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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沖撞 裴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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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沖撞 裴毓

從長樂宮出來, 沈容儀坐在轎輦上,思緒飄遠。

萬嬪說到做到,將她知曉的全都說了出來。

齊妙柔身邊的名叫小荷的宮女是德妃的人, 齊妙柔如同著了魔一般想殺她, 是用了德妃的一種香。

但這香具體是什麽, 連萬嬪也不知。

沈容儀從前就知曉德妃不似表現出來的那般敦厚和善, 但沒想到, 德妃一出手, 便是她的命。

齊氏、韋氏、包括她,全部被她玩弄在了鼓掌之間。

若不是運道不好,被萬嬪撞了個正著,且萬嬪還是個老實軟弱的性子,她怕是要查上一年才能弄清。

沈容儀輕嘆一聲, 心中感嘆, 宮中女子,個個都不能小看。

她以後,還需再多些警惕心。

轎輦在景陽宮門前落下, 沈容儀扶著臨月的手下了轎輦,正要邁步進殿,忽然一個小小的身影從門內沖了出來,直直撞向她。

沈容儀猝不及防, 被那股力道撞得踉蹌後退, 腳下不穩, 整個人往後仰去。

“主子!”臨月驚呼一聲, 伸手去扶,卻已然來不及。

沈容儀重重跌坐在地上,掌心猛地撐在堅硬的石磚上, 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從掌心傳來。

那小身影撞完人,竟頭也不回地往遠處跑去,裙擺翻飛,跑得飛快。

“站住!”秋蓮急喝一聲,卻不敢真去追,她已看清了那人的臉,是大公主。

沈容儀被臨月和秋蓮扶起來,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她低頭一看,掌心被粗糙的石磚擦破了皮,沁出細細的血珠,沾了些灰塵和碎屑,瞧著頗為狼狽。

臨月瞧見她的手,臉色一變,“奴婢這就去請太醫。”

沈容儀還沒來得及開口,臨月已經提著裙擺跑遠了。

秋蓮扶著沈容儀進了宮,往正殿走,她進了殿,在主位上坐下,目光落在殿中垂首立著的幾個宮人身上,沈聲道:“怎麽回事?大公主為何會在景陽宮?”

一個宮人連忙跪下,聲音發顫:“回主子,大公主方才跑進來,說……說是想見見主子。奴婢們也不敢攔,畢竟是大公主……”

宮人磕頭求饒,“奴婢們也沒想到大公主會做出這種事,求主子恕罪。”

沈容儀看著她們,心中了然。

大公主是嫡出,自小最得陛下寵愛,這些宮人確實不敢攔。

至於大公主為何會做出這種事……

她想起方才那小小的身影撞過來時的力道,那絕不是無意沖撞,更像是帶了些敵意的。

一個六歲的孩子,為何會對自己有這般敵意?

沈容儀心下一沈,聽著耳邊縈繞的求饒聲,面上出現幾分不耐。

秋蓮瞧見,示意宮人退下。

自從皇後去後,陛下下旨,將大公主安置在了長春宮,由德妃照顧。

沈容儀頓時想到了萬嬪說的話。

那香能放大心中的憤恨,令人失控。

莫不是大公主也被德妃用了香?

可她之前與小公主連話都沒說過一句,是何時得罪了小公主?

——

長春宮中。

緋雲得了沈容儀進了長樂宮的消息,匆匆向德妃稟報。

聽了緋雲得話,德妃眉頭微蹙,心中湧起一陣不安。

萬嬪雖未曾參與,卻知曉得一清二楚,況且,萬嬪還是那樣的性子,沈氏一個恐嚇,萬嬪興許就撐不住了,萬一她將那些說出去……

“娘娘?”緋雲見她出神,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德妃回過神來,正要開口說什麽,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宮人快步走進,是德妃放在大公主身邊伺候的貼身宮女。

“娘娘,不好了。”那宮女面色發白,“大公主方才跑去了景陽宮,沖撞了沈容華,如今躲在禦花園裏,奴婢怎麽哄都叫不出來。”

德妃臉色瞬間一沈。

她猛地站起身來:“什麽?”

宮女跪在地上,將事情飛快地說了一遍:“大公主今早醒來,便吵著要出去,奴婢們也不敢攔,誰知公主竟去了景陽宮,奴婢們跟著勸了許久,公主有所松動,恰好此時沈容華回宮,公主不知為何,就一頭撞上了剛回宮的沈容華,將人撞倒在地後,公主便躲去禦花園。”

聽完事情經過,德妃的面色瞬間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她深吸一口氣,揮了揮手:“你退下,本宮稍後親自去叫。”

宮女連忙退了出去。

宮女身影一消失在視線中,德妃便猛地轉身,目光淩厲地看向緋雲:“那香是怎麽回事?本宮不是讓你每日只點一刻鐘嗎?”

緋雲臉色發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娘娘明鑒,奴婢確實是按娘娘的吩咐,每日只點一刻鐘,從未多過。”

“那她為何會跑去景陽宮沖撞沈氏?”德妃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那滿腔的怒火。

緋雲想了想,小心開口:“娘娘,會不會是因為……大公主年歲小,心性不如大人堅定,更容易受那香的擺布?所以雖然只點了一刻鐘,卻……”

德妃沈默片刻,覺得緋雲說得有理。

六歲的孩子,本就心性不定,裴毓因皇後的離世,對沈氏心有芥蒂,那香日日點著,日日放大她心中的恨意,時日久了,確實可能做出些出格的事來。

可當務之急,不是追究這個。

事情已發生,她得將這件事圓過去。

沈氏聰慧,若萬嬪說了什麽不該說的,公主又如同齊氏一般舉止有異,沈氏定會起疑心。

“公主房中的香處置了嗎?”

緋雲:“娘娘放心,每日點完,都是奴婢親自收拾的。”

德妃稍稍放心了些,“你即刻去將那香收起來,這一個月,不要再用了。”

緋雲應下。

德妃理了理衣襟,沈聲道:“走,去禦花園。”

——

景陽宮。

太醫很快就到了,是李太醫。

見到是李太醫,沈容儀不由得生出些尷尬。

她只是擦破了些皮,李太醫來,未免有些大材小用。

沈容儀邊伸出手邊道:“勞煩李太醫跑一趟。”

李太醫仔細查看了她的傷口,又用清水洗凈,上了藥,用細軟的紗布包紮好,這才松了口氣,聽了沈容儀的話,連忙道:“不敢,不敢。”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唱喏聲。

“陛下駕到——”

沈容儀一怔,連忙起身,還沒來得及行禮,裴珩已經大步跨進殿中,目光落在她身上,眉頭緊鎖。

他快步走近,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那包著紗布的掌心,面色沈了下來,“怎麽回事?”

沈容儀見他面色不好,連忙道:“沒什麽大事,只是不小心擦破了皮。”

“不小心?”

不等沈容儀回答,裴珩就轉身看向侍立在殿外的劉海,聲音冷了下來:“去將大公主帶來。”

瞧著他這架勢,像是要動怒,沈容儀連忙拉住他的衣袖,“陛下,不是什麽大事,許是公主跑得快,沒看見阿容,這才撞上了,您別嚇著孩子。”

裴珩低頭看她,目光中帶著幾分不悅:“你還替她說話。”

沈容儀笑了笑,輕聲道:“公主還小,阿容哪能跟個孩子計較。”

裴珩還想再說什麽,宮人走進通報,說是德妃娘娘帶著大公主來了。

沈容儀微微挑眉,看向殿門的方向。

德妃來的倒是快。

裴珩:“帶她們進來。”

片刻後,德妃牽著大公主裴毓的手,緩步走進殿中。

德妃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與擔憂,一進殿便松開大公主的手,對著裴珩福身行禮:“臣妾給陛下請安。”

裴珩淡淡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大公主身上。

裴毓生得玉雪可愛,圓圓的小臉,大大的眼睛,穿著一身鵝黃色的小宮裝,瞧著便是個討喜的孩子,可此刻她低著頭,小手緊緊攥著衣角,一副做錯事不敢擡頭的模樣。

德妃直起身,滿臉歉疚地看向沈容儀:“臣妾方才聽說了,毓兒這孩子不懂事,沖撞了沈容華,臣妾替她給沈容華賠個不是。”

她說著,又福了福身。

沈容儀緊緊盯著德妃的神色,在她話落後,不緊不慢的道:“公主還小,想來也不是故意的。”

她說著,目光落在大公主身上,溫聲道:“公主,是不是跑得太快,沒看見本嬪?”

大公主低著頭,不說話。

德妃蹲下,溫聲哄著大公主:“毓兒,還不快給沈容華賠禮?”

大公主看了看德妃,卻依舊低著頭,小嘴抿得緊緊的,一聲不吭。

殿內靜了一瞬。

德妃面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轉為無奈,她起身一副好母妃的模樣對裴珩道:“陛下,毓兒許是嚇著了,臣妾回去定會好好教導。”

裴珩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目光覆雜。

嬪位出行,身邊服侍的宮人就有數十人,毓兒卻恰好撞上了阿容。

若說是無心,那他是定然不信。

裴珩沈默片刻,沈聲道:“毓兒,擡起頭來。”

大公主身子微微一顫,卻依舊沒有擡頭。

裴珩的語氣沈了幾分:“朕讓你擡起頭來。”

話落,大公主終於慢慢擡起頭,露出那張玉雪可愛的小臉,可那雙大大的眼睛裏,卻含著淚光,眼眶紅紅的,瞧著好不可憐。

雖是擡頭了,但大公主垂著眼簾,不看三人,自顧自的掉著眼淚。

裴珩看著女兒這副模樣,面上的冷意消散了些許,語氣也軟了幾分:“哭什麽?撞了人,還不肯認錯?”

大公主抽抽噎噎的,小聲道:“兒臣……兒臣錯了……”

那聲音小小的,軟軟的,帶著幾分哭腔,任誰聽了都會心軟。

沈容儀看著這個小小的孩子,心中五味雜陳。

若大公主真是被德妃用了香,那也是真可憐。

沈容儀溫聲道:“公主知錯便好,本嬪沒事,公主不必害怕。”

大公主擡起淚眼看她,依舊什麽也沒說。

德妃連忙接過話頭,滿臉感激地道:“沈容華大人大量,臣妾替毓兒多謝了。”

她說著,又對大公主道,“毓兒,還不快謝謝沈容華?”

大公主低著頭,很是敷衍的小聲道:“謝沈容華。”

沈容儀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裴珩看著這一幕,沈默片刻,道:“既有錯,便該罰,毓兒,父皇罰你跪上半日,你可服?”

沈容儀和德妃雙雙一驚,大公主也害怕的往德妃身後躲了躲。

沈容儀為她求情:“陛下,公主還小,撞到嬪妾是無心之舉,況且並未出什麽大事,跪上半日,這罰的是不是有些太重了。”

德妃也接話:“陛下,臣妾回去定當好好教導公主。”

裴珩:“朕意已決,德妃將公主帶下去受罰吧。”

見話說到這份上,裴毓這頓罰是免不去了,德妃福了福身,牽著裴毓的手,往殿外走去。

走到殿門口時,大公主忽然回過頭,看了沈容儀一眼。

那一眼極快,快到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可沈容儀卻清清楚楚地看見了。

那眼神裏,有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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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來啦明天的兩更可能會晚一點,我要趕回老家,上午坐車寫不了,我一看手機就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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