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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香囊 “琬妃娘娘,我……我能摸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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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香囊 “琬妃娘娘,我……我能摸摸嗎?……

七日午後, 行宮。

沈容儀的住處名喚青鸞殿。

青鸞殿坐落於承輝殿東側,相距不過百步,是整座行宮中離天子寢殿最近的宮殿。

先帝在時, 這裏一直是陳貴妃的住所。

陳貴妃在世時, 先帝每年都會攜後妃來此避暑, 青鸞殿便成了行宮中最受矚目的地方。

陳貴妃喜好奢華, 這青鸞殿也極盡鋪陳, 殿內陳設皆是上品。

此次行宮管事聽聞是陛下最為寵愛的琬妃娘娘住進來, 又是一番布置,故而整個青鸞殿,入目之處,屆是當世珍品。

沈容儀卻沒心思細看。

舟車勞頓七日,她只覺得渾身骨頭都散了架, 進了青鸞殿, 簡單沐浴一番,便倒在床榻上沈沈睡去。

裴珩在承輝殿安頓妥當,便往青鸞殿來。

進了內殿, 便見沈容儀睡得正沈。

自從有了身孕後,沈容儀睡覺經常側躺著,今日也不例外。

裴珩在榻邊站了片刻,轉身去凈室洗漱。

沐浴回來後放輕動作躺在她身側, 沈容儀沒有醒, 只是下意識地往他這靠了靠。

裴珩低頭看她, 緩緩闔上眼。

行宮的日子, 比皇城閑適許多。

沒有早朝,政務也少了大半,裴珩醒來時, 已是日上三竿。

身邊人還在睡著,呼吸綿長,沒有要醒的意思。

裴珩便沒有動,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眉心微微蹙起又舒展,看著她唇角無意識地動了動,時光仿佛都慢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沈容儀的眼睫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入眼便是裴珩那張含笑的臉。

她楞了楞,眨了眨眼,還有些迷糊。

裴珩低頭,溫聲問:“醒了?”

沈容儀點點頭,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陛下什麽時候來的?”

“昨日就來了,睡得好嗎?”

沈容儀點點頭。

“今日想不想在行宮內逛逛?這裏景致不錯。”

沈容儀正要應下,卻忽然想起什麽,她看向他,目光擔憂,緩緩開口:“陛下,從皇城出發前,阿容知道了瑞王的封地在何處。”

裴珩的眸光微微一頓。

沈容儀看著他,繼續道:“就在行宮附近,封地上還有一萬兵。”

自從知道這個消息,她的心便一直懸著,只是這幾日馬車上暈得厲害,一直沒顧上問。

如今安置下來,她終於問出口。

裴珩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她。

沈容儀迎上他的目光,問他,“陛下有十足的把握嗎?”

殿內陷入一片沈默,裴珩沒有回答。

沈容儀望著他,眼眶漸漸紅了。

她不想哭的。

可腹中的孩子一天天長大,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存在,他對她越來越好,這樣的日子,她是有些貪戀的。

她明白,他非要除去瑞王不可。

可她希望,他不要以身涉險。

眼淚無聲地滑落。

裴珩看著她,終於開了口,“怎麽要當母親了,卻越來越喜歡哭了?”

沈容儀甕聲甕氣地回他,帶著幾分賭氣的成分:“我哭,又沒礙著陛下的事。”

裴珩擡手,輕輕替她拭去眼淚。

“是沒礙著朕的事,可朕卻不能不管。”

沈容儀擡起淚眼看他。

“誰叫阿容是為著朕才落的淚。”

沈容儀望著他,心中湧起一陣酸澀,她吸了吸鼻子,聲音中帶著幾分執拗:“那陛下能保證,自己不受傷嗎?”

裴珩再次沈默。

他道:“先帝偏愛瑞王,他給瑞王留了後手,但朕也不知,那後手是什麽。”

沈容儀的心猛地一緊。

裴珩擡手,放在她的脊背處,安撫的輕輕拍著。

“但朕可以保證,你和孩子的安全。”

沈容儀望著他,眼淚又湧了出來。

——

從五月下旬到六月上旬,一連半個月過去,瑞王的事,始終沒有個決斷。

沈容儀沒再問過裴珩,可那顆心,終究是懸著的。

這日午後,沈容儀正靠在軟榻上小憩,忽然聽見外頭傳來通報聲。

“娘娘,清妃娘娘來了。”

沈容儀睜開眼,有些意外。

清妃怎麽來了?

她坐起身,讓人請進來。

清妃穿著一身湖藍色宮裝,款款走進殿中,她身後跟著的宮女端著托盤,上頭放著幾樣東西。

清妃在她身側坐下,懶洋洋的靠在軟榻上,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中帶著幾分羨慕。

“還有四個月,你這孩子便要出來了。”

沈容儀笑了笑,目光落在那個托盤上:“這是什麽?”

“葉子牌。”

清妃解釋道:“今日劉公公來我那兒,話裏話外的意思,是陛下叫我帶你散散心。”

她頓了頓,笑得有些促狹,“我正閑著無聊,就帶著葉子牌來找你了。”

沈容儀聽著,心中微微一暖。

她看向清妃,笑道:“那就玩幾局?”

清妃點頭,兩人便擺開陣勢,玩了起來。

幾局下來,沈容儀輸多贏少,清妃笑得合不攏嘴。

“你和我還是不同的。”清妃忽然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感慨。

沈容儀擡眸看她。

清妃笑了笑,繼續出牌:“有人惦記著,有人哄著,有人想著法子讓你開心。”

沈容儀聽出她話裏的落寞,一時無言。

還沒等她多想,清妃催促道:“快出牌。”

清妃一直待到日頭漸暗,才起身告辭,臨走時,她回頭看了沈容儀一眼,笑道:“明日再來贏你。”

沈容儀笑著送她出去。

翌日,清妃果然又來了。

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模樣,依舊是那副葉子牌。

今日沈容儀運道好,次次都是她贏,一連七局下來,清妃便嚷著沒意思。

“整日悶在屋裏,悶都悶壞了。”清妃將牌一推,“出去走走吧,你如今月份大了,太醫不也說要多走動走動?”

沈容儀想了想,點了點頭。

兩人出了青鸞殿,沿著宮道慢慢走著。

微風拂面,帶著草木的清香,倒也愜意。

走了一會兒,便聽見前頭傳來孩童的嬉笑聲。

沈容儀擡眸望去,大公主裴毓正拉著風箏線跑著,那只蝴蝶風箏晃晃悠悠地往上升。

大皇子站在一旁,仰著頭看著,口中不知念叨著什麽。

“是大公主和大皇子。”清妃道。

沈容儀的目光落在那兩個孩子身上,腳步微微一頓,她下意識地擡手,護住了微微隆起的肚子。

上次大公主撞她那一下,她還心有餘悸。

大公主也看見了她們,她停下腳步,將風箏線遞給身邊的宮人,規規矩矩地走上前來,福身行禮。

“給琬妃娘娘請安,給清妃娘娘請安。”

大皇子跟在她身後,也學著她的模樣,笨拙地彎下腰,那動作遲緩僵硬,口中同大公主說著一模一樣的話,卻很是遲鈍。

沈容儀看著他那副模樣,心中湧起一陣覆雜。

曾經那麽活潑的孩子,如今成了這副模樣。

她溫聲道:“起來吧,不必多禮。”

大公主直起身,目光落在沈容儀護著肚子的手上,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什麽。

只是一瞬,便垂下了眼簾。

清妃在一旁笑道:“你們玩你們的,我們只是隨便走走。”

大公主點點頭,又福了福身,拉著大皇子走開了。

沈容儀和清妃繼續往前走。

走出一段距離,清妃忽然嘆了口氣。

“大皇子那樣子,真是可憐。”她輕聲道。

沈容儀沒有說話。

清妃又道:“對了,你知不知道文國公府家的事?”

沈容儀一怔:“什麽事?”

清妃看了她一眼,壓低聲音道:“文國公府的嫡出的公子……”

此後,清妃便常來找沈容儀。

兩人便時常結伴在行宮中散步,邊走邊聊,倒也解悶。

五次裏倒有三次,能碰上大公主和大皇子正在玩耍。

那兩個孩子似乎特別喜歡放風箏,每次見到她們,都是在空地上跑著、笑著。

漸漸地,大公主見了她們,也不像最初那般拘謹,有時會停下來,規規矩矩地行禮,有時會多說幾句話。

“琬妃娘娘今日氣色真好。”

“清妃娘娘的衣裳真好看。”

都是些孩子氣的話,沈容儀聽了,便笑著應幾句。

這一日,沈容儀和清妃走得有些累了,便在前頭的涼亭裏坐下歇息,宮人們端上茶點,兩人一邊喝茶一邊閑聊。

不一會兒,大公主和大皇子也跑了過來。

兩個孩子的風箏落在不遠處的樹上,宮人們正忙著去夠,大公主跑得滿頭是汗,臉蛋紅撲撲的,大皇子跟在她身後,也是氣喘籲籲。

見涼亭裏有人,大公主腳步一頓,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來行禮。

“給琬妃娘娘請安,給清妃娘娘請安。”

沈容儀笑著讓她們起來,溫聲道:“跑累了?進來歇會兒吧。”

大公主眼睛一亮,點了點頭,拉著大皇子走進涼亭,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大皇子坐下後,便從懷裏掏出一個小香囊,自顧自地玩了起來。

那香囊已經有些舊了,他卻像寶貝似的捧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口中念念有詞,不知在說什麽。

沒人註意他。

大公主坐在那裏,目光卻一直往沈容儀的肚子上瞟。

沈容儀察覺到了,擡眸看向她,溫聲道:“怎麽了?”

大公主眨了眨眼,眼中滿是好奇,她鼓起勇氣,小聲道:“琬妃娘娘,我……我能摸摸嗎?”

沈容儀微微一怔。

她看著大公主那雙清澈的眼睛,想起她從前撞自己的那一下,心中仍有些戒備。

沈容儀沈默片刻,輕輕點了點頭,“可以。”

大公主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她伸出手,輕輕地、慢慢地,將掌心覆在沈容儀的肚子上。

一旁,大皇子將香囊擺在了石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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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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