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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合作 “本宮要沈嬪,再也不能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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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合作 “本宮要沈嬪,再也不能翻身。”

午後, 紫宸宮。

裴珩坐在禦案後,面上看不出什麽情緒,只手指無意識地在案上輕叩。

劉海稟報:“陛下, 李太醫已在外頭候著了。”

“讓他進來。”

劉海退下, 不多時, 李太醫跟著劉海走進, 他跪下, 將額頭抵在袍服上:“臣參見陛下。”

裴珩擡手示意他免禮, “皇後的身子,究竟如何?”

李太醫身子一顫,斟酌著詞句:“回稟陛下……年前臣為娘娘診脈時便已稟明,娘娘多年憂思勞神,心脈虧損, 肝氣郁結, 若能寬心靜養,輔以溫補之藥,徐徐圖之, 或可延年……”

“說現在。”裴珩打斷他。

李太醫深吸一口氣,頭垂得更低:“此次診脈,臣發現……娘娘脈象中隱有急功近利之象,應是用了些……虎狼之藥。”

裴珩叩擊的手指停下。

“虎狼之藥?”

“是。”李太醫聲音發緊, “此類藥物或能一時提振精神, 強撐氣力, 於表面看去似有好轉, 實則如飲鴆止渴,透支根本。”

“此番吐血,雖是兇險, 卻也陰差陽錯排出了部分郁結壞血,暫解心脈壅塞之急。但若娘娘繼續服用此類藥物,加之思慮過重,氣血不斷耗損,那將……”

“那將如何?”裴珩的聲音冷了幾分。

李太醫撲通一聲,又跪地:“陛下恕罪!若如此下去,鳳體……鳳體恐難支撐。”

殿內死寂。

良久,裴珩問:“依你看,皇後還有多少年歲?”

李太醫伏在地上,冷汗浸濕了後背的衣衫。

他不敢擡頭,顫聲道:“若照如今情勢,不思慮過重、停用虎狼之藥、精心溫養,或可再有……五年光景。”

加上這次,李太醫只為皇後診過兩次脈。

兩次的時間,不過隔了半年,皇後娘娘的身子卻如江河日下般的衰敗。

一看就知,這少思少慮,皇後恐是做不到。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若一切照舊,甚至憂思更甚……只怕,不足一年。”

‘砰’的一聲輕響,是裴珩手邊的茶盞被碰了一下。

“朕知道了。”裴珩最終只說了這四個字,聲音聽不出喜怒,“今日之言,不可外傳。”

“臣明白!”李太醫連連叩首。

“退下吧。”

李太醫心頭一輕,躬身疾步退出了紫宸宮。

裴珩獨自坐了許久,喚人:“劉海。”

一直站在旁邊的劉海向前一步:“陛下。”

“去查,”裴珩的目光落在禦案上:“今日皇後暈厥前後,坤寧宮裏還發生了什麽,皇後說了什麽,一字不漏,給朕問查清楚。”

“奴才遵旨。”劉海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

坤寧宮,內殿藥氣未散,皇後靠在床頭,臉色依舊慘白,唯獨一雙眼睛,亮得有些駭人。

采畫和采荷侍立在側,屏息凝神。

外殿,一個鵝黃色的小身影,正提著裙擺踮著腳往裏走。

她梳著雙丫髻,髻上各簪著些小珠釵,隨著走動輕輕顫動,小臉蛋白裏透紅,腮邊還帶著兩點未褪的嬰兒肥,一雙烏溜溜的杏眼,此刻正盛滿了擔憂。

她剛要繞過屏風,就聽見裏面傳來聲音,她腳步猛地頓住,小手攥緊了腰間的絲絳。

“陛下……”皇後開口,聲音嘶啞,“回紫宸宮後,可有什麽旨意下來?關於……沈嬪。”

采荷與采畫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為難。

沈嬪待在景陽宮,並未做什麽出格的事。

鬧到這般境地,有一大半是因為陛下。

陛下處罰沈嬪,豈不是在承認自己錯了?

天子不會有錯,所以,沈嬪不會有事。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娘娘這般,是執拗了。

采畫上前半步,小心翼翼道:“娘娘,陛下從咱們這兒離開後,便徑直回了紫宸宮,並未……並未對沈嬪娘娘有何責罰。”

雖然早已料到,可當親耳聽見時,皇後心口仍像是被針狠狠紮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蔓延開來。

她因沈嬪氣到嘔血暈厥,鬧得六宮皆知,可陛下竟連一句訓斥都未曾給那狐媚子!

“呵……”皇後低低笑了一聲,“本宮知道了。”

她閉上眼,胸腔裏那股熟悉的、帶著血腥味的郁氣又開始翻騰。

良久,她重新睜開眼,眼中溢著的是采畫和采荷不曾見過的狠戾。

“采畫,上前來。”

兩個宮女連忙靠近床榻。

皇後氣息微弱,說話有些艱難,每說上一句,就要稍緩一瞬:“傳話出去。”

“本宮這次吐血暈厥,是因沈嬪恃寵而驕、目無中宮、稱病不朝,蠱惑君上。”

十六個字聽得采畫心頭一凜。

宮中流言如刀,一旦傳開,即便陛下有心回護,沈嬪也難在後宮立足。

“娘娘……”采畫忍不住開口,想勸皇後三思。

這般動作,若被陛下察覺……

“怎麽?”皇後冷冷打斷她,“本宮被她氣暈,這不是事實?”

采畫被這目光懾住,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她知曉自己說的話,皇後恐是也聽不進去了。

“奴婢……明白了。”采畫低下頭,“奴婢這就去辦。”

裴毓知曉采畫姐姐要出來了,連忙放輕腳步,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般轉身跑了出去。

她悶悶的廊下走著,低垂的小臉上滿是疑惑。

是景陽宮的沈嬪娘娘害的母後臥病在床嗎?

采畫退下後,皇後又開口叫采荷。

“去請淑妃。”皇後頓了頓,補充道,“現在就去。”

采荷眼中滿是驚愕和不解:“娘娘?請……淑妃娘娘?”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自家娘娘和淑妃勢同水火,平日裏恨不得永不相見。

今日娘娘暈厥,有一半都是因著淑妃娘娘說的那些話。

怎的,要去請淑妃?

皇後臉上泛著采荷看不懂的平靜:“是。”

“可是娘娘,您身子還未好,淑妃她……”

說話向來難聽,娘娘若是再被氣著了,那……可得不償失。

“本宮的吩咐,你也不聽了?”皇後驟然拔高聲音,隨即引來一陣劇烈的咳嗽,嚇得采荷慌忙上前要替她順氣。

皇後揮手擋開,喘著氣,眼中是濃濃的不耐,“快去。”

采荷不敢再問,滿心惶惑地應聲退下。

皇後看著采荷的背影,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闔上了眼。

兩刻鐘後,殿外傳來腳步聲,是采荷回來了,低聲稟報:“娘娘,淑妃娘娘已請到,正在外殿等候。”

皇後深吸一口氣,撫了撫鬢發,盡管臉色依舊難看。

“請她進來。”

淑妃款步而入,她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慣常的笑意,目光在觸及皇後病容時,幾不可察地閃了閃。

皇後身子不好她知道,但皇後這臉色未免也太差了。

“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淑妃規規矩矩地行了禮,難得沒說什麽刻薄話,“皇後召臣妾是有何要事?”

皇後沒有立刻叫她起身,而是靜靜打量了她片刻,才緩緩道:“平身吧,賜座。”

宮人搬來繡墩,淑妃坐下,姿態照舊慵懶。

“本宮請你來,自然是有事。”皇後開門見山,“淑妃,你我爭鬥多年,彼此是什麽人,心裏都清楚。”

淑妃挑眉,“娘娘有什麽話就直說罷。”

皇後徑直道:“如今這後宮,你掌一半宮權,本宮掌一半宮權,也算是平衡,可沈嬪橫空出世,陛下對她何等偏愛,你我都看見了,長此以往,你我手中的宮權,怕是又要少了。”

何等偏愛?

淑妃不動聲色的套話,面上一片雲淡風輕:“娘娘說笑了,陛下不過是在景陽宮多歇了幾日。”

皇後蹙著眉,猶豫片刻後問淑妃:“你可知,昨夜,陛下是如何進的景陽宮?”

淑妃搖頭。

皇後冷冷道:“翻墻。”

淑妃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些,眸中滿是震驚。

翻墻?

淑妃擡眸,就見皇後眼中毫不掩飾的厭惡。

意識到皇後沒有騙她,淑妃當即重新想了一遍皇後方才的話。

她的存在,有一大半是因太後,一小半是因陛下要用顧家。

只要太後在,她手中的宮權,就再不會少。

從前,她都是這般認為的。

今日聽皇後這麽一說,心裏陡然一驚。

三年前,韋家勢大,陛下需要一個能對上太後的人,她能,是因陛下和顧家在身後。

如今過了三年,韋家大不如前,若是陛下想擡舉沈嬪,無需家世,只要陛下在身後替沈嬪撐著,誰敢多說一句?

皇後繼續道:“陛下如今對她正新鮮,什麽荒唐事做不出來?若她再生下皇子……”

淑妃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這正是她最忌憚的,她膝下無子,陛下對她也沒什麽情誼,若沈嬪真有皇子傍身,加上陛下這般寵愛,那日後……

“娘娘想說什麽?”淑妃終於開口,聲音裏少了幾分輕佻。

皇後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本宮要沈嬪,再也不能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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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淑妃和皇後合作過一次就會後悔,因為皇後的腦子會搞砸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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