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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起疑心 “我親自去一趟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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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起疑心 “我親自去一趟冷宮。”

淑妃幾乎是靠著綠萼的力氣才勉強出了景陽宮。

到了延禧宮, 淑妃緊繃的身子陡然一軟,綠萼險些扶不住。

“娘娘!”綠萼急喚。

淑妃擺擺手,嘴唇翕動, 卻只擠出兩個字:“凈室……”

綠萼會意, 連忙攙著她往凈室去。

淑妃的腳步踉蹌急促, 她在凈室待了足足兩盞茶的工夫, 出來時面色蠟白, 額發盡濕, 膝彎都在打顫。

綠萼早已備好了溫水和軟巾,為淑妃凈面更衣。

淑妃任由她擺布,一言不發,臉色是從未有過的灰敗。

“娘娘,陳太醫到了。”宮女在殿外稟報。

淑妃沒有動, 綠萼替她應了聲:“請進來。”

陳太醫恭敬請安後取出脈枕, 淑妃將手腕擱上去,仍是一言不發。

陳太醫凝神診了片刻,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片刻後他收回手,躬身道:“娘娘腹中絞痛,腹瀉不止,是因服用了過量的巴豆所致。”

綠萼臉色驟變。

巴豆, 好好的宮宴, 怎麽會出現巴豆?

淑妃依舊不開口。

陳太醫垂首:“臣先為娘娘開一副方子, 娘娘服用後, 腹瀉當漸止。”

淑妃點了點頭,眼風掃向綠萼。

綠萼會意,引陳太醫至外間開方。

方子很快寫好, 綠萼親自送出去,吩咐宮人速去煎藥。

待她折返內殿,淑妃仍坐在原處,脊背挺直,垂著眸,不知在想什麽。

綠萼不敢驚擾,只默默立在一旁。

片刻後,宮女端了藥進來,白瓷盞中湯色深褐,熱氣裊裊,綠萼接過,小心吹了吹,遞到淑妃面前,放軟了聲音:“娘娘,這是太醫開的方子,喝了,您就會好多了。”

淑妃垂眸看著那碗藥,接過來,一仰頭,盡數灌下。

然後她將那只白瓷盞狠狠擲在地上。

碎瓷迸濺,清脆刺耳。

綠萼跪下,無奈的嘆口氣。

淑妃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帶著寒意:“即刻去查,今日經本宮膳食的所有人,一個不許漏,若今日給不出來一個結果……”

她頓了頓,擡起眼,雙眸此刻冷如冰霜,“莫怪本宮心狠手辣,將他們所有人發落了。”

綠萼叩首:“娘娘消消氣,奴婢已吩咐下去,想必很快便會有結果。”

話落,有宮女進殿稟報,尚食局的掌事已在外候著。

淑妃眸光一凝:“讓他進來。”

宮女退下不多時,尚食局掌事太監鄭忠躬身而入。

“奴才鄭忠,叩請娘娘金安。”

淑妃冷笑一聲:“本宮何來的安?”

聞言鄭忠將頭埋得更深。

良久,淑妃問:“查出什麽了?”

鄭忠伏地:“回娘娘,今日午前,太後宮中的人來了禦膳房。”

話音落下,殿中一靜。

淑妃慢慢攥緊了手中帕子,帕子在她指尖皺成一團。

她腦中回想這今日在醉月樓的畫面,太後和清妃一唱一和,將她出虛恭之事,就這麽堂而皇之的在殿上說出來,讓她成了笑柄。

淑妃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鄭忠的頭頂,目光沈沈,壓得鄭忠幾乎喘不過氣。

鄭忠小心翼翼的擡頭,下一刻,一只茶盞挾風而至,正中鄭忠額角,茶水潑了他滿臉,混著鮮血,從額角流下。

淑妃站起身來,因體力不支,身形微微晃了一下,綠萼連忙上前扶住,卻被她一把掙開,她走到鄭忠面前,冷聲問責:“太後的人去了禦膳房,你們不即刻來報也就罷了,還出了這麽大一個紕漏,害得本宮在前朝後宮丟盡了臉面。”

鄭忠不敢擦額上的血,連連叩首,悶響一聲接一聲:“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奴才該死,奴才失察,求娘娘給奴才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將功折罪?

今日在殿上,滿殿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而自己卻只能僵立在原地,連回頭都不敢的狼狽離席。

今日之後,還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後笑話她。

這份恥辱,教她如何能咽得下去。

淑妃恨不得即可就沖進壽康宮,不顧什麽尊卑,將那老虔婆狠狠的打上一頓,再將幾碗巴豆悉數灌進那老虔婆的肚子裏,再將她拉到大殿上,讓千人看看她失態的模樣。

淑妃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恨意,垂眸看著跪地不起的鄭忠:“說。”

鄭忠猛地擡頭,語速飛快:“娘娘,太後三日後便要啟程出宮,去往鎮國寺為國祈福,鎮國寺離上京有兩日路程,太後車駕沿途必會歇息,然路上不便,隨行雖有太醫,但診斷、開方、煎藥總需時辰。”

“若太後娘娘途中所食糕點中,不慎混入了些許巴豆,縱有太醫隨行,只怕也難保太後娘娘不……不失儀。”

淑妃沒有立刻說話,綠萼望著自己娘娘,屏住了呼吸,

淑妃慢慢勾起唇角,“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她輕聲重覆,像是在品味這幾個字,“鄭忠,你這主意,倒還算有幾分用處。”

鄭忠重重叩首:“奴才願親自為娘娘操辦此事,若再有紕漏,奴才提頭來見!”

淑妃緩緩坐了回去,緊繃了整日的身體略微松弛。

她闔了闔眼,眼前仿佛已浮現太後馬車疾馳、內侍慌亂、隨行宮女驚慌失措遮掩異味的畫面。

光是想想那老虔婆與自己今日同遭這份難堪,淑妃胸口的郁結便散去了大半。

她睜開眼,聲音已恢覆了平日的從容:“好,若此事做成,本宮便饒你一命,若再出紕漏——”

她沒有說下去,鄭忠脊背一凜,叩首到底:“奴才遵命。”

淑妃擺了擺手,鄭忠如蒙大赦,起身時晃了一下,卻不敢耽擱,躬身退出殿外。

殿中重歸寂靜。

綠萼小心翼翼地奉上新茶,低聲道:“娘娘,您折騰了這半日,也該歇一歇了,太醫說了,這一劑藥下去還需靜養。”

淑妃接過茶,輕呷一口,吩咐:“備紙硯,本宮要修書一封歸家。”

隨太後出宮之人也就幾百人,若是用雷霆手段鎮壓,這消息,還傳不回上京。

她要的,是太後和她一樣,臉面盡失。

——

景陽宮。

腳步聲在外殿響起,臨月走進,沈容儀斂了思緒,微微側首。

臨月捧著幾張薄紙走近,輕聲道:“主子,這些便是外殿的主子娘娘說過的全部話了。”

臨月有些赧然:“奴婢字寫得不好。”

沈容儀接過紙:“無妨,我看得懂。”

她垂眸,一行行看下去。

片刻後,沈容儀的視線停在這一行,久久未動。

“妾也不知道為什麽……那時候……像著了魔……就想殺了沈容華。”

像著了魔。

沈容儀眉頭深深擰起,指腹按在這行字上,薄紙微微起皺。

齊妙柔恨她,她是知道的。

但她也不是蠢人。

她該知道,刺殺嬪妃是大罪,沒有任何轉圜餘地。

就算她恨自己入骨,也不會選在宮宴、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

這分明是自尋死路。

除非——

除非那時的她,已無法如常思考。

莫非,真如她的直覺,這裏面,還摻和了別人的手筆?

可是,怎麽會無法如常思考?

沈容儀將紙頁放下,閉目按了按眉心,太陽穴仍在一抽一抽地疼。

她睜開眼,問:“臨月,齊氏呢?”

臨月一怔,答道:“齊庶人已被押回冷宮了,主子怎麽突然問起她?”

沈容儀沒有回答,她垂著眼簾,仿佛在思考什麽極要緊的事,久到臨月幾乎以為她不會開口了,才聽她道:“明日,將齊妙柔提來景陽宮……等等,我親自去一趟冷宮。”

將齊妙柔提來,弄出的動靜就太大了。

臨月臉色微變,勸道:“主子,您傷還沒好,太醫說您的傷,要好好養上一兩個月,且冷宮那地方……您去做什麽?”

“有些話,我要當面問齊妙柔。”

臨月張了張嘴,想勸,卻在觸及主子目光時又噤了聲。

齊氏被用了刑,身在冷宮,沒有太醫醫治,怕是活不長,沈容儀又吩咐:“你親自去冷宮,打點一番冷宮的內侍,齊氏暫且還不能死在冷宮。”

“你帶著賞銀過去,在冷宮當值的內侍宮女,自然有人願意幫本嬪做件小事,你告訴她們,明日我過去時,齊氏要活著,也要清醒。”

臨月神色一凜,低聲應是。

沈容儀的目光又落回薄紙上。

齊氏說完這些,萬嬪便開了口。

“原是裝瘋。”

這句話雖無什麽特別,可在今日的情形,都是妃位之上的人開了口,連韋如玉都是牽扯到她,她才為自己辯解。

萬嬪一個嬪位,出現在薄紙上,有些顯眼。

她與萬嬪沒什麽交集,但萬嬪的性子還算和善,也未曾聽說她和旁人有什麽齟齬。

既是如此,這樣的人,為何偏偏在齊妙柔說完那句話後開口?

好生奇怪。

看來,她得命人查查萬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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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淑妃:啊啊啊啊啊殺了那老虔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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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晚了,抱歉,今天心情太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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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很晚,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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