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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強取豪奪(十九):若是瑞王見到貴妃的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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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強取豪奪(十九):若是瑞王見到貴妃的那張臉

太後的動作很快。

僅僅一日工夫,魏嬤嬤便將那宮女查了個底朝天。

那宮女只與德妃有過牽扯。

那宮女不願說,但這宮中有的是讓人開口的辦法,從前不願說,只是因為用錯了辦法。

再硬的骨頭,抗得過慎刑司的刑法,卻抗不過五石散。

用了五石散,一過一日,不出意外,那宮女全說了,太後拿到供詞的時候,臉色鐵青得嚇人,她沒有耽擱,徑直往紫宸宮去了。

紫宸宮內發生了什麽,眾妃不得而知,只知道太後在紫宸殿待了兩刻鐘,進去之時的時候面色沈沈,出來的時候面上已有喜色。

緊接著,劉公公便帶著聖旨去了長春宮。

德妃殘害妃嬪、謀害皇嗣,罪不可恕,即日起貶為庶人,打入冷宮,永不覆出,大皇子交由皇後撫養,擇日過繼瑞王一脈,承瑞王爵位。

這道聖旨一出,前朝後宮皆是一片嘩然。

德妃謀害嬪妃,被一貶到底,方能理解一二,但大皇子的去留,實在令人震驚。

陛下膝下可只有大皇子一個皇子,過繼給瑞王,那陛下膝下豈不是無子了?

翌日早朝。

朝臣們剛剛行完禮,便有一名文官從隊列中走了出來,上奏的就是大皇子入瑞王一脈一事,請求裴珩收回成命。

那文官話音剛落,又有幾名文官相繼出列,跪在他身後,齊聲道:“臣等附議,請陛下三思!”

“諸卿之意,朕心領了,只是此事,朕已經應允了太後。”

他頓了頓,聲音沈了下去:“瑞王遇刺失蹤,至今生死不明,膝下無子承繼香火,太後心疼瑞王,日夜垂淚,朕身為人子,豈能不顧母後之心?太後向朕提議,將大皇子過繼瑞王一脈,朕……不忍拒絕。”

群臣沈默了一瞬。

太後所為,身為人子,確實不好忤逆,這話拿到哪裏去說,都挑不出錯來。

可誰人不知,太後做皇後之時,可與瑞王的母妃陳貴妃勢同水火。

眼下怎麽可能考慮瑞王的後嗣。

這顯然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聖斷,無人能動搖,幾個文官對視一眼,不再多言。

——

因著所謂的小產,沈容儀正在做小月子。

不用早起梳妝打扮去坤寧宮聽那些妃嬪們夾槍帶棒地說話,她每天睡到自然醒,日子過得快活極了。

入秋了,上京的暑熱一夜之間消退了下去。

秋雨來得突然,淅淅瀝瀝地下了一整夜,第二天這天氣就涼絲絲的,沁人心脾,景陽宮內不用擺冰盆了。

沈容儀的胃口也變好了許多。

從前苦夏,吃什麽都沒胃口,一日三餐不過是應付差事,如今到了秋日,什麽都想用了。

按說胃口好了,氣色也該越來越好才是。

可景陽宮的宮女們卻發現,貴妃娘娘的臉色一日比一日差了。

沈容儀自己知道原因。

這幾日,不論是午後小憩還是晚上歇息,她都斷斷續續地做著夢,那些夢,和她在紫宸宮之時做的夢能連在一起。

夢裏的她,選秀入宮,封了美人,一步一步地往上走,從美人到嬪,從嬪到婕妤,和她這一世的路完全不同。

每日醒來,她都感覺全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幹了一般。

宮女扶她起來洗漱,她靠在椅背上,連坐著都覺得累。

這日,李太醫照例來請平安脈。

沈容儀靠在軟榻上,面色灰白。

李太醫診了脈,眉頭微微皺起,脈象依舊是平穩的,氣血充足,沒有任何異常,可貴妃娘娘的面色,分明是大病初愈之人才會有的模樣。

“娘娘,近來可有哪裏不適?”李太醫收回手,恭聲問道。

沈容儀猶豫了一下。

她本不想說的,夢而已,可這幾日的感覺越來越累。

“李太醫,本宮這幾日……一直在做夢。”

李太醫微微一楞:“做夢?”

“嗯。”沈容儀點了點頭。

“不是尋常的夢,是那種……醒來之後記得清清楚楚的夢,而且能連在一起,像是一段很長的故事,每天接著前一天往下做。”

“每日醒來後,會格外的累,連下榻走走都覺得喘不過來氣。”

李太醫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行醫二十餘年,見過各種各樣的病癥,可這種“能連在一起的夢”,他還是頭一次聽說。

“娘娘,您的身子從脈象上看並無大礙,聽您的描述,像是夢魘,臣開幾副安神的方子,您先用著,待到兩日後再看有無成效,到時臣在調整方子。”

沈容儀點了頭。

開完方子,出了景陽宮,李太醫當即往紫宸宮去。

早在貴妃娘娘住進景陽宮前,陛下就吩咐了,貴妃娘娘的身子若有異,要稟報上去。

聽政殿內,裴珩正在批閱奏折。

聽到腳步聲,裴珩放下奏折,“何事?”

李太醫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將貴妃娘娘的情況一五一十地稟報。

裴珩的手指猛地收緊了。

他的面上依舊平靜,可那雙深邃的黑眸中,有什麽東西在劇烈地震動著,他死死地盯著李太醫,“什麽樣的夢?她說了嗎?”

李太醫搖了搖頭:“回陛下,娘娘沒說。”

裴珩沈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心跳飛快。

若說他有了上一世的記憶後最害怕的事情,莫過於沈容儀和他一樣想起來。

李太醫說她做的夢能連在一起,已經有些時日了。

那她會夢到驛站的事嗎?

恐慌頓時遍布了裴珩的全身。

他起身,大步往殿外走去,“擺駕景陽宮。”

裴珩走進內殿的時候,面上已經恢覆了平日的從容。

他扶住她,自然而然地伸手握住她的手,再拉著她在軟榻坐下:“朕聽李太醫說,阿容這幾日睡得不好?”

沈容儀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擡起眼,看著裴珩,心中忽然升起一絲警惕。

她會做些夢,那他會嗎?

在紫宸宮之時,他喚她,是容兒,而不知什麽時候,他喚她,變成了阿容。

從沒人這麽喚她,唯一的,是在夢中。

“是有些不好。”

她垂下眼睫,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苦惱,“總是做夢,醒來覺得累。”

裴珩的手指頓了一下:“夢到什麽了?”

沈容儀沈默了一瞬。

她擡起頭,朝他笑了笑:“夢到小時候了,那時候年歲小,很多事現在容兒都記不得了,這些日子,做夢夢到那些,別有一番稚氣趣。”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快,眉眼彎彎,可裴珩看著她,目光微微一沈。

他活了兩世,相處了這麽久,他早已清楚她什麽時候說的是真話,什麽時候說的是假話。

現在所言,就是假話。

她沒有夢到小時候,她夢到了別的,夢到了他不敢讓她夢到的東西。

裴珩的心口一緊,正要開口再問,殿外忽然傳來宮人急促的腳步聲。

劉海垂著臉走進,臉上一片苦色,“陛下,賢王殿下進宮求見,說有要事稟報。”

裴珩的眉頭微微皺起。

賢王是他的皇叔,平日裏深居簡出,很少主動進宮。

“可說了什麽事。”裴珩沒有回頭。

貴妃娘娘還在這,劉海如何敢說。

裴珩會意,起身跟著劉海去了外殿。

“說罷。”

劉海:“賢王帶著瑞王殿下進宮了。”

話落,裴珩眸色一暗。

——

延禧宮。

“瑞王還活著?”淑妃原還倚在榻上,聽了這消息,驚訝的坐直了身子。

綠萼:“是,賢王殿下親自將人帶回來的,消息千真萬確,是紫宸宮那邊傳出來的。”

淑妃心中覺得奇怪。

陛下派了那麽多人去找瑞王,找了這麽久都沒找到,偏偏被賢王找到了,這中間的門道,她一時想不明白,可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可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瑞王要回來了。

淑妃忽然笑了起來,她微微側頭,看向身旁的綠萼,聲音裏帶著一絲玩味,“你說,若是瑞王見到了貴妃那張臉,會如何?”

綠萼一楞,隨即明白了淑妃的意思。

貴妃和瑞王妃長得一模一樣這件事,後宮人盡皆知,可瑞王還不知道。

瑞王以為自己的王妃已經死在了禦湖中,若是他回到宮中,看到陛下身邊站著一個和他亡妻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

綠萼不敢往下想了。

淑妃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去,給宮外傳個信,讓父親想辦法,把這個消息送到瑞王手中。”

綠萼猶豫了一下:“娘娘,瑞王殿下未必會信……”

淑妃看了她一眼,“信不信,是他的事,但這個消息,他一定會想知道。”

綠萼應了一聲,躬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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