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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傻子(一更) 大皇子醒來後,可能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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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傻子(一更) 大皇子醒來後,可能會是……

就在這時, 殿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黃婕妤、姜嬪、萬嬪相繼趕到,三人顯然也是聽聞了大皇子出事的消息,面色都有些凝重。

為首的是黃婕妤, 她上前幾步, 在裴珩面前福了福身, 輕聲道:“陛下, 嬪妾等聽聞大皇子出事, 心中擔憂, 特來看看。”

裴珩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黃婕妤便不再多言,退到一旁,擔憂的望著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大皇子。

姜嬪和萬嬪也各自福了福身,安靜地站在一旁。

床榻邊, 李太醫正在為大皇子診治, 他先伸手探了探脈,眉頭微微皺起,隨即俯身去看大皇子頭部的傷口。

大皇子的左側頭部凹進去了一部分, 頭上並沒有傷口,但卻不斷的往外滲血,旁邊的醫女換了一條又一條帕子,都止不住。

李太醫的面色越來越凝重。

德妃守在榻邊,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太醫的神情, 見他面色不對, 她的心猛地揪緊, 聲音發顫地問:“李太醫,如何?”

李太醫沈默片刻,轉身面向裴珩和德妃, 撩袍跪下,他很是艱難的開口:“回陛下,回娘娘,臣無能,大皇子是頭先著地,顱內有出血之兆,臣……只能開方子盡力止血,但能否止住,臣不敢保證。”

話音落下,德妃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凈凈,她的手捂著胸口,急促地喘了兩口氣,整個人搖搖欲墜。

太醫院中,李太醫醫術最是高明,若是李太醫都沒法子,那她的華兒……

便是沒救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德妃只覺得眼前一黑,身形一晃,就要暈倒。

“娘娘!”緋雲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聲音裏滿是焦急。

德妃靠在緋雲身上,她咬著牙,不甘心地再問:“李太醫,真的……真的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李太醫垂下眼簾,聲音低沈:“臣無能。”

德妃的眼淚奪眶而出,她轉過身,撲到榻邊,握住兒子的手,泣不成聲,“華兒,華兒,你不能有事,母妃不能沒有你……”

那哭聲淒厲,滿是絕望,聽得人心裏發酸。

裴珩站在一旁,臉色也是陰沈得可怕。

大皇子是長子,是他唯一的皇子。

這些年來,他在這個孩子身上付出的心力,只多不少。

裴珩沈著臉,揮了揮手,“快去開藥。”

李太醫叩首:“臣遵旨。”

他起身,快步往偏殿去開方子。

裴珩轉過身,往外殿去。

眾妃跟上。

到了外殿,裴珩目光落在那幾個跪了一地的宮人身上,他的眸光似冰,聲音更是沈得嚇人:“大皇子怎會從假山上摔下來?”

那幾個宮人伏在地上,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擡。

德妃聽到這話,也聲音尖銳問:“說,華兒怎麽會摔下來?你們是怎麽伺候的?!”

為首的宮女嚇得渾身哆嗦,聲音發顫地解釋:“回……回陛下,回娘娘,近來大皇子非常喜歡在假山附近玩耍,今日……今日大皇子要和奴婢們玩捉迷藏,大皇子喜歡當找的人,讓奴婢們躲起來……”

她說到這裏,聲音越來越小。

德妃的臉色越來越白:“然後呢?”

宮女伏在地上,哭道:“然後奴婢們就紛紛躲開了,想著等大皇子來找,可誰知……誰知一轉眼的功夫,就聽見一聲響,大皇子他……他就從假山上掉下來了……”

她說完,連連磕頭:“奴婢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求陛下饒命,求娘娘饒命……”

裴珩聽著,面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他看著底下跪著的宮人,“這樣說來,大皇子出事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那幾個宮人伏在地上,不敢答話,只是拼命磕頭。

德妃看著他們,眼中滿是恨意。

但凡華兒身邊有一個人,也不會給有心之人可乘之機,這些人,這些蠢貨,把她的華兒害成了這樣。

德妃渾身發抖,指著他們,再沒有平日裏溫婉賢淑的模樣,“你們,你們就是這樣伺候主子的?華兒才四歲,你們就敢讓他一個人待著?是你們……是你們害了我的華兒。”

宮人們有苦難言,大皇子再小也是主子,主子發話,她們豈敢不從。

裴珩看向那幾個抖成篩糠的宮人,冷冷開口:“讓主子出事,你們萬死難咎。”

“劉海。”

劉海出列:“奴才在。”

裴珩:“清點今日所有在禦花園的宮人,全部送去慎刑司。”

話落,沈容儀的心猛地一沈,她擡眸看向裴珩,眼中閃過一絲驚慌。

今日她也去了禦花園。

婕妤出行,身邊跟著的宮人足有十多人,臨月、秋蓮,還有那些平日裏伺候她起居、陪她說笑的宮女們,這些人跟了她一年,朝夕相處,早有了情分在。

如今無端就要進一次慎刑司,丟掉大半條命去,於情,她看不下去,不能接受。

於理,她身邊的宮人,都是心向著她的,這些人都是她用慣了的,再培養一批,又得重新花時間。

於情於理,她都沒法眼睜睜看著她們被帶走。

劉海也意識到了這點,他站在一旁,猶豫地看向裴珩,等他發話。

德妃站在一旁,原本滿眼恨意地盯著那些宮人,此刻聽到這話,忽然想起什麽。

今日,沈氏也去了禦花園。

德妃猛地轉過頭,看向沈容儀,她想起此前自己對付沈容儀的種種手段,沈氏定是知曉的,若是沈容儀對華兒出手,也不是沒有可能。

頓時,德妃的目光的警惕變成了憤恨。

沈容儀感受到那道目光,但她沒回望,而是看向裴珩,她主動對上他的視線,溫聲道:“陛下,嬪妾身邊的人從未離開嬪妾的視線,是否能——”

不等她說完,德妃開口打斷了她的話:“沈婕妤慣來不愛出宮門,為何偏偏今日出了宮門?又恰逢帶著這麽多宮人?”

沈容儀眉心一蹙。

德妃這話,就差沒有指著她的鼻子問,是不是她害了大皇子。

沈容儀也不是好性的人,當即目光一轉,看向德妃,冷聲道:“嬪妾位分在此,帶這些宮人,已是少帶了,至於為何出宮——”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德妃,一字一頓:“就不勞娘娘多操心了。”

沈容儀微微一頓,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大皇子乖巧可愛,嬪妾喜歡都來不及,為何要害他,殺害皇嗣,可是滅九族的罪,嬪妾與德妃娘娘無冤無仇,可不敢下此毒手。”

德妃被大皇子受傷之事沖擊的心神本就搖搖欲墜,失了往日的冷靜和分寸,此刻聽她這般說,下意識的脫口而出:“何來的無緣無——”

最後一個“仇”字還未出口,理智驟然回籠。

德妃猛地收住話,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可滿殿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黃婕妤與姜嬪交換了一個眼色,眸中滿是震驚。

德妃和沈婕妤有仇?

她們怎麽不知道?

瞧著德妃和沈婕妤這模樣,從前的仇怨只怕還不小。

萬嬪站在黃婕妤和姜嬪身後,聞言默默低下了頭。

沈容儀見德妃收住了話,也沒窮追不舍,她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裴珩,將自己方才沒說完的話補全:“陛下,嬪妾願為自己身邊的宮人擔保,她們從未離開過嬪妾的視線,也斷不會做出殺害皇嗣之事,請陛下明鑒。”

裴珩對上她的帶著祈求的目光,心中一陣煩躁。

先前不來哄他,眼下倒為幾個宮人求上他了。

他還沒有她身邊的幾個宮人重要?

裴珩的臉色愈發陰沈,開口就要說,拖下去。

沈容儀忽然跪下,打斷了他的話,“嬪妾求陛下。”

裴珩看著她跪著的模樣,心中猛地一揪。

她慣是知道怎麽讓他心軟的。

眼睜睜瞧著陛下真要被沈氏說動,德妃連忙出聲:“陛下,僅憑沈婕妤的幾句話,如何就能——”

裴珩忽然轉眸看她,目色沈沈。

德妃驟然噤聲,因為這目光,與方才陛下看宮人時一般無二。

陛下,也對她動了殺心?

德妃心中一緊。

裴珩看向沈容儀:“起來吧,朕準了。”

沈容儀登時松一口氣,她道:“多謝陛下。”

裴珩收回目光,臉色依舊陰沈,可心裏那股煩躁,卻莫名散了幾分。

宮人們被帶下去審問,殿內重歸寂靜。

李太醫端著剛煎好的藥走進,行過禮後他快步往內殿走去,裴珩和德妃也進了內殿。

李太醫走到榻邊,將藥碗端給醫女,醫女小心翼翼地將藥餵進大皇子口中。

大皇子昏迷著,吞咽困難,一碗藥餵了許久才餵完。

德妃守在榻邊,握著大皇子的手,憂心忡忡地望著他,心裏不斷祈禱著這藥能有用,這血能止住。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一刻鐘後,能明顯瞧見醫女換帕子的速度慢了許多。

又過了一刻鐘,李太醫上前探了探脈,終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他轉身面向裴珩和德妃,撩袍跪下:“陛下、娘娘,大皇子的血已經止住了,暫且沒有性命之憂。”

德妃聞言,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軟軟地靠在榻邊,她握著大皇子的手,喜極而泣。

裴珩的臉色也稍緩了些。

“只是……”李太醫斟酌著措辭,“大皇子傷勢過重,流血過多,且又傷在了腦子上,即便沒有性命之憂,往後……可能也不如從前聰穎。”

他說得委婉,沒直接說大皇子醒來後,可能會是個傻子。

德妃沈浸在大皇子被救回來的喜悅中,一時間竟沒聽出這話的深意,她只是連連點頭,口中念叨著:“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裴珩卻聽懂了。

他的臉色沈了下來,望著榻上的人,久久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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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打字很慢,打一會就得休息一下,寶寶抱歉

二更在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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