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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強取豪奪(二十五):恢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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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強取豪奪(二十五):恢覆記憶

“恭喜陛下,貴妃娘娘已有了一個月的身孕。”

話音落。

皇後錯愕地瞪大了眼,她像是聽到了什麽荒誕不經的鬼話。

貴妃不是才小產的嗎?怎麽這麽快就有了身孕?

除非——

除非小產之事本就是假的。

又或者,在小月子裏,陛下和貴妃……

皇後想到這裏,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精彩極了。

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皇後顯然是接受不了,一想到,她便覺得惡心。

裴珩聽見李太醫的話,整個人一楞。

阿容有孕了,是璟兒。

裴珩目光落在沈容儀平坦的小腹上,腦海中浮現從前的記憶,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娃娃,烏溜溜的眼睛,咧著嘴朝他笑,伸出兩只胖乎乎的小手要他抱。

裴珩臉上頓時露出喜色,但瞧見沈容儀發白的臉色,那喜色又倏地收了回去。

“李太醫,貴妃為何會暈倒?”

李太醫直起身,拱手答道:“回陛下,臣方才仔細診了脈,貴妃娘娘的脈象尚算平穩,胎象也穩固,從脈象上看,並無不妥。”

並無不妥?

裴珩的眉頭擰了起來。

人好端端地暈倒了,卻無不妥?

“貴妃何時能醒?”

李太醫答:“莫約一兩個時辰。”

“貴妃此刻能移動嗎?”

李太醫:“稟陛下,能。”

該問的問完了,裴珩將目光轉向了沈容儀身邊貼身服侍的宮女。

“貴妃暈倒前,發生了什麽?”

皇後聽見這話,心中一緊,連忙上前一步,想要解釋一二:“陛下,臣妾方才——”

“皇後。”

裴珩打斷了她,甚至沒有看她一眼,“朕只想聽這宮女說話。”

皇後只好噤了聲。

宮女跪在地上回話:“回稟陛下,我們娘娘從今早醒來就身子不適,有些頭疼,到壽康宮沒一會兒,皇後娘娘就趕到了,娘娘與皇後娘娘發生了幾句口角,娘娘忽然就倒下暈了過去。”

幾句口角。

裴珩的目光終於轉向了皇後。

皇後自知此刻解釋也是無用,以退為進,才是上策。

她聲音裏帶著些懊悔與自責:“陛下,臣妾性子急,一時沖動這才和貴妃妹妹拌了幾句嘴,不想……貴妃妹妹暈倒,差點害了腹中的皇嗣,雖說臣妾是無心之失,終歸是臣妾的錯,臣妾認錯,等貴妃妹妹醒來,臣妾願和貴妃妹妹賠不是。”

皇後將姿態放得這樣低,天底下也沒有正室給妾室賠不是的先例,貴妃和皇嗣到底沒出事,眾人都以為此事要這麽過去了,裴珩開口:“既然如此,等貴妃醒後,皇後便親自去景陽宮,向貴妃賠不是。”

皇後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擡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裴珩。

她是中宮皇後,貴妃再尊貴也不過是妃,哪有皇後向妃嬪賠不是的道理?

可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裴珩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另,貴妃才小產,如今有孕,乃是上天恩賜,朕之幸。”

裴珩的目光緩緩掃過殿中眾人,最後落在皇後臉上,那目光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貴妃有孕之事,出了這個殿,朕不希望還多一人知曉。”

陛下說這話之時,目光一直落在皇後身上,儼然就是說給皇後聽的。

皇後心中一澀,像是被人塞了一嘴黃連,苦得她幾乎要落下淚來。

她咬著牙,將喉間湧上的腥甜咽了下去,垂首道:“臣妾定會管束好宮人的。”

裴珩收回目光,語氣恢覆了那種慣常的從容:“貴妃照顧太後,太過勞累,以至於昏迷,與身孕無關,都聽明白了嗎?”

殿中的宮女內侍齊齊跪下,異口同聲道:“奴才/奴婢明白。”

裴珩沒有再說話,他彎下腰,一只手托住沈容儀的後背,另一只手穿過她的膝彎,將她輕輕抱了起來。

他抱著她,大步走出壽康宮。

皇後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明黃色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久久沒有動。

殿內的人陸續退了出去,只剩下皇後和采荷采畫。

皇後想起太後那活死人的模樣,低聲問:“你們說……將來,本宮是不是也會和太後一樣?”

采荷和采畫嚇了一跳,雙雙跪了下來。

“娘娘福澤深厚,定是不會的!”

采荷著急的道:“娘娘是中宮皇後,是陛下的結發妻子,太後娘娘是太後娘娘,娘娘是娘娘,不一樣的。”

皇後苦笑了一下。

是不一樣,她還不如太後。

同樣是不夠聰明,太後有母家的幫襯,有陛下這個兒子,到底是坐上了太後的位置,享了幾年的福,若不是韋家不知收斂,那太後也能安安穩穩頤養天年。

而她,膝下無子,還比不上太後。

皇後沒有再說話,她轉過身,緩緩走向殿外,采荷和采畫連忙跟上,一左一右地扶著她。

鳳輦停在壽康宮門外,皇後上了轎,采荷吩咐了一聲起轎,轎輦穩穩地擡了起來。

皇後靠在轎中,閉著眼,她忽然覺得自己好累,累得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些年鬥過的人,此刻想起來,都覺得索然無味。

轎子晃晃悠悠地往坤寧宮去,皇後的意識漸漸地模糊了。

她感受到自己在下墜,她拼了命了想上去,可都是無用功。

算了。

她放棄了掙紮,任由自己沈了下去。

“娘娘?娘娘?!”

不知過了多久,采荷采畫的聲音傳入耳中,焦急而惶恐,“娘娘您怎麽了?娘娘!”

轎子停了下來,坤寧宮的宮人們圍了上來,七手八腳地將皇後擡進了殿。

太醫被急召入宮,診脈後說是急怒攻心,加上積勞成疾,需要靜養。

皇後病了。

病得很重。

景陽宮。

天色已經黑透了,殿內點上了燈。

沈容儀睜開眼的時候,腦子還有些迷糊,腦海中卻忽然湧入了許多陌生的、卻又莫名熟悉的記憶。

她需要理理。

沈容儀撐著身子坐起來,動作有些遲緩,她坐了一會兒,意識漸漸清明。

她出聲叫人,應著記憶的影響,她下意識地叫了一聲:“臨月——”

話出口的瞬間,她楞住了。

臨月,不在如今的景陽宮,還在紫宸宮。

坐在軟榻上守著人的裴珩聽見聲音,他下榻,往床榻邊走去,撩開帳幔。

“醒了?”

一道低沈的聲音從身側傳來,沈容儀被嚇了一跳,她擡起頭,就見裴珩落座在了床榻邊。

沈容儀看著他,一時間有些恍惚。

裴珩溫聲問:“頭還疼嗎?身子可覺得哪裏不適?”

沈容儀定定地望著他,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眉眼上,眼神細細地描摹著那些線條,這張臉她看了大半年,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此刻再看,卻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般。

她擡起手,指尖輕輕觸上了他的臉。

裴珩微微一怔。

沈容儀的手指從他眉骨滑到顴骨,又到下頜,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辨認什麽。

裴珩眉頭微微一蹙,伸手握住了她那只在他臉上游移的手,低聲道:“怎麽了?”

沈容儀沒有抽回手,只是看著他,目光裏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神情。

早在意識清醒的那一刻,她終於明白了裴珩為何在她還是瑞王妃的時候就不惜一切代價要將她弄進宮,進宮後對她百般遷就、萬般容忍。

從前她只以為裴珩是見色起意,她以為他喜歡的只是這張臉和這副身子。

現在倒是能理解一二。

若她先有的記憶,見到裴珩有別的喜歡的女子,她心裏定是會難受的。

畢竟,上一世,她們相伴數十年。

裴珩見她久久不語,眉頭蹙得更緊了,他松開她的手,當即就要起身叫太醫:“來人,宣——”

“陛下。”沈容儀攔住了他。

“朕在。”他說。

沈容儀看著他那副緊張兮兮的模樣,忽然有些想笑。

她想起這些日子裴珩對她做的種種,醉酒後在外殿內殿點了一百多支蠟燭,把她按在瑞王坐過的椅子上折騰,吃醋吃到連一把椅子都不放過,堂堂天子做出這些幼稚可笑的事,偏偏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重活一世,怎麽還幼稚了這麽多?

沈容儀憋不住笑,直接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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