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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寒霜花(六) 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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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寒霜花(六) 見家長(*^▽^*)

寒霜花妖之事就此了結,說實話,整個故事挺出乎瓊慈的預料的。

接下來的事,這只名為“小藍”的寒霜花妖必定是被送入刑事堂審問,依照其罪孽深重來決定是處決還是送入靈獄關押。

春草雖然是個很可憐的小姑娘,但是按照規矩來,她曾與妖物有密切聯系,也需得審問一番。

至於孫婆子,則是作為親屬陪在春草身旁一同進行審問。

瓊慈已經答應她,審問解決之後,便安排東曉城的醫館為她診治。

醫道試煉算是解決了一半,之後的十多天便是在東曉城中義診。

妒厄花妖現身的消息不脛而走,十多天來,東曉城中來來往往,少說來了二十幾波人,都想搶先拿下斬殺十七明妖之一的這份功勞。

但妒厄花妖也就那日匆匆一現,此後便無影無蹤,任憑各家修士,用出何等精妙絕倫的追尋探蹤之術,也找不到絲毫線索。

瓊慈坐在醫館內,透過窗戶,看這些人跑上跑下的,幾乎要把東曉城翻了個底朝天,可妖氣是一丁點也沒有。

瓊慈對薛白赫的身份更加好奇,她托著腮,時不時就打量薛白赫一番,高束冠,桃花眼,月牙唇——

怎麽看都是人類沒錯,她連破妄術都用了幾遭了,看不出任何端倪來。

薛白赫拉開抽屜的動作一頓,目光落在深綠的草藥之上,餘光卻仍能感到那種被註視的迫人之感。

大小姐看人的時候目光灼灼,有種執拗的、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氣勢。

若不是清楚地知道趙瓊慈對他頗多嫌隙,幾乎要……生出暧昧的猜疑來。

他走到瓊慈身前,擡眸,吟吟道:“大小姐,你要看我呢,不用這麽偷偷摸摸。我就站在這裏,隨便你看。”

——“我才不會看你呢,你以為你是什麽大人物嗎。”

這是薛白赫以為的大小姐會說出來的話。

但實際上,瓊慈聽了這話,卻直直地迎上了薛白赫的目光。

琥珀色的瞳色……《異聞錄》裏說妖族偽裝成人類,一般會喜歡用純黑色哎……

睫毛還挺長……話說妖族會註意到這種細節嗎……

瓊慈胡亂想著,又偷偷摸摸用了次瞳術破妄,仍沒看出任何破綻來。

醫館裏漂浮著細小的塵埃,窗外送來些濕潤的風,周遭的一切都是暗沈之色,只有少女所著的淺粉衣裙顯出三分艷色來。

她這樣看人的時候,沒有平日裏的傲慢、難以接近和高高在上,灼若芙蕖的容貌更盛,眼裏盈滿了他的倒影。

薛白赫重重地握住劍柄,神色中卻是輕松地笑笑。

流雲郡很少有花,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付盡一身血肉從妖物口中逃生,靠在墻邊療傷的時候,偶然看到了一朵淡粉色的小花。

此時的心情和當時何其相像。

瓊慈沒看出個名堂來,懨懨地移開了視線,道:“首先,你欠我的錢,而且,你是我的未婚夫兼仆人兼跟班,不要來揣測我的心思。”

薛白赫回過神來,與剛剛心情同時而生的,那種熟悉的、幾乎要伴隨他一生的殺意又再度浮起。

從他的角度,可以看見瓊慈露出的白皙的、纖瘦的脖頸,他至少有三種不同的劍法,不同的招式,將趙瓊慈殺死在這裏。

瓊慈心情不好,開始挑刺:“我歇著就算了,你怎麽也歇著呀,快把這裏掃掃。”

一瞬間薛白赫便收斂好殺意。

瓊慈想了想又道:“你既然能吸引妒厄花妖,把它找出來,殺了不也是快事一樁嗎?”

薛白赫卻有些別的猜測,道:“淮水鐘氏的推演術舉世無雙,錦官城的追溯之法天下無人能躲,即使妒厄花妖位列十七明妖之一,也逃不出他們的追蹤的。”

瓊慈挑眉:“所以,你就躲在後面偷偷懶就好了,還省得暴露自己。”

薛白赫:“大小姐還是挺懂我的嘛。”

他笑了笑,追蹤之法可上天入地,即使妒厄花妖位列十七明妖之一,也絕不可能獨自隱藏行蹤這麽多年。

青陽郡,又有哪方勢力有這麽大的膽子和能力掩藏一只明妖的蹤跡呢。

薛白赫覺得自己可能知道妒厄花妖的位置了。

*

十多天的義診順利結束。瓊慈將此次的義診記錄和寒霜花妖的審訊結果一並交給師父之後,醫道試煉得了個“甲上”的評定。

瓊慈開心地抱住師父:“師父,還是您對我好,那些個夫子,出題太刁鉆了,這誰能答出來?”

華璋尊者無奈地笑了笑,以靈力覆在審訊記錄上,道:“這寒霜花妖,短短時間開了靈智,修為也是迅速暴漲至兩百年的,此事頗有蹊蹺啊。”

瓊慈:“您是說,有什麽天材地寶在滿月山嗎?”

華璋尊者也拿不準:“我族中子弟也有去滿月山有試煉的,若有天材地寶,應當早找回來了。此事……容我再想想。”

瓊慈:“好吧,您有什麽事聯系我,我要先準備陣法和符箓的考試了。”她語帶傷懷。

華璋尊者笑:“小白呢?他這次試煉表現怎麽樣?”

瓊慈握起師父的手,比劃一下:“就起了那麽一點點一點點的作用,還是全靠我。”

薛白赫盡給她添亂。

華璋尊者更是忍不住笑了:“算算時間,家主該回來了,你應該帶小白見他一面的。”

師父的判斷還是很準確的,在一個小雨蒙蒙的下午,趙氏石碑前停了一艘雕欄玉砌的游船。

緊接著“家主歸”的聲音便響徹在整個族地之內。

瓊慈緊急和薛白赫對了下口供:“舅母不像舅舅那麽好糊弄,你若不想暴露……就聽我的。”

薛白赫若有所思,點頭。

瓊慈:“第一,是我想起來婚約才去流雲郡找你的,第二,是你對我一見鐘情,死纏爛打,求我帶你來青陽郡的。”

薛白赫低低地笑了兩聲,語氣甜膩膩的,道:“知道了大小姐,除卻‘死纏爛打’二字,其他我還是很認同的。”

瓊慈:“第三,我們沒有遇到妖物暴動,及時從流雲郡離開了,反正問什麽都不知道。”

薛白赫看著瓊慈,點點頭。

趙氏的議事殿在族地正中,論到瓊慈和薛白赫的時候,已接近黃昏時分。

一位青衫白面的男子端坐在主位上,身材看起來偏瘦弱,眉眼間盡是書卷氣。

坐在他身旁的女子則是一襲紅衣,手裏握了把金紅相間的扇子,眉間點了花鈿,眼尾狹長,即使笑容滿面也讓人覺得威望十足。

瓊慈笑道:“舅舅,舅母,你們可算回來了,我這次的醫道試煉可拿了‘甲上’的評定。”

舅舅,青陽趙氏的家主趙思澤,平時一副文人打扮,脾氣更是再好不過。

他聞言也是笑了笑:“這次仙盟大會開了有點久。甲等,不錯啊,瓊慈學醫也是學出名堂來了。”

坐在他身旁的正是舅母孟茴,她笑道:“聽聞瓊慈去了流雲郡一趟,找了當年祁峰薛氏的後人?”

還是逃不過這一出,瓊慈心下一橫,握住薛白赫的手,道:“是的舅母,我聽說這樁婚約是我父母定下的,所以擅作主張了一回。”

“這位便是祁峰薛氏,薛白赫。”

握劍的手,從來沒有與他人相握過,溫暖柔軟之感同時襲來。

薛白赫想,大小姐也不笨嘛,挺會說謊的,言之鑿鑿好像卻有此事一樣。

於是他也坦蕩道:“拜見伯父伯母,在下薛白赫,承蒙趙小姐相邀,來青陽郡游學。”

孟茴笑道:“好孩子,既然來了青陽郡,便在趙氏住下吧,此處煙行書院比上其他書院也絲毫不輸的,好好學點東西。”

趙思澤沈吟一會,道:“你出身祁峰薛氏,這麽說,你也是學劍的?”

薛白赫:“正是。”

趙思澤:“好好好,”他也不自覺笑笑,“來來來,小夥子,讓我試試你的劍法。”

他握起劍鞘,起手便是一招“金光現”——

薛白赫反應很快,左手握劍,劍尖向上挑,不費吹灰之力,遙遙地擋住了這一道劍光。

趙思澤又是一聲“好”字,看著兩個年輕人相握的手,打趣道:“怎麽,感情這麽好,連比劍也不舍得放開。”

瓊慈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要冒起來了,連忙松開手。

薛白赫神色未動,將劍換到右手,朗聲道:“多謝前輩賜教。”

兩人虛虛地過了十招,並非動用境界,只是純粹境界的比拼,最後以趙思澤將劍鞘抵在薛白赫的咽喉處為結束。

趙思澤看起來很滿意,點點頭:“不錯,你這年紀,劍招已經練得很爐火純青了,等進書院好好修行劍道,日後天榜未必列不入一席。”

薛白赫笑道:“是,晚輩定當竭盡全力。”

好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瓊慈卻看出了點名堂來,心想薛白赫可真是個會藏拙的。

孟茴也笑道:“少年英才,日後就在趙氏好好住下。”

之後舅舅和舅母又詢問了一番流雲郡妖物暴動之事,由於提前對過口供,瓊慈這時候也是對答如流。

“對了舅舅,竹南謝氏此次與妖物勾結,仙盟可有給出什麽懲罰?”

趙思澤:“罰了,說是他們族中的兩個客卿長老擅作主張,再加欺下瞞上,這才釀成了大禍。”

瓊慈隱約覺得不對,還欲再問,趙思澤揮了揮手,道:“好了,瓊慈,你這個年紀就別考慮這些事了,交給我們吧。”

孟茴接了話茬:“聽說訣意又跟你吵起來了,這孩子,越長大是越不服管,我可要好好說說他。”

瓊慈“嗯”了聲,若說幼時她還會向舅母告狀,可長大的過程裏,忽然有一天就明白告狀是沒有意義的。

她與舅舅舅母寒暄兩句後便告退了。

晚風習習,湖面上的荷花花苞更艷麗了些,好似即將展開更美的花瓣來。

薛白赫見瓊慈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問道:“大小姐,我一直很想問,你為什麽幫我費心遮掩?”

費心遮掩什麽?他的血嗎?

瓊慈回過神來,心想,要不你日後也為抵禦妖族出了大力,她才不管這事呢。

“因為我樂意。”她輕咳一聲, “你可要牢牢記住了,你欠我的救命之恩,還有這些林林總總的恩情,加起來可以說做牛做馬都不為過了。”

瓊慈越說越覺得氣,天殺的薛白赫,在夢境裏竟然把她流落到荒蕪城去。

她揚起下巴道:“但是我心善,只要你把錢還清了,日後不當白眼狼就好。”

薛白赫握住劍,道:“恐怕……”

瓊慈:“恐怕?你還恐怕?你這人真的很過分啊!這條件不是很寬松嗎。”

“恐怕以後要為大小赴湯蹈火才行了。”

瓊慈撇撇嘴,過了會,才頗為自矜地笑笑:“你剛剛同舅舅的比劍,你隱瞞實力了吧?你那一招——”

她不知道劍招的名字,只是虛虛在空中比劃了一下,“明明餘勢未了,但是你用下一招生生改了,這才輸給舅舅的。”

薛白赫猛地擡眸,看著這個正掛著笑容的少女,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一樣。

曾經被他生生壓下的殺意,這個時候像驚濤駭浪一般席卷而來。

他覺得,他似乎低估了大小姐的實力。

瓊慈依然很得意:“當然舅舅舅母沒看出來,只有我看出了你的小把戲,怎麽?你這還要隱瞞實力?我青陽郡天才如過江之鯽,你以為你很厲害嗎?”

連趙氏家主都看不出來,大小姐卻能看出來。

當日他雖將手臂斬了下來,但是經驗欠缺,沒有及時用清心訣,也許……鐘情蠱滲入了心脈少許。

薛白赫自覺找出了理由來,摒棄掉殺人滅口的想法,爽朗一笑,露出牙齒來,道:“大小姐誤會了,我只是習慣了出殺招,若是劍法不能見血,便不知該如何用劍,生生折了幾分實力。”

瓊慈被他騙過太多次,早就不信他的話,只道:“我不管,你進書院可不能隱瞞實力,不然很丟我的臉的。”

薛白赫:“那要怎樣才算不丟大小姐的臉?打敗趙訣意?”

瓊慈笑了笑,她這時候的笑容難得很燦爛很狡黠,道:“口氣很大嘛,這個標準嘛,當然是由我來定,你只要聽我的就行。”

*

提前入書院除了有師長的推薦信之外,還可附上同門的推薦。

師長的推薦信是由華璋尊者寫的,真不知道薛白赫哪裏得了師父的青眼,馬屁精真討厭。

但是同門的推薦嘛,瓊慈興致勃勃地在信上寫道:“……雖然出身流雲郡,但是劍法一流,普通的考核或許體現不出實力來,可以啟用最難最難最難的考核。”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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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存稿遼,以後隔日6:00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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