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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妒厄花妖(七) 我嫉妒姐姐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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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妒厄花妖(七) 我嫉妒姐姐TvT

幽藍色的花瓣紛紛揚揚而下, “嘭”“嘭”“嘭”如飛刀一般插深深釘入石板之中,封鎖住瓊慈與和曦的退路。

“本來是選趙鹿昀的,但是他太老了。還是你們好……”

“比李暮辭好多啦……嫉妒有那麽不好嗎, 我最喜歡嫉妒啦!”

幽藍色的光從花瓣上急速升騰而上,一瞬迸發出巨大的光芒, 讓人難以逼視——

妒厄結界-夢中憶。

藤蔓纏繞上瓊慈與和曦的雙腳,與此同時,無數的幻影隨著幽藍的光懸浮在虛空裏,不停地流轉著。

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

瓊慈盯著幻影的面容,那是……年少時的她自己。

“這裏面都是你們嫉妒的記憶, 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 你們現在能看到對方的記憶哦!”

妒厄花妖是真的很開心, 經由劇烈的、無法抵擋的嫉妒之情, 而相互殘殺的姐妹,一定會是最好的宿主。

瓊慈不受控制地被釘在原地, 再也不敢與姐姐對視。

看到了這些回憶的姐姐,會怎麽想她呢。

自那一天的比試結束之後,她有許多天都沒有見過姐姐的面。

後來, 她得知劍聖收了姐姐為徒。

趙訣意氣沖沖跑過來找她:“你到底幹了什麽蠢事?我姐足足闖過了三劫境,才讓劍聖松口, 她差點就沒命了你知道嗎?”

瓊慈:“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她想去看望姐姐,卻不敢走正門, 只敢在夜晚偷偷翻過窗戶。

她的腳步聲只輕輕、輕輕地落在地上, 趙和曦便睜開了眼:“是瓊慈來了嗎?”

“嗯。”

姐姐還是像原來一樣溫柔,仿佛全然忘記了半個月前的不愉快。

“瓊慈,我沒事。你還是不願意告訴我為什麽嗎?”

瓊慈委委屈屈地將原因說了出來。

尚在病中的姐姐,全天下最溫柔的姐姐, 安慰了她一整晚。

此後,姐姐曾為了她多次向長輩們討公道,但當時的她們年齡太小,說得話無足輕重。

瓊慈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惡毒的人。

明明姐姐是對她最好的人,可聽聞姐姐即將前往泉落山,學習青光搖劍法時,她感到了深深的失落、羨慕和……嫉妒。

那一丁點嫉妒之情,像附骨之疽纏繞著她。

她也很想學劍,她也想學青光搖劍法……

要是她能像姐姐一樣就好了,有關心她的父母,有天底下最厲害的師父,還有一眼都望得見的遠大的前途。

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難道失了劍心之後,她連身為人的善良也要舍棄了嗎。

不學劍後,瓊慈再也插不入趙和曦和趙訣意之間討論劍道的話題。

出於那種難言的心理,不知不覺間,她與他們漸漸疏遠了。

趙訣意一開始還來找她:“不是,趙瓊慈你什麽意思啊?不學劍了連朋友也做不了了唄?”

瓊慈吸吸鼻子:“我不想跟你說話。”

十二歲那年,瓊慈帶上了父母的遺物,將錢財全部換成了防禦性的靈器和符箓,打暈了九玄之後,偷偷離開了青陽趙氏。

她再也不要回青陽郡來,她要去極西海,去找她的父親。

她久未謀面,甚至記不清面容的父親——

瓊慈曾經看過父母親留下來的書信。

“在竹林裏遇到了一個小劍客,贏了他三次,他還不服氣,比了一晚上的劍,終於打服了。”

“我真的很討厭不茍言笑、裝假正經的人。”

“原來他會臉紅啊,這樣就比之前可愛多了。”

“如果他說‘不喜歡’的時候,眼睛沒有那麽亮,我就真的信了。”

“擁抱的時候,心跳得那麽快的一定是他,不可能是我!”

“……”

瓊慈絕不相信父親會背叛。

她那時還不會飛行靈器,只能一路用輕身法,騎馬,或者混入商隊的方式趕路。

其間經歷了被騙錢,差點被殺人越貨,歷經兩個月的時間,才終於到了極西海。

極西海邊很亂,有許多像她這般年齡的小孩子,時不時便到戰場和深山老林裏去,在死人身上扒下東西換取錢財。

瓊慈混在其中做了一個多月,一個很偶然的機會,她見到了自己的父親。

他和母親曾留下來的畫卷之中長得一模一樣。

只是,他不會像舅舅對姐姐那樣,總是溫溫柔柔地說話。

見瓊慈的第一面,“父親”給了她幹脆利落的一劍。

躺在滿是死人的戰場上的時候,瓊慈望著血色染成的天空想,她不會承認這是她的父親。

她的父親元子陵早就死在極西海,是人人敬仰的人族之聖,是她窮盡一生也想成為的人。

但那也不重要,因為她很快就要死了。

脖頸處的鮮血不斷地流,她嗅到自己的血的味道,和雜亂的血腥味混在一起。

這世上也許沒有人再會記得趙瓊慈了。

在失去意識之前,她聽到了一聲包含驚喜的“瓊慈”!

咦?

瓊慈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在姐姐的背上。

單薄的背脊支撐著她,穿行在鬼族橫行的山林裏。

“瓊慈堅持一會,我通知了父親和母親,他們很快就會到了。”

“我們只要不驚起鬼族大軍的註意就好。”

瓊慈的喉管被傷到了,說不出話來,只能默默地流淚。

最驚險的時候,姐姐把她藏在隱蔽之處,然後只身出去引走了兩只鬼物。直到黃昏盡時,她才等到滿身是血的姐姐歸來。

最後,舅舅和舅母,還有趙訣意趕來了極西海,他們聯系了極西海的熟人,才終於將她們倆找到。

孟茴很生氣:“你們啊你們!你們兩個小丫頭,還敢來極西海?嫌自己命不夠長啊?”

趙思澤:“好啦,兩個孩子都被嚇著了,別再罵她們了。”

來一趟極西海,得知曾經的父親確實已經背叛,險些喪命於戰場,連累姐姐,最後被罰了一年的禁足,好像全部都是壞事。

可是,和姐姐重歸於好,真是太好太好了。

*

瓊慈垂著頭,不敢去看姐姐的表情,她甚至都不敢去想象。

如果拼命救她的姐姐,看到她那些曾經陰暗的想法,會不會後悔救了她呢。

濃重的殺意從心中升騰而起,曾經對姐姐的羨慕嫉妒之情又再度浮現在腦海裏。

瓊慈知道這是妒厄領域的作用。

她握住折玉扇。

妒厄花妖欣然笑起來,它最喜歡看人類厭惡嫉妒,偏偏又忍不住嫉妒,最後被嫉妒之情弄得醜態畢露的樣子。

它的笑容呆滯了一瞬。

折玉扇合攏,化為鋒銳的武器,用力地紮在它的莖稈之上。

少女的雙腳處被藤蔓勒出許多道可見白骨的傷痕來,但那把折玉扇,沒有猶豫一瞬,出手便是用了十足十的力道。

可是,瓊慈想,就算是什麽樣的情形,她也絕對不會傷害姐姐的。

“姐,今天有個人好奇怪地盯著我,還想摸我的臉。”

“誰?”

“是來拜訪舅舅的一個修士,叫孟什麽的。”

“好,我明天就把他趕走。”

折玉扇展開成一片藍色的陰影,與妒厄花妖的藍色遙遙在空中對望著,扇如飛花斬入枝葉裏。

瓊慈收住落回的扇子,利落地打出烈火符,哪怕火燒到了手,她也堅決地將手深入了莖稈深處。

“姐姐……嗚嗚,我覺得我的胸有點痛……”

“啊 ,沒事沒事,你別怕,我們明天一同去找華璋尊者看一看。”

妒厄花妖受了傷,傷倒是其次。

為什麽?

為什麽!

這種不受妒厄領域控制的人,比起李暮辭這種幹脆剝奪妒之魄的人,更讓它覺得受了侮辱!

“為什麽?為什麽?你明明想過你姐姐消失不在的。”

逸散的靈力落到瓊慈的身上,手臂、腰間、腿間皆是深深淺淺的傷痕。

可是瓊慈還是沒有退後過。

她其實挺怕疼的。

可是,哪怕她要死在這裏,也絕不能讓姐姐死在這裏。

折玉扇在虛空裏展開一個優雅的弧度,帶起一片皎潔的光。

妒厄花妖本能地戒備著折玉扇,它能感覺到這把扇子才是殺傷力最強的。

轉瞬,它的莖稈三寸處突兀地被一柄長劍插|入。

瓊慈握著劍,慘然一笑:“找到了,你的命門。”

她雖再學不會劍招,但若單純只用戳刺,還是沒問題的。

“姐姐,我好像有點喜歡姜琮亦欸。”

“哈哈真的假的?你前天跟我說喜歡那個什麽盧……昨天跟我說的是個姓張的……”

“沒辦法呀,他們都跟我表白。”

“好吧好吧,也正常,我們瓊慈值得所有人喜歡。”

身體已經搖搖欲墜,靈力也行至枯竭。

瓊慈意識渙散,如果妒厄花妖留下她作為宿主,會依照約定將姐姐放走嗎。

幽暗的祭壇之下,一柄長劍升騰至空中,閃出三道劍光,急速刺入妒厄花妖的傷口之中。

青、光、搖、劍法。

*

趙思澤是最先反應過來劍聖闖入祭壇的。

他心中暗罵一聲,他火急火燎地聯系長輩,又組織人手封鎖祭壇口。

可是李暮辭那個楞頭青,弄出來的動靜太大了,妒厄花妖也跟著發了狂。

現下整個族地之內的花花草草都跟發了狂似的,不僅把路鎖住,有的甚至生出了靈智成了小妖。

“不語大師,你先帶十多個修士檢查大陣,絕不能使妖物流竄到青陽郡中。”

“六族叔,祭壇那邊出了點事,你讓年輕的弟子稍安勿動,統計好人數,讓他們切勿靠近祭壇。”

“……”

向來寧靜祥和的青陽趙氏,被火光所籠罩住。

趙思澤穩住狂跳的心臟,莫名想起來若是長姐面對這種情形,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怕是直接提劍進入祭壇,用武力強行鎮壓住李暮辭和妒厄花妖了。

待他趕到祭壇的時候,此處已經圍了一大圈人,大多是修為高超的長輩們,既打不過也得罪不起。

三長老少理俗務,平日裏只愛一口酒,摸不著頭腦:“這是怎麽回事?劍聖跟妖物打起來了?可我們的族地之內怎麽會有妖物?”

十二娘子是刑事堂副堂主,家族的腌臜事了解得清清楚楚,刻薄道:“三長老只愛酒,當然什麽也不知道了?只顧自己逍遙的人,怎麽懂得家族是如何風雨飄搖?”

三長老:“嘿!十二娘,我給你點面子,你這說得……”

趙思澤青筋直跳,妒厄花妖這種事,他當然不可能對每一個人據實以告。

趙氏的修士之中,不乏熱血正義之輩,若讓他們知道了妒厄花妖的事,不說大長老的命還保不保得住,他的家主之位先沒了。

而也有那麽一部分,可以接受妒厄花妖的修士,趙思澤自然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才讓他們也代為遮掩。

這代為遮掩……他們也並非沒得好處,從妒厄花妖身上得來的生命力足夠他們延長至少十年的壽命。

火光之中,趙思澤的神色忽明忽暗。

少年時他也曾問過長姐,“姐,怎麽才能像你一樣,使出那麽好的劍法呢?”

他那永遠張揚明亮的姐姐答:“天亦有情,凡行正道者,皆可得天道眷顧。只要是為生靈之事,只要出劍,都是好劍法。”

他最羨慕姐姐那樣,有絕佳的天賦,所以無論做什麽都輕而易舉的人。

風聲烈烈,人聲吵嚷,火焰燒著樹木劈裏啪啦,夜空裏的烏鴉在叫著。

趙思澤使了一道禁言咒,互相爭執吵嚷的人聲戛然而止。

他平靜道:“李暮辭與妒厄花妖相勾結,欲以我趙氏修士之命助明妖渡劫。”

“大長老與之鏖戰許久,力竭而亡,屍骨無存,青陽趙氏及時啟動誅滅萬古寂滅陣,斬殺叛賊李暮辭與明妖妒厄花。”

可是,姐姐,只有活著的人才敢說天道眷顧一說。

趙思澤看向青陽趙氏的陣法大師,道:“不語大師,還望你組織好陣修,及時在祭壇處布好飛花困陣與萬古寂滅陣。”

飛花困陣,顧名思義,連一片飛花也無法逃脫的陣法。

趙不語素來只管陣法的事,不通曉人情世故,此時也是驚駭莫名。

家主往日裏和和氣氣,常做凡間儒生打扮,此時卻完完全全變了一個人。

在一片寂靜中,妻子孟茴卻涕泗橫流地彎倒身軀,“和曦,和曦她在裏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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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指瓊慈和舅舅

-論跡不論心qwq

-明天不更,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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