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強取豪奪（一）:賞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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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強取豪奪（一）:賞花宴
承平二年末，除夕宮宴。
宴席過半，瑞王裴翊站起身，拱手道，“皇兄，臣弟有一事，想求皇兄成全。”
裴珩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說。”
“臣弟想求娶鴻臚寺少卿沈謙嫡長女沈氏為正妃，請皇兄賜婚。”
殿中安靜了一瞬。
鴻臚寺少卿，正五品，還是個沒什麽實權的職位，瑞王是正經的親王，他的婚事，怎麽也該在三品以上的人家裏挑，怎麽就看上了一個五品官的女兒？
眾人的驚訝的神色紛紛往瑞王身上看去。
裴珩倒是不意外。
他前些日子就得了消息，瑞王三番兩次往沈府跑。
他讓人將瑞王和這沈家女查了個一清二楚，沈家女名叫沈容儀，生得貌美，從前和瑞王有些淵源，好似是幫了瑞王一次，這才叫瑞王動了心。
五品官的女兒，裴翊既然開了口，他還不至於不成全他。
裴珩端起酒杯，語氣平淡，“準了，朕給你賜婚。”
瑞王一喜，他躬身謝恩：“臣弟多謝皇兄。”
皇後坐在一旁，笑著打趣道：“瑞王眼光一向高，本宮還道你要挑到什麽時候去，就是不知這沈家姑娘，生得是怎樣的花容月貌，才能將咱們瑞王的心給勾了去？”
瑞王也不避諱，笑著道：“皇嫂說笑了，沈氏姑娘心善，曾幫過臣弟一次，不過說起來，沈家姑娘自己都不知那人是臣弟，臣弟當時微服出行，不曾亮明身份。”
皇後聞言，掩唇笑道：“這般說來，是沈家姑娘人品貴重了。”
瑞王毫不猶豫的點了頭。
眾人笑著打趣瑞王，沈家姑娘還沒進門，就開始維護起來了，待過了門，還不知要如何嬌寵。
凡是這般言論，瑞王一概笑著應下。
他看重的人，就是要捧到天上去的。
——
賜婚聖旨到沈府那天，沈容儀面上鎮定，但心中卻亂作一團。
親王正妻，陛下賜婚，何等的榮耀，這是她想都沒想過的事。
待禦前的人走了，母親摟著她，又哭又笑：“容兒，你是有大福氣的。”
沈容儀靠在母親懷裏，心中不免也生出歡喜。
瑞王總共來了沈家三次。
第一次，瑞王來謝過她在書肆中的幫忙。
第二次，瑞王來，問她願不願意嫁給他。
第三次，沈容儀點了頭。
她本就是沒得選，不嫁瑞王，她便要嫁去江南，江南那富商年紀都可以做他的父親了，富商和瑞王之間，沈容儀很快就有了抉擇。
自她點了頭，瑞王就再沒有來過沈家，這些日子，她一直懸著心，直到今日，賜婚聖旨下來，她成了瑞王正妃。
從這一日起，沈府便變了模樣。
父親沈謙一改往日的冷淡，對著她和母親和顏悅色，說話時都帶著笑。
沈容儀看在眼裏，從前父親待她，不過是面子情，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如今她要嫁入王府了，父親便像換了個人似的。
婚期是宮中定下的，承平三年三月十五。
日子有些趕，但瑞王府親自來了人，同她說了，屆時瑞王會親迎，給足她體面，來的是瑞王的貼身長隨，說話客客氣氣，態度恭恭敬敬。
沈容儀心中很是訝異。
畢竟，她的家世實在不高，瑞王大可以不來親迎的。
從賜婚到親迎，瑞王所言所行，無一不透露出，他是珍視她的。
再過些時日，他就是她的夫君了，他對她上心，她自然也會投桃報李，也對他好。
沒幾日，瑞王府的聘禮便送到了。
整整一百二十八擡，從沈府門口一路排到了巷子口，引來整條街的人圍觀，金銀器皿、綾羅綢緞、珠寶首飾，一樣一樣擡進來，把沈家那幾間屋子堆得滿滿當當。
沈容儀看著那些聘禮，心中又驚又喜，這些聘禮，比許多世家大族嫁女兒都豐厚。
沈夫人在一旁看得合不攏嘴，拉著她的手，低聲道：“容兒，瑞王這是真心待你，往後到了王府，要好好侍奉王爺，切莫辜負了這份心意。”
沈容儀紅著臉點了點頭。
日子一日一日地變暖，三月十五，終於到了。
那一日，天還沒亮，沈容儀便被叫了起來，沐浴、梳妝、更衣，一樣一樣地折騰下來，等她穿上那身大紅嫁衣、戴上鳳冠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她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陌生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
外頭傳來鞭炮聲和鑼鼓聲，熱熱鬧鬧的，震得人耳朵嗡嗡響，有人喊著“瑞王來了”，腳步聲、歡笑聲、道賀聲混成一片。
沈容儀被喜娘扶著，一步一步走出沈府的大門，紅蓋頭遮住了視線，她只能看見腳下的路和那一雙大紅色的喜鞋。
一只手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很大，很溫暖，掌心有薄薄的繭。
他聲音低低的，“容兒。”
沈容儀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一時出神，沒應。
她被他扶著，坐進了花轎。
花轎晃晃悠悠地往瑞王府去，沈容儀坐在轎中，手心裏全是汗。
瑞王府正院，紅燭高燒。
瑞王挑開她的蓋頭時，她沒忍住擡頭看了他一眼。
燭光下，他一身大紅喜服的眉眼清俊，嘴角噙著笑，好看極了。
沈容儀心中微微一顫，垂下眼去，嘴角不自覺的又揚了揚。
喜娘在一旁說著吉祥話，引著兩人完成了合巹禮，交杯酒入口，辛辣中帶著一絲甘甜，沈容儀飲了小半杯，臉頰便泛起了一層薄紅。
“請王爺、王妃早些歇息。”喜娘笑著福了福身，帶著侍女們退了出去，殿門輕輕合上。
殿內安靜下來，只剩下紅燭偶爾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沈容儀坐在床邊，垂著眼，心跳得厲害。
“容兒。”瑞王喚她。
“嗯。”
先前那一聲她沒應，這聲，沈容儀應了。
瑞王在她身邊坐下，兩人之間隔了一拳的距離，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微微發涼，他的掌心卻滾燙，燙得她指尖一縮，又被他握得更緊了些。
“怕不怕？”他問。
沈容儀知道他問的什麽事，先是下意識的搖了搖頭，後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
瑞王低低地笑了，笑聲裏帶著幾分緊張。
他說，“別怕，本王會輕一些。”
沈容儀的臉騰地紅了，紅到了耳根。
瑞王不再說話，他伸出手，輕輕摘下了她頭上的鳳冠，那鳳冠分量不輕，壓了她一整日，此刻被取下來，沈容儀只覺得頭皮一松，不自覺地舒了口氣。
瑞王將鳳冠放在一旁的案上，又伸手替她拔下鬢邊的珠釵，一根一根，動作很慢很輕。
瑞王看著她，目光有些發直。
“容兒真好看。”他低聲說，聲音有些啞。
沈容儀垂著眼，不敢看他。
瑞王深吸了一口氣，伸手去解她的衣帶，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衣襟時，微微有些發顫，解了好幾下才將那根細細的帶子解開，沈容儀聽見他的呼吸變得重了些，但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
外衣一件一件褪去，帳幔被放了下來，將紅燭的光擋在了外面。
瑞王將她輕輕放倒在床上，俯身壓了下來，他的身體滾燙，貼著她的肌膚，像是燒著一團火，他低頭吻她，先是額頭，再是眉心，然後鼻尖，最後落在唇上。
他的吻生澀而笨拙，牙齒磕到了她的嘴唇，疼得她輕輕嘶了一聲。瑞王連忙退開一些，聲音裏帶著緊張：“弄疼你了？”
沈容儀搖了搖頭，伸手輕輕拉住他的衣襟，小聲道：“沒事。”
瑞王又吻了下來，這回小心了許多，嘴唇貼著她的唇，輕輕地蹭著，沈容儀閉上眼，由著他親，手不自覺地攥緊了他的衣襟。
吻了許久，瑞王才松開她的唇，呼吸粗重，聲音啞得不像話：“容兒，本王……”
………………
翌日，沈容儀作為王妃，接管了府中的內務，她這才知道，這瑞王雖是親王，後院卻幹幹凈凈，一個侍妾也無。
難怪昨夜，瑞王瞧起來和她一般，沒有半點經驗。
沈容儀嘴角揚了揚，心底很是高興。
一轉眼，便到了四月。
這一日，沈容儀又睡到了日上三竿。
瑞王正值壯年，常常從前半夜折騰到後半夜，她累得連手指都擡不起來，他還精神得很。
昨夜瑞王折騰得晚，沈容儀實在起不來，索性便不起了，反正王府裏沒有長輩需要請安，也沒有側妃侍妾需要應付，她想睡到什麽時候便睡到什麽時候。
迷迷糊糊間，她聽見外頭有腳步聲，然後是宮人行禮的聲音。
沈容儀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裏，不想動。
帳幔被人撩開，瑞王鉆了進來，他脫了朝服，只穿著中衣，湊過來摟住她，低頭在她脖子上親了親。
沈容儀下意識地往旁邊避了避，口中模模糊糊地道：“不要了……”
瑞王低低地笑了，聲音裏帶著幾分饜足的慵懶：“不動你。”
他摟著她，閉上眼睛，下巴抵在她頭頂，安安靜靜地躺著。
沈容儀動了動，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又沈沈睡了過去。
兩個人就這樣相擁著，補了一覺。
再醒來時，已經是晌午後了，沈容儀睜開眼，發現瑞王已經醒了，正側躺著看她，嘴角噙著笑。
“看什麽？”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過臉去。
“看你。”他理所當然地說，“好看。”
沈容儀的臉紅了紅，推開他坐起身來：“該起了。”
瑞王也不攔她，懶洋洋地靠在枕上，看她喚侍女進來洗漱，臨月端著熱水進來，見瑞王還在床上，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沈容儀瞪了她一眼，臨月連忙收了笑，規規矩矩地服侍她洗漱。
梳妝的時候，瑞王也起來了，換了一身常服，坐在一旁看著她，臨月替她梳頭，他就在旁邊看著，目光溫柔。
沈容儀從鏡中看了他一眼，有些無奈：“王爺今日不用忙公務嗎？”
“忙完了。”
瑞王說著，忽然想起什麽，“對了，皇後要辦賞花宴，邀請宗親命婦進宮賞花。”
宗親命婦，她自然也在列。
沈容儀的手微微一頓，她雖已是王妃，但從前從未參加過宮中的宴會，心中難免有些忐忑。
瑞王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走過來，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肩，低聲道：“不必擔心，你已是瑞王妃，誰也不敢輕視你。”
沈容儀從鏡中看著他，點了點頭。
瑞王笑了笑，俯身在她耳邊道：“再說了，我們容兒這樣好看，到時候不知要驚艷多少人，本王倒是有些舍不得讓你去了。”
沈容儀的臉又紅了，嗔道：“王爺又胡說。”
瑞王低低地笑了，松開她：“本王說的都是真心話。”
沈容儀偏頭，望著他的側臉，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嫁入瑞王府這一個月，他待她極好，好到讓她有時候覺得，這一切像是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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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過半，瑞王裴翊站起身，拱手道，“皇兄，臣弟有一事，想求皇兄成全。”
裴珩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說。”
“臣弟想求娶鴻臚寺少卿沈謙嫡長女沈氏為正妃，請皇兄賜婚。”
殿中安靜了一瞬。
鴻臚寺少卿，正五品，還是個沒什麽實權的職位，瑞王是正經的親王，他的婚事，怎麽也該在三品以上的人家裏挑，怎麽就看上了一個五品官的女兒？
眾人的驚訝的神色紛紛往瑞王身上看去。
裴珩倒是不意外。
他前些日子就得了消息，瑞王三番兩次往沈府跑。
他讓人將瑞王和這沈家女查了個一清二楚，沈家女名叫沈容儀，生得貌美，從前和瑞王有些淵源，好似是幫了瑞王一次，這才叫瑞王動了心。
五品官的女兒，裴翊既然開了口，他還不至於不成全他。
裴珩端起酒杯，語氣平淡，“準了，朕給你賜婚。”
瑞王一喜，他躬身謝恩：“臣弟多謝皇兄。”
皇後坐在一旁，笑著打趣道：“瑞王眼光一向高，本宮還道你要挑到什麽時候去，就是不知這沈家姑娘，生得是怎樣的花容月貌，才能將咱們瑞王的心給勾了去？”
瑞王也不避諱，笑著道：“皇嫂說笑了，沈氏姑娘心善，曾幫過臣弟一次，不過說起來，沈家姑娘自己都不知那人是臣弟，臣弟當時微服出行，不曾亮明身份。”
皇後聞言，掩唇笑道：“這般說來，是沈家姑娘人品貴重了。”
瑞王毫不猶豫的點了頭。
眾人笑著打趣瑞王，沈家姑娘還沒進門，就開始維護起來了，待過了門，還不知要如何嬌寵。
凡是這般言論，瑞王一概笑著應下。
他看重的人，就是要捧到天上去的。
——
賜婚聖旨到沈府那天，沈容儀面上鎮定，但心中卻亂作一團。
親王正妻，陛下賜婚，何等的榮耀，這是她想都沒想過的事。
待禦前的人走了，母親摟著她，又哭又笑：“容兒，你是有大福氣的。”
沈容儀靠在母親懷裏，心中不免也生出歡喜。
瑞王總共來了沈家三次。
第一次，瑞王來謝過她在書肆中的幫忙。
第二次，瑞王來，問她願不願意嫁給他。
第三次，沈容儀點了頭。
她本就是沒得選，不嫁瑞王，她便要嫁去江南，江南那富商年紀都可以做他的父親了，富商和瑞王之間，沈容儀很快就有了抉擇。
自她點了頭，瑞王就再沒有來過沈家，這些日子，她一直懸著心，直到今日，賜婚聖旨下來，她成了瑞王正妃。
從這一日起，沈府便變了模樣。
父親沈謙一改往日的冷淡，對著她和母親和顏悅色，說話時都帶著笑。
沈容儀看在眼裏，從前父親待她，不過是面子情，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如今她要嫁入王府了，父親便像換了個人似的。
婚期是宮中定下的，承平三年三月十五。
日子有些趕，但瑞王府親自來了人，同她說了，屆時瑞王會親迎，給足她體面，來的是瑞王的貼身長隨，說話客客氣氣，態度恭恭敬敬。
沈容儀心中很是訝異。
畢竟，她的家世實在不高，瑞王大可以不來親迎的。
從賜婚到親迎，瑞王所言所行，無一不透露出，他是珍視她的。
再過些時日，他就是她的夫君了，他對她上心，她自然也會投桃報李，也對他好。
沒幾日，瑞王府的聘禮便送到了。
整整一百二十八擡，從沈府門口一路排到了巷子口，引來整條街的人圍觀，金銀器皿、綾羅綢緞、珠寶首飾，一樣一樣擡進來，把沈家那幾間屋子堆得滿滿當當。
沈容儀看著那些聘禮，心中又驚又喜，這些聘禮，比許多世家大族嫁女兒都豐厚。
沈夫人在一旁看得合不攏嘴，拉著她的手，低聲道：“容兒，瑞王這是真心待你，往後到了王府，要好好侍奉王爺，切莫辜負了這份心意。”
沈容儀紅著臉點了點頭。
日子一日一日地變暖，三月十五，終於到了。
那一日，天還沒亮，沈容儀便被叫了起來，沐浴、梳妝、更衣，一樣一樣地折騰下來，等她穿上那身大紅嫁衣、戴上鳳冠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她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陌生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
外頭傳來鞭炮聲和鑼鼓聲，熱熱鬧鬧的，震得人耳朵嗡嗡響，有人喊著“瑞王來了”，腳步聲、歡笑聲、道賀聲混成一片。
沈容儀被喜娘扶著，一步一步走出沈府的大門，紅蓋頭遮住了視線，她只能看見腳下的路和那一雙大紅色的喜鞋。
一只手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很大，很溫暖，掌心有薄薄的繭。
他聲音低低的，“容兒。”
沈容儀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一時出神，沒應。
她被他扶著，坐進了花轎。
花轎晃晃悠悠地往瑞王府去，沈容儀坐在轎中，手心裏全是汗。
瑞王府正院，紅燭高燒。
瑞王挑開她的蓋頭時，她沒忍住擡頭看了他一眼。
燭光下，他一身大紅喜服的眉眼清俊，嘴角噙著笑，好看極了。
沈容儀心中微微一顫，垂下眼去，嘴角不自覺的又揚了揚。
喜娘在一旁說著吉祥話，引著兩人完成了合巹禮，交杯酒入口，辛辣中帶著一絲甘甜，沈容儀飲了小半杯，臉頰便泛起了一層薄紅。
“請王爺、王妃早些歇息。”喜娘笑著福了福身，帶著侍女們退了出去，殿門輕輕合上。
殿內安靜下來，只剩下紅燭偶爾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沈容儀坐在床邊，垂著眼，心跳得厲害。
“容兒。”瑞王喚她。
“嗯。”
先前那一聲她沒應，這聲，沈容儀應了。
瑞王在她身邊坐下，兩人之間隔了一拳的距離，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微微發涼，他的掌心卻滾燙，燙得她指尖一縮，又被他握得更緊了些。
“怕不怕？”他問。
沈容儀知道他問的什麽事，先是下意識的搖了搖頭，後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
瑞王低低地笑了，笑聲裏帶著幾分緊張。
他說，“別怕，本王會輕一些。”
沈容儀的臉騰地紅了，紅到了耳根。
瑞王不再說話，他伸出手，輕輕摘下了她頭上的鳳冠，那鳳冠分量不輕，壓了她一整日，此刻被取下來，沈容儀只覺得頭皮一松，不自覺地舒了口氣。
瑞王將鳳冠放在一旁的案上，又伸手替她拔下鬢邊的珠釵，一根一根，動作很慢很輕。
瑞王看著她，目光有些發直。
“容兒真好看。”他低聲說，聲音有些啞。
沈容儀垂著眼，不敢看他。
瑞王深吸了一口氣，伸手去解她的衣帶，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衣襟時，微微有些發顫，解了好幾下才將那根細細的帶子解開，沈容儀聽見他的呼吸變得重了些，但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
外衣一件一件褪去，帳幔被放了下來，將紅燭的光擋在了外面。
瑞王將她輕輕放倒在床上，俯身壓了下來，他的身體滾燙，貼著她的肌膚，像是燒著一團火，他低頭吻她，先是額頭，再是眉心，然後鼻尖，最後落在唇上。
他的吻生澀而笨拙，牙齒磕到了她的嘴唇，疼得她輕輕嘶了一聲。瑞王連忙退開一些，聲音裏帶著緊張：“弄疼你了？”
沈容儀搖了搖頭，伸手輕輕拉住他的衣襟，小聲道：“沒事。”
瑞王又吻了下來，這回小心了許多，嘴唇貼著她的唇，輕輕地蹭著，沈容儀閉上眼，由著他親，手不自覺地攥緊了他的衣襟。
吻了許久，瑞王才松開她的唇，呼吸粗重，聲音啞得不像話：“容兒，本王……”
………………
翌日，沈容儀作為王妃，接管了府中的內務，她這才知道，這瑞王雖是親王，後院卻幹幹凈凈，一個侍妾也無。
難怪昨夜，瑞王瞧起來和她一般，沒有半點經驗。
沈容儀嘴角揚了揚，心底很是高興。
一轉眼，便到了四月。
這一日，沈容儀又睡到了日上三竿。
瑞王正值壯年，常常從前半夜折騰到後半夜，她累得連手指都擡不起來，他還精神得很。
昨夜瑞王折騰得晚，沈容儀實在起不來，索性便不起了，反正王府裏沒有長輩需要請安，也沒有側妃侍妾需要應付，她想睡到什麽時候便睡到什麽時候。
迷迷糊糊間，她聽見外頭有腳步聲，然後是宮人行禮的聲音。
沈容儀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裏，不想動。
帳幔被人撩開，瑞王鉆了進來，他脫了朝服，只穿著中衣，湊過來摟住她，低頭在她脖子上親了親。
沈容儀下意識地往旁邊避了避，口中模模糊糊地道：“不要了……”
瑞王低低地笑了，聲音裏帶著幾分饜足的慵懶：“不動你。”
他摟著她，閉上眼睛，下巴抵在她頭頂，安安靜靜地躺著。
沈容儀動了動，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又沈沈睡了過去。
兩個人就這樣相擁著，補了一覺。
再醒來時，已經是晌午後了，沈容儀睜開眼，發現瑞王已經醒了，正側躺著看她，嘴角噙著笑。
“看什麽？”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過臉去。
“看你。”他理所當然地說，“好看。”
沈容儀的臉紅了紅，推開他坐起身來：“該起了。”
瑞王也不攔她，懶洋洋地靠在枕上，看她喚侍女進來洗漱，臨月端著熱水進來，見瑞王還在床上，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沈容儀瞪了她一眼，臨月連忙收了笑，規規矩矩地服侍她洗漱。
梳妝的時候，瑞王也起來了，換了一身常服，坐在一旁看著她，臨月替她梳頭，他就在旁邊看著，目光溫柔。
沈容儀從鏡中看了他一眼，有些無奈：“王爺今日不用忙公務嗎？”
“忙完了。”
瑞王說著，忽然想起什麽，“對了，皇後要辦賞花宴，邀請宗親命婦進宮賞花。”
宗親命婦，她自然也在列。
沈容儀的手微微一頓，她雖已是王妃，但從前從未參加過宮中的宴會，心中難免有些忐忑。
瑞王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走過來，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肩，低聲道：“不必擔心，你已是瑞王妃，誰也不敢輕視你。”
沈容儀從鏡中看著他，點了點頭。
瑞王笑了笑，俯身在她耳邊道：“再說了，我們容兒這樣好看，到時候不知要驚艷多少人，本王倒是有些舍不得讓你去了。”
沈容儀的臉又紅了，嗔道：“王爺又胡說。”
瑞王低低地笑了，松開她：“本王說的都是真心話。”
沈容儀偏頭，望著他的側臉，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嫁入瑞王府這一個月，他待她極好，好到讓她有時候覺得，這一切像是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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