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第三步 擋刀

關燈
第105章 第三步 擋刀

“住手!你要什麽?朕都給你!”

就在這時, 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一個宮人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色慘白:“陛下,不好了, 大公主和大皇子……也被劫持了!”

裴珩眉頭一蹙。

話音剛落, 門口便湧進來幾個人影, 七個暗衛押著大公主和大皇子走進屋內, 將他們推到裴珩面前。

大公主裴毓被一個暗衛拎著, 小小的身子瑟瑟發抖, 臉上滿是淚痕,她一瞧見裴珩,嘴巴一癟,委屈地哭出聲來:“父皇,毓兒害怕。”

大皇子則被另一個暗衛挾持著, 他倒是不哭不鬧, 只是低著頭,看不清神色。

屋內的人數瞬間變成了十個暗衛,其中站在最前面的應是領頭的。

那領頭的暗衛上前一步, 看向裴珩,沈聲道:“陛下,我等並無意傷害貴妃娘娘、大皇子、大公主,我等只想救瑞王和被俘的兄弟們。”

裴珩看著他, 目光一動。

瑞王和那些被俘的暗衛, 他早已下了殺令。

但此刻, 他不能說, 裴珩沈默片刻,緩緩開口:“瑞王朕不可能放走,但剩餘的暗衛……朕倒可以考慮考慮。”

這個回答在暗衛的意料之內, 他們本也沒指望能救出瑞王,能救出一些兄弟,便是一些。

挾持沈容儀的暗衛開口道:“給我們準備相應的馬匹和一輛馬車,過了三裏路,我們會將貴妃、大皇子和大公主留下,你們過兩刻鐘去接人便可。”

裴珩沒有立刻回答。

沈容儀的心越跳越快,她知曉,那些暗衛,已經被殺了,劫持她們的暗衛要的東西,陛下根本給不了。

暗衛見裴珩不答,將放在大公主脖子上的匕首又貼近了幾分,刀刃劃破細嫩的肌膚,大公主疼得大哭起來。

裴珩的目光在沈容儀和大公主身上來回徘徊,卻始終沒有看大皇子一眼。

片刻後,他終於開口:“好,朕應了。”

他偏頭看向侍立在外的禁軍統領,沈聲道:“去將人帶過來。”

說著,他不動聲色的向禁軍使了個眼色。

禁軍統領會意,躬身道:“屬下這就去準備。”

一刻鐘後,暗衛們押著沈容儀、大公主和大皇子,緩緩往驛站外移動。

禁軍們舉著火把跟在後面,卻不敢靠得太近。

夜色深沈,沈容儀被刀架著脖子,一步一步往外走,她壓下滿心的恐慌,扶著肚子穩穩的往外去。

大公主被另一個暗衛拎著,已經哭得沒了力氣,只是小聲地抽泣。

大皇子低著頭,一路沈默。

走到驛站門口,眼看就要邁出院門,大皇子忽然擡起頭,看向那幾個暗衛,“你們別想了,那些暗衛,早就被父皇殺了。”

夜色一靜,挾持沈容儀的暗衛腳步一頓,手上的刀都抖了一下。

“你說什麽?”

大皇子沒有絲毫懼意:“今日下午,那些被俘的暗衛,父皇已經下令全部處決了。”

挾持大皇子的暗衛臉色瞬間鐵青,一把將他拎起來,大皇子被勒得喘不過氣,卻還是倔強地瞪著他們。

挾持沈容儀的暗衛看向裴珩,聲音中壓著怒意:“陛下,他說的是真的?”

裴珩站在幾步外,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他沒有回答,目光反而向旁邊望去。

那沈默,便是默認。

暗衛們瞬間怒了。

挾持大公主的暗衛手上一用力,大公主脖子上又添一道血痕,她疼得撕心裂肺地哭喊。

挾持沈容儀的暗衛更是怒不可遏,他將刀又往前送了送,沈容儀脖頸上的鮮血順著脖子流下來,觸目驚心。

裴珩的心猛地一沈。

“放箭!”

他厲聲喝道。

埋伏在四周的弓箭手瞬間松開弓弦,箭矢如雨,破空而來。

挾持沈容儀的暗衛首當其沖,數支箭矢穿透他的身體,他瞪大眼,手上的刀無力地滑落,整個人往後倒去。

沈容儀只覺得脖子上一松,那冰涼的感覺消失了,她踉蹌了一步,下意識地護住肚子。

可就在這時,另一個中了箭的暗衛撐著身子向前一步。

他手中寒光一閃,直直刺向沈容儀的心口。

沈容儀瞳孔驟縮,來不及躲閃,她只能本能地側過身,用後背對著那致命的刀刃,死死護住肚子。

一瞬、兩瞬,時間被拉的格外的長。

預期的疼痛沒有落下,沈容儀睜開眼,便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擋在她面前。

是陛下。

刀鋒沒入他的肩胛,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他的衣袍,裴珩卻連哼都沒哼一聲,只是死死將沈容儀護在懷裏。

沈容儀怔怔的望著人,身子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她輕聲喚一聲:“陛下。”

又是一陣箭雨,那舉匕首的暗衛被射成了篩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沈容儀被護在裴珩懷裏,驚魂未定間,餘光卻瞥見幾步開外,一個穿著禁軍服飾的人正拉開弓弦,箭尖穩穩對準了裴珩的後心。

沈容儀來不及多想,她拼盡全身僅剩的力氣,猛地推開緊緊護著她的裴珩。

裴珩猝不及防,被她推得踉蹌一步,肩胛的傷口因這動作湧出更多鮮血,他回頭,眼中滿是驚愕。

“嗖——”

那一箭原本該正中裴珩後心,此刻卻因沈容儀這一推,堪堪擦著裴珩的衣袍掠過。

沈容儀用盡了力氣,身子一軟,險些栽倒,她臉色慘白如紙,卻死死盯著那射箭的方向,用盡氣力喊出三個字。

“有叛徒!”

那禁軍見一箭未中,臉色驟變,又取一箭搭上弦。

他身邊另一名禁軍早已察覺不對,在那叛徒拉弓的瞬間,那人便已神色大變,當機立斷,一腳踹向他的膝彎,同時厲聲喝道:“拿下!”

叛徒猝不及防,被踹得單膝跪地,掙紮著還想反抗,卻已被四周反應過來的禁軍團團圍住,數把劍同時架上他的脖頸。

“陛下!”劉海驚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撲過來,“陛下您受傷了,快傳太醫!”

裴珩撐著胳膊站起,去看身前的沈容儀,只見她身子還在微微發抖。

“阿容。”裴珩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些前所未有的後怕和心疼,“你……可有事?”

沈容儀搖了搖頭,恐慌在心底無限蔓延,她望著他肩胛處仍在滲血的傷口,眼眶倏地紅了。

那一刀,本該是刺向她的,她今日,本該是活不成了的。

“別哭。”裴珩的聲音沙啞,用沒受傷的那只手去拉她的手,“沒事了。”

可話音剛落,他身子微微一晃,肩胛的傷口血流不止,此刻失血過多的暈眩終於襲來。

“陛下!”

裴珩撐著一絲清明,扯了扯嘴角,似是想安撫她:“朕無事……你護住了朕,朕……豈能有事?”

話沒說完,他身子一軟,往下滑去。

劉海喊叫道:“來人!快來人!傳太醫!”

禁軍統領沖上來,和劉海一起扶住裴珩,臨月也跑過來,扶著搖搖欲墜的沈容儀。

大公主已經被宮人抱起來,她嚇壞了,只是不停地哭,大皇子則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中還有憤恨。

一片混亂中,李太醫提著藥箱飛奔而來,見到陛下身上的傷,他臉色大變,連忙讓人將裴珩扶進屋內,放在榻上。

“都出去,快,準備熱水、烈酒、幹凈的布。”

沈容儀不肯走,她坐在軟榻上,這個位置,醫女能幫她處理傷口,她也能看見裴珩。

李太醫剪開裴珩的衣袍,露出肩胛上那道猙獰的傷口,刀口很深,還在往外滲血,看著觸目驚心。

他連忙清洗傷口,撒上金瘡藥,再用白布緊緊包紮,整個過程,裴珩一直皺著眉,卻硬是沒哼一聲。

兩刻鐘過去,裴珩的傷口處理好了,李太醫道:“陛下這傷雖深,但萬幸沒有傷及要害,只需靜養些時日,不可動怒,不可勞累。”

裴珩應了一聲,李太醫下去開藥。

沈容儀不顧宮人阻攔,坐在床榻前,握著裴珩的手,眼淚無聲地流。

裴珩睜開眼,看著她哭成淚人的模樣,忍著疼,擡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他扯一個笑,溫聲安撫人,“好了,不哭了,李太醫不是說了嗎,朕無事。”

沈容儀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你是天子……你怎麽能……”

裴珩沒接這話。

被俘的暗衛死前,告訴了他一個消息——他們總共有一百人。

隨同瑞王一起被帶進行宮有二十人,救瑞王有七十人,還有十人。

今夜禁軍,若想攔,是能攔住的。

是他,下了令。

沈容儀看著他,心中湧起巨大的感動,她俯下身,將臉貼在他手上,淚水打濕了他的掌心。

“阿容……阿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今日。”

裴珩輕輕撫著她的發絲,有些不敢看她滿是愛意的眼睛,躲閃的移開,答非所問的說了聲好。

沈容儀沒註意到他的異樣,一直盯著他,仿佛怎麽都看不夠。

陛下遇刺,貴妃娘娘、大公主和大皇子都受了不輕不重的傷,還有許多受傷的將士,李太醫隨行帶的藥一晚上便用的七七八八,待到天亮,裴珩下令,即刻啟程回京。

隨著陛下回宮,遇刺的消息被完完整整的傳進了慈寧宮。

賢太妃坐在榻上,面前跪著的宮女垂著頭,將驛站外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道來,暗衛被殺,叛徒被擒,陛下只是肩胛受了傷。

“這麽好的機會……竟沒殺了裴珩。”她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近乎詭異。

宮女伏在地上:“娘娘,貴妃娘娘不知怎的,竟發現了那禁軍的箭……她拼死推開了陛下,那箭便失了準頭。”

宮女咬了咬唇,終於鼓起勇氣,擡頭勸道:“娘娘,要不……咱們就放棄吧?瑞王殿下已經去了,再無人能刺殺陛下,如今您貴為太妃,如今的日子也——”

話未說完,賢太妃猛地轉過頭,一個眼神生生將她的後半句釘在喉嚨裏。

宮女渾身一顫,不敢再說。

“哪裏好?你倒是說說,哪裏好?”

賢太妃盯著她,面色肅然的問:“手中沒有權柄,連行宮都去不了,這樣的日子,你告訴本宮,哪裏好?”

宮女啞然,人應當知足常樂,若是這般,那便會被欲望吞噬。

賢太妃沈默片刻,隨後深深地吸了口氣,“接生嬤嬤那邊,可能確保萬無一失?”

宮女終於敢擡起頭,連忙道:“娘娘放心,奴婢一切都安排好了,那接生嬤嬤是奴婢千挑萬選的,家中有八十老母和幼子要養,最是缺銀錢,奴婢給了她足夠一家子幾輩子花銷的銀子,又將她那幼子送到了娘娘陪嫁的莊子上,妥帖養著,她感激涕零,說便是拼了性命,也定不負娘娘所托。”

賢太妃微微頷首,眸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這般最好。”

只要沈氏和皇嗣一屍兩命,陛下總不會一直不寵幸別人的。

這樣,便還有機會。

-----------------------

作者有話說:最難寫的終於寫完了

不好意思,我已經盡自己所能了,實在抱歉實在抱歉

一點還有一更,大家別等,直接睡覺吧,明天起來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