

陸羽正兀自感到屈辱,想要靠近宋疏時,一陣窒息感傳來。低頭一看,竟是一條細長的蛇尾。

蛇尾、蛇身,一路蜿蜒,最後是一顆碩大的腦袋,猙獰的豎瞳正冷冷地註視著他。

——

宋疏做夢總是不踏實。

那股纏繞感總在夢裏揮之不去,冰涼,柔韌,沿著他的指縫碾過。

虎口處傳來細密的癢意,將他從夢境邊緣拉扯回來。宋疏迷蒙地睜開眼,恰巧看見小白正纏繞在他的指間,腦袋從散亂的發帶中探出,豎瞳幽幽地對著他。

在小白的周圍,有一些幹涸發暗的血痂散落……它似乎剛剛為自己舔舐療愈了傷口。

宋疏意識尚未回籠,帶著睡意的拇指無意識地、輕輕地蹭過它微涼的鱗片。

【什麽貨色都敢撿回來做我弟弟。】

面板突兀地彈起,系統這個時候早就休眠了。宋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向右下角,那有一枚蛇鱗印記。

哦,翻譯小白的話了……這又是在說誰?

那只狼崽?

這念頭一閃而過,宋疏驟然清醒,雙眸因驚詫而微微睜大。

天……這語氣,也太刻薄了些

小白攀著他的腕骨,虎口,指節,直到冰涼的軀體貼上某處淺淺的凹痕。

意識到這是被那頭畜生用尖牙弄出來的後,它似乎瞬間煩躁起來,開始用力地、反覆地蹭著那處,尾尖焦躁地輕輕拍打著宋疏的手背上的皮膚。

【連牙都管不住亂咬的畜生。】

【難聞。】

【好難聞。】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襲來,宋疏小臂上冒起一片細小的疙瘩。

他隱約覺得這反應超乎了寵物的範疇,但他也明白寵物與人的思維恐怕不一樣……一時怔住,不知該如何應對。

沈默片刻,他伸出手,輕輕將小白從指間摘了下來。

小白便昂著頭,一動不動。那雙豎瞳一瞬不瞬地鎖定他,宋疏微微偏頭,它的腦袋便跟著轉動,宋疏試著下床,它的目光緊緊黏著。

無奈之下,宋疏只得將它重新拾起,纏繞在自己的另一只手腕上。

宋疏搓出火焰,點燃油燈,睡眼惺忪地走到盥洗處墻上的一根青竹管前,施加一點靈力,源源不斷的熱水澆在手上。

熱水飛濺,小白似乎嫌棄,順著宋疏的手腕又往深處鉆了鉆。

哎……修真界就這一點好處,很便利。他這麽想著,隨口道:“要不要我再用點皂角洗洗?”

小白沒反應,宋疏順手撿了自己喜歡的洗了洗,直到手指幹幹凈凈,便將它揪了出來。

剛被沖刷過的指尖飽滿紅潤,熱騰的潮氣混著皂角香氤氳,與冰涼的蛇軀格格不入。

宋疏對於‘寵物’而言,總是百般遷就。

他好像有無限耐心,哄完這個哄那個,細致得如一場滋潤的春雨。

宋疏的聲音傳來:“狼崽的腿斷了,我當然要費點心思照顧,你當時受傷了我不也寸步不離你?”

本以為這樣說就好了,誰料白蛇根本不買賬。

不過是斷了一條腿,也平等地得到了相同的待遇麽?

白蛇將手腕纏得更緊,冰涼的觸感不斷在指縫中勒緊,直到宋疏受不了指根的癢,難耐地蜷縮指節。

即便如此也故作無知,尾巴尖在他虎口新生的軟肉上晃了晃。

——他的眼底也會因為照顧別人生出烏青嗎?他也會允許甚至縱容那條賤狗舔舐自己的手腕嗎?

沒有一幅冰清玉潔的人皮做遮掩,不用顧及儀態、涵養拐彎抹角,只做畜生便可以毫無顧忌地想著、說著極盡刻薄的話。

他循規蹈矩地長大,後來又久居令人生厭的瑤光頂。

被天劫劈得半死不活時,烏遲秋確實渴求過一場意外,哪怕是在冰冷的石隙中身死。

意外從天而降,卻並非身死。

原型的軀體冰涼刺骨,宋疏的掌心卻溫熱如焰。與炙熱溫度隨之而來的,是他從未擁有過的註視和偏袒。

他被看見了。

哪怕狼狽不堪,也被偏袒了。

這份偏袒從始至終都沒變過,哪怕是現在。

宋疏看見了那面板,也確實被弄得指根酸脹,也只是按住了白蛇的尾巴,甚至不會太用力。

小白纏他的指縫纏得太緊了……對於宋疏而言,填上這種縫隙過於親密。他只在很小很小的時候,被母親牽著去公園時才像這樣過。

擠進五指的縫隙,似乎隨之一同填滿的還有自己不安的心臟。十指相扣形成一把鎖,就不用擔心他分心走開。

宋疏:“……”

他低下頭,心說真的該早點結束睡覺了,不能再多想了。

“再喜歡它也越不過你啊。”短暫的沈默過後,宋疏的表情忽然微微嚴肅了起來,眉頭也壓了下去,那雙眼睛好像含著一汪深刻的情緒。

他輕緩而鄭重道:“你是第一個,是獨一無二的。”

——頭一個混世索命玻璃靈寵,唯一的二十萬積分,難忘的豪擲千金。

抱歉,忽視沈沒成本的事情,他宋疏做不到。

也不知小白是否聽了進去,它確實安分了下來,重新趴回他溫熱的手腕,下巴一下一下,輕輕地蹭著他脈搏跳動的地方。

宋疏這才松了一口氣,爬回床上重新醞釀睡意了。

翻譯面板又彈了出來:

【治好了放生放去流浪就好了。】

【想養狗就想養狗。】

宋疏:“……”

宋疏躺在床上,被系統面板亮得睡不著。

無語了片刻,幹脆捏著白蛇塞進被窩。看著它費解地鉆出來,卡在喉嚨裏的話語猶豫再三。

白蛇鱗片在月光下流散著漂亮的色澤,加之一指粗細的體型看上去脫俗又無害。

“妒蛇。”宋疏沒忍住,戳了戳它的腦袋。

作者有話說:

----------------------

感覺陸羽和小烏塑造太少了,加了一點…

又琢磨了一下。

小烏但凡是個人(物理意義上),宋疏都會連夜扛著系統跑路……本質上還是吃了不是人的紅利啊……

宋疏:寵物是這麽說話的嗎?不安desu

感謝uu的營養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