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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元貴妃 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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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元貴妃 假笑

裴珩僵在原地, 低頭望著自己濕了一大片的中衣,一時沒反應過來。

沈容儀也楞住了。

她看看裴珩那張震驚的臉,又看看他懷裏睡得正香、渾然不知自己幹了什麽的璟兒, 忽然忍不住, 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脆。

裴珩擡起頭, 望著她。

她站在那裏, 笑得眉眼彎彎, 燭火映在她臉上, 將那張笑臉照得格外生動。

沈容儀笑夠了,走上前,想從他懷裏接過璟兒,璟兒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自己方才幹了什麽事。

裴珩沒給她, 若是她接過, 也會沾上璟兒的尿,還要再換衣裳沐浴,甚是麻煩。

裴珩將璟兒放在軟榻上, “你看著璟兒,朕讓劉海叫奶娘來。”

這個時辰,沈容儀也不想折騰,她應了。

裴珩低頭看看自己濕透的中衣, 又看看她那張還帶著笑意的臉, 收回目光, 大步往外走去。

沈容儀抱著璟兒, 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屏風後,唇邊的笑漸漸淡了。

她低頭看著軟榻上的小人兒,輕輕點了點他的鼻尖, 口中低聲誇讚,“璟兒,真棒。”

殿外,守夜的劉海正豎著耳朵聽裏面的動靜。

方才那一聲笑,他聽得真真切切,是貴妃娘娘的笑聲。

這大半夜的,貴妃娘娘笑是為著什麽?

他正想著,內殿的門忽然開了。

裴珩大步走出來,劉海一楞,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陛下吩咐:“去叫奶娘來,告訴奶娘,小皇子帶下去,就不必送回來了。”

說罷,裴珩轉身往凈室走去。

劉海楞在原地,腦子轉了好幾圈也猜不到裏面發生了什麽。

片刻,奶娘匆匆趕來走進內殿,她行了禮,抱起小皇子,一摸便知道了小皇子這是如廁了。

璟兒被抱走,沈容儀上了床榻,闔上眼。

不多時,腳步聲響起,由遠及近,有人上了榻,被褥掀開之時,帶起一陣清冽的香味。

沈容儀沒有動。

她聽見他躺下的聲音,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灼灼的,她沒有回應。

“阿容。”裴珩忽然開口。

沈容儀沒有應,只當睡著了。

“裝睡?”他又道,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

沈容儀睜開眼,偏過頭望向他,臉上扯出一個淺淺的笑:“陛下,臣妾困了。”

說著,她打了個秀氣的哈欠,睫毛輕輕顫了顫,那模樣,倒真像是困極了的。

裴珩歇了心思,只伸手將人摟進懷裏,沒有再動。

沈容儀身子微微一僵,隨即恢覆如常,她柔順地靠在他懷裏,可不過幾息,她便動了動,輕聲道:“陛下,臣妾有些熱。”

說著,她往旁邊挪了挪,拉開了一些距離。

裴珩的手僵在半空,望著她背對著自己的身影,眸色暗了暗。

他收回手,沒有再說什麽。

翌日,慈寧宮。

賢太妃剛用過早膳,宮女便匆匆入內,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賢太妃手中的茶盞重重一頓,茶水濺了出來。

她的聲音裏壓著怒意,“本宮不是說了,讓她去陛下上朝下朝的路上走動走動,這麽好的機會,生生地浪費了!”

宮女垂著頭,不敢接話。

賢太妃氣得眼前發黑:“本宮費了多少心思才得了這麽一個空子,她倒好,端著架子等陛下上門?她以為她是誰?”

賢太妃越說越氣:“陛下被貴妃冷落,正是最好的時候,男人受了冷落,最需要溫柔解意的可人兒在身邊,她倒好,悶在屋裏不出來,等著陛下自己去找她?她以為她是天仙不成?”

賢太妃氣狠了,直接將手中的茶盞丟了出去。

賢太妃盯著宮女,厲聲道,“你告訴她,若她再不願出宮門主動爭寵,以後就不必來往了,她在這宮中是生是死,本宮都不會再管。”

宮女連忙應聲。

賢太妃坐在椅子上,闔上眼,胸口劇烈起伏著,良久,她的呼吸漸漸平覆下來,她緩緩分析起來。

貴妃和陛下這次鬧起來,只一個月,陛下就又主動去了景陽宮,說明貴妃應是沒說什麽重話,刺殺的事,她應該沒鬧開,自己還在忍著。

可忍著終究不是辦法,她能忍一時,終歸不能忍一世。

況且,貴妃那般傾慕陛下。

任何人,只要沾上了情愛,必定有失去理智的時候。

現在忍著,可那根刺紮在心裏,日日夜夜地磨著,總有磨出血來的一天。

景陽宮。

這一日,裴珩還是歇在景陽宮。

晚膳時,他當著沈容儀的面吩咐奶娘:“今夜小皇子抱去側殿,不必送回來了。”

奶娘偷偷覷了一眼沈容儀的臉色,見她沒說話,便福身應了。

沈容儀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用膳。

她什麽也沒說。

用完了膳,兩人各自去凈室沐浴,沐浴更衣完畢,她回到內殿。

裴珩已經上了榻,正靠在床頭等她,見她進來,他的目光便黏在了她身上,灼熱而直接。

沈容儀垂著眼,走到床榻邊,脫鞋上榻,越過人,在裏側躺下。

“阿容。”他喚她。

沈容儀偏過頭,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他便翻身覆了上來。

他的吻落在她的唇上,手在她身上游走。

沈容儀沒有動,也沒有回應。

裴珩吻著她的唇,她的臉頰,她的脖頸,越吻越投入,那熟悉的香氣縈繞在鼻尖,那柔軟的身軀就在身下,他只覺得渾身的血都在往一處湧。

可吻著吻著,他漸漸覺出不對來。

從前她不是這樣的,從前他吻她,她會攬著他的脖頸,會回應他的吻,可如今,她只是躺著,一動不動。

裴珩擡起頭,望著身下的人。

她睜著眼望著他,那眼神很是平靜,沒有羞澀,沒有情動。

他心頭一刺。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裴珩喘了口氣,壓下那股說不清的煩躁,低頭又要吻下去。

就在這時,沈容儀開口了。

“陛下,臣妾來月信了。”

裴珩的動作一頓,他低頭看著她,眉心微微一蹙。

來月信?

他不信。

沈容儀看著他那副神情,淺笑溫聲道:“陛下可要查驗一二?”

那笑容溫婉柔和,和往日無異,可那話裏的意思,卻讓他一時不知該如何接。

裴珩半信半疑地看著她。

沈容儀也不多說,只輕輕拉著他的手,往下探去。

裴珩明白她的意思,連忙反手遏制住她的手。

他信。

裴珩看向她,目光裏帶了幾分懊惱和心疼:“肚子可疼?”

往日她來月信,第一日第二日總要疼上一天,有時疼得厲害,連床都下不了。

她沒來月信,自然是不疼的。

沈容儀:“還好。”

裴珩眉頭皺得更緊了,往日都疼,這次怎麽就不疼了?

可他也顧不上多想,只翻身下來,不由分說地將人摟進懷裏,一只手探進她的中衣,覆在她小腹上,像從前那樣,輕輕揉了起來。

那掌心溫熱,力道輕柔,一下一下,極有耐心。

沈容儀靠在他懷裏,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從前她來月信時,他也是這樣,一下一下地替她揉著,有時候揉著揉著,她就睡著了,醒來時,他的手還覆在她小腹上,沒有移開過。

那些回憶像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裴珩揉著她的肚子,忽然開口解釋:“阿容。”

“嗯?”

“那日朕讓劉海送去的聖旨……”

他頓了頓,斟酌著詞句,“是朕給你換的封號。”

沈容儀嗯了一聲。

裴珩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她問是什麽封號,只得自己繼續說下去:“是‘元’字,元貴妃。”

元者,始也,首也,大也,元貴妃,位同副後,是後宮之中獨一無二的尊榮。

換作是從前,她應該會很高興。

沈容儀依舊只是嗯了一聲,沒有多問。

裴珩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他想起昨夜,還是繼續說了下去:“阿容可還喜歡?”

這次,沈容儀連一聲嗯都沒給。

裴珩的心往下沈了沈。

他撐起身子,望著懷中人的側臉,她靠在他懷裏,眼睛望著前方,不知在看什麽。

“阿容,”他輕聲開口,聲音裏帶了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別和朕置氣了,好不好?”

那聲音親昵溫和,帶著幾分低姿態的哄勸。

沈容儀沒有說話。

可她感覺到,眼眶裏的淚,快要忍不住了。

裴珩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她的回應,只感覺到懷中的身子微微顫抖。

他一楞,低頭看去,她的眼淚正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他心頭一緊,連忙去擦她的淚,“怎麽還哭了?”

裴珩有些慌了,他將她摟得更緊些,聲音放得極軟,“好了好了,朕這不是來哄你了嗎?這一個月的冷落,是朕的不對,那日朕過來,瞧見宮門關了,實在是氣著了,朕和阿容賠不是,阿容大人有大量,別放在心上了,好不好?”

沈容儀聽著他的哄勸,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何嘗不想不放在心上?她何嘗不想將那些事都忘了?她何嘗不想回到從前?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可她做不到。

刺殺的事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她和孩子在他心中,也不過如此。

這樣的念頭像一把刀,一下一下剜著她的心,疼得她喘不過氣來,卻又不能喊疼。

裴珩見她越哭越厲害,徹底慌了神。

他從未見過她這樣,從前她哭,他哄著,有時時間會久些,但總歸是能哄好的。

可今日,他越哄,她哭得越兇。

他的聲音裏帶了幾分無措,“阿容,你別哭了,是朕不好,都是朕不好。”

他說著,去擦她的淚,可剛擦掉,新的又湧出來,他的手忙個不停,臉上的神情是從未有過的慌亂和心疼。

沈容儀望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悲哀。

他什麽都不知道,他不知道她為什麽哭,不知道她心裏有多疼,他只以為她是在鬧小性子,是在為這一個月的冷落委屈。

可她要的,不是他的哄勸,不是他的賠罪。

她要的,是他從未做過那件事。

不知哭了多久,眼淚終於流幹了。

沈容儀擡起手,自己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她的眼睛紅腫著,鼻尖也紅紅的,那模樣狼狽又可憐。

她沒有說話,只是往他懷裏靠了靠,將臉埋進他胸前。

裴珩怔住了。

那主動靠近的一瞬,他的心忽然跳得飛快,他低頭望著懷中的她,想說什麽,卻聽見她均勻的呼吸聲傳來。

她睡著了。

裴珩望著她那張還帶著淚痕的臉,他輕輕嘆了口氣,將她往懷裏攏了攏,拉過被子蓋好。

一連六日。

裴珩每日午膳時便來景陽宮,一個下午都待在景陽宮,晚上便在景陽宮歇下。

兩人之間,好似回到了從前。

可裴珩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他說什麽,她都應。

她什麽都應,什麽都說好。

可那笑容,溫婉是溫婉,柔和是柔和,卻總讓他覺得少了些什麽。

從前她不是這樣的,從前她會撒嬌,會耍小性子,有時候他說了什麽她不樂意聽的,她會冷著臉不理他。

可如今,她不撒嬌了,不耍小性子了,連哭都只哭了一次,之後就再沒掉過一滴淚。

裴珩越是和她相處,心裏越是煩躁。

這日,他坐在軟榻上,望著她抱著璟兒逗弄的模樣,忽然開口:“阿容。”

沈容儀擡起頭,望向他:“陛下?”

“明日政務有些多,你來紫宸宮陪朕用午膳,可好?”

沈容儀望著他,唇邊緩緩綻開一個溫婉的笑,那笑容和往日一樣,挑不出一點錯處。

她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是笑著,望著他。

裴珩望著那笑容,心頭的煩躁如潮水般湧上來,這笑容太完美了,完美得讓他想撕碎它,他想聽她說點什麽,說好,說不好,說隨便,說什麽都好,只要不是這該死的、挑不出錯處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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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就開吵了,一定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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