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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妒厄花妖(三) 劍聖再怒=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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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妒厄花妖(三) 劍聖再怒=v=

游湖之後, 祝滿星獨自回到了書院中。

點起燈火,她站在書桌之前,展開了一張空白的宣紙。

她從瓊慈那裏聽得了天禧草的消息, 若能夠取得天禧草,瓊慈……應該會很高興吧?

她握筆寫道——“萬物初發清凈明, 可知此芽成何草”。

字間有連筆,比她往常的字淩亂一些,卻恰合靈草蓬勃旺盛的生命力。

寫好這幅字,祝滿星攤開一張紙,開始照著玉簡裏的圖樣, 勾勒出天禧草的模樣——

她並未著色, 但黑色的圖樣卻隨著一筆筆的揮就, 逐漸生出翠綠的色澤來, 栩栩如生,像真有一株天禧草長了出來。

一直到落完最後一筆, 祝滿星忽覺靈力一滯,手中的毛筆像遭受了千年的腐蝕般,片刻便化為齏粉。

她也不受控地吐出一大口血來, 紅色的血跡站在翠綠的畫上。

這是在預料之中,祝滿星並未有太多失望, 以她的修為境界,還有這只廉價的毛筆, 想直接將天禧草幻化出來是不可能的。

但這好歹也是有一點點希望, 如果她能早日突破至踏月境,再尋上好的靈石……

祝滿星將寫過的字整理好,前往另一間書房拿自己特制的毛筆。

窗並未關緊,夜風嘩啦啦地吹入, 將那攤紙也吹得嘩嘩作響。

畫有天禧草的畫卷之上,顫巍巍地伸出一根嫩綠的枝芽,被風吹了片刻,轉瞬便化為飛灰。

*

深夜晚風習習,瓊慈沿著小路溜達到了演武堂。

連青傘暫時用不了,師父幫她找了一位錦官城的鑄器大師修覆,已經派小貍將傘送過去了。

傘類的靈器少之又少,瓊慈在幾把地級靈器中試了試,始終覺得不趁手。

她只好暫時用父親留下來的一把扇子,同樣是天級靈器,名喚“折玉”,以金為骨,冰蠶絲連綴的藍白的扇面。

扇墜是一抹輕飄飄的金輝,使扇脫手而能隨心所欲收回。

瓊慈對扇子用得不多,實在這把扇子看起來太好看了,用出來的招式也很華麗,在演武堂裏過兩招還行,實戰中未免有點惹眼。

她想到演武堂再練練扇子,沒想到這一來就遇到了一個熟人。

謔。

少年左手法訣,劍浮在身前,法訣一掐,劍隨之而動,於劍尖之前再數道劍的幻影,在風中旋轉顛倒些許,便成為一個小劍陣。

薛白赫竟然在這裏練劍。

瓊慈走過去道:“你傷好啦?這麽快就開始練劍啦?”

今夜的星星很多,夜空裏像流淌了條銀河。

而銀束冠,高馬尾的少年,偏過頭來時,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連眉眼也看起來比往日裏明亮許多。

瓊慈發誓,她的目光就比平日裏,多停留了那麽幾個呼吸的時間!

但薛白赫這人敏銳得很,微微一笑道:“大小姐,原來你喜歡這種打扮啊。”

瓊慈狡辯:“我沒有。”

她見過的好看的人多了去了,區區薛白赫,不過如此。

“那是因為你平日裏的打扮太醜了好嗎!”

薛白赫左手一指,空中浮著的劍似離弦的箭一般歸鞘,發出清清亮亮的一聲。

“醜嗎?”

按理說薛白赫不在意這種話,但他遙望天上的星星,覺得牙癢癢,莫名奇妙冒出一句話,“那可能是因為,我的眼睛不夠亮。”

瓊慈:“?”又發什麽瘋。

盡管眼前之人烏發如墨,身姿挺拔,但右臂處空蕩蕩,就好像……白玉有瑕。

瓊慈的語氣低落起來:“你……以後練左手劍嗎?”

薛白赫:“對啊,也還行吧。從前我練雙劍的,後來……十三四歲的時候,才改練單手劍的。”

真的假的。

雙劍雖與普通的劍有相合之處,但是舍棄了部分速度換取更高的殺傷力,練到精妙處與單劍根本不是一個路子。

“你是發現自己練雙劍沒有天賦,然後才改練單手劍?”

薛白赫向來信奉凡是藏一手,若能以最小的代價達成目的便是最好,自矜自傲是下下之舉。

但在大小姐面前,他那點很少露於人前的好勝心輕輕便被激了出來,不願被小瞧了去。

“不是,我雙劍也使得很好,只是在流雲郡,它們體積太大,不方便暗殺,若……”

薛白赫一頓,他想說若有機會,可以讓大小姐見識一番他的雙劍。

但是不會有機會了。

他即將離開青陽郡,重鑄肉身的秘密永遠也不能讓別人知道。

也許再也不會見面。

“可惜沒能讓大小姐見識一番。”

瓊慈展開扇子,冰藍色的扇面微微一晃,像是一只巨大蝴蝶的振翅。

她有些酸溜溜的,“你才多少歲,要論天賦,我娘親總比你天賦高吧,她從前練過雙劍,也說是‘難度非凡’呢。”

薛白赫悠悠道:“令堂說是說‘難度非凡’,也許雙劍也使得很好呢。”

“我從前與大小姐所說的,連夢裏也在練,可不是騙人的。”

瓊慈:“夢裏?你會控夢之術嗎?”

薛白赫彎了彎眼睛,語氣很欠:“大小姐,這可是我個人的修行方法,怎麽著也得算個秘密吧。”

把別人的好奇心勾起來了,然後偏偏要賣個關子。

真煩人。

瓊慈:“不說就不說咯!我也有好多好多好多修行方法,不稀罕聽你的。”

薛白赫:“大小姐別生氣嘛,”他的眼睛裏盛滿了星光,“這樣吧,一個秘密交換一個秘密,我先說,你再說。”

瓊慈想了想:“你可別問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

到時候若是問題太刁鉆,或者她不想答,就通通把這種問題歸為稀奇古怪的問題。

這樣怎麽也不會虧。

薛白赫答應了。

“那裏是流雲郡嘛……”每天就是被不同的妖物殺。

“把不同的妖物都記下來,用幻術在夢境裏覆現,劍用多了也就熟練了。”

把殺過他的妖物通通覆現出來,在夢境與現實中反覆對練。

瓊慈側目多看了他幾眼,按薛白赫的敘述,別人練劍一天最多練七八個時辰,他都可以練十個時辰了。

看來夢境裏他最後能成劍聖,也並不是完全憑上天偏愛的天賦和得天獨厚的運道。

但還是煩人。

她暫時還沒有耍賴:“好吧,那你問吧。”

薛白赫:“大小姐這麽喜歡劍法,到底是為什麽不學劍?”

這……

瓊慈輕哼一聲:“你哪裏看出來我喜歡的?”

薛白赫張口便道了出來:“你對劍招這麽了解,連它們的拆解都搞得一清二楚,還有……”一條一條羅列得清清楚楚。

“你每次看我用劍時候的神色。”

瓊慈:“薛白赫!”

薛白赫笑笑,彎起眼睛,看起來頗為無辜:“開個玩笑。”

“大小姐每次看到精妙的劍法,都快走不動道了,偏偏還要擺出一副不在乎的神色。”

瓊慈沈默了一會。

也許是最近發生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事,也許是因為薛白赫斷臂讓她隱隱感到了些共鳴,也許僅僅是今晚的星星太好看了。

她坐在石凳上,講了一個不太愉快的故事。

薛白赫彎起來的眉眼逐漸冷下去,神色裏像漸漸浮上一層霜,連身後所負之劍也發出了嗡鳴聲。

在縹緲無定的夜風之中,他感受到了一種全然陌生的情緒,像酒落入心中,燒起了一陣難以熄滅的心火。

在這熾烈燃燒的火焰之上,他窺見自己的心臟,只覺它好似身處煉獄之中。

原來,它還是會感到疼痛的。

瓊慈感受到了這股冷意,“餵——你要劍氣外放也別這個時候啊,怪冷的。”

薛白赫一怔,劍漸漸平息下來,道:“那大小姐以後……”

瓊慈:“別這樣看我啦。”她雙手捂住臉,“我就是不想讓別人用這種可憐的眼神看我……”

她自己想起來的時候,覺得很難過的事情,告訴別人之後,反而不想讓別人為之難過,想盡量找些開解的方法。

她揚起下巴來,帶了些驕矜:“再贈送你一個秘密吧。”

這樣的神色,這樣亮晶晶的眼睛,薛白赫莫名想起來曾經那句“閃爍的星星”。

大小姐喜歡這樣的眼睛。

可是這世上,大抵上不會有人比她的眼睛更明亮了。

“我已經有五枚銜玉令了,你知道銜玉令嗎?算啦,反正就是我很快就能進明鏡臺了……”

“說不定很快就解決掉,再說不定很快就追上他們那些劍修了。”

瓊慈說到這裏,又覺得在薛白赫這位斷臂之人面前,提起劍修的未來,有點不太好。

“我給你列張單子吧,你如果以後不想學劍了,想學別的刀啊、槍啊、棍之類的,可以看看這些書……”

薛白赫望著瓊慈頭頂的發旋,那裏有幾根碎發有點亂,在風中晃悠悠的。

他從那種陌生的情緒之中暫且回過神來,緩緩地、緩緩地扯了下唇角,才終於笑了出來:“多謝大小姐了。”

瓊慈打了個哈欠:“好吧,本來想來練會扇子的,竟然跟你聊了這麽久,我得睡覺……”

話還未說完,從祭壇之處升騰起一道巨大的光柱,黑白兩色互相纏繞著,幾乎要通到天際去。

不對……這不是光柱,這是霽月劍的劍光。

泉落劍聖的成名劍法“不渡”,因為其劍風與普通的劍法迥異,頗有亦正亦邪之風,又兼劍光有黑白二色,所以取了“不渡”之名。

只斬當下之事,只渡有緣之人。

這聲勢浩大的一劍,一看就帶了熊熊的怒火,片刻間狂風大作,眾多樹木被吹得東倒西歪。

祭壇的方向,劍聖莫不是提劍直接殺到祭壇去了,那裏可還有大長老啊。

瓊慈忍不住往最壞的方面想,有可能兩位聖者要在她家裏打起來了。

她急急道:“我去那邊看看,你傷沒好,就別過去了。去回春館吧,那裏能開啟保護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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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萬物初發清凈明,可知此芽成何草”似乎來自古籍,沒有查到出處

-沒有賣關子qwq,只是感覺瓊慈的故事放在這裏節奏不太好(嘆氣),再過一章就把它寫出來,信我ww

-寶貝們也許明天要v了,從20章開始倒v,看過的寶貝們註意不要買重啦~感謝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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