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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受傷 “沈容儀,你當朕眼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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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受傷 “沈容儀,你當朕眼瞎嗎?”

上首, 裴珩嘴角幾不可察的抽動一下。

旁人將謀害嬪妃的罪名扣到她身上了,她不慌不忙,要動她身邊的宮女, 她倒是緊張起來了。

舍本逐末, 不是聰明人所為。

被那道熟悉的視線註視著, 裴珩心底那股煩躁又升了起來。

良久, 裴珩都沒有開口, 正當宮人交換了眼色, 上前要將臨月帶走時,沈容儀攔在臨月身前,先一步跪下:“陛下,娘娘——”

“行了。”

裴珩發話,殿內忽而陷入寂靜。

裴珩目光下移, 望向地上跪的人, 無聲的嘆了口氣。

他偏頭,眼中冰冷的像望著死人:“送進慎刑司,朕要她的實話。”

話落, 滿殿之人皆是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唯有一直沈默的淑妃,毫不意外。

紫檀站在一邊,渾身一抖,心中不禁生出惶恐來。

皇後只覺今晚之事仿佛她聽漏了, 腦中混沌和細碎的疼意攪和在一起, 皇後緩了半晌才明白裴珩話中的意思。

她將目光投向下方的女子身上。

沈氏從進長春宮到眼下, 最開始還有些被誣陷的慌亂, 可越到後面,卻越是冷靜。

直至陛下進殿,說是要搜宮, 她更是一言不發。

像是篤定什麽。

思緒一路前進,驀然暢通。

是了,她是篤定今晚這罪名不會放到她的身上。

裴珩再次開口:“一個月前,沈良媛同朕說過,此女的異樣。”

“沈良媛與德妃中毒一事無關。”

短短兩句話,就將沈容儀從此事中摘了出來,滿殿之中,無一人反駁。

皇後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身旁的大宮女眼疾手快的扯了一下袖子。

采畫看的分明,此事本就是有人設局要將臟水潑到沈良媛身上,陛下若信,那沈良媛就沒有翻身之地,陛下若不信,就算沈良媛真做了,那也能從這局中全身而退。

說到底,只是德妃和齊美人在陛下心中比不得沈良媛。

且這後宮,是陛下的後宮,娘娘此時開口,駁了陛下的意思,討不到半點好處。

皇後猶豫的這片刻,劉海已經將白茶帶了下去。

慎刑司的威名,凡是宮中之人,均是聽過的。

進去了,就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二十板子的痛還在身上隱隱作痛,白茶害怕極了,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向旁邊爬了幾步。

可這終究是徒勞,兩位宮人將她拉走,往殿外拖去。

因著心虛和恐懼,紫檀整個人似是僵住一般,一眼都沒有往白茶身上看去。

人一走,身下的血暴露在空氣中,混著殿內原有的香味,難聞極了。

趁著滿殿的人都將視線放在沈氏身上,清妃擡手用帕子捂住鼻子,擋住越發的白臉色。

身後,這細小的動作清清楚楚的落在了俞婉儀眼中。

淑妃揚起淺笑,面露愧疚,起身親自去扶沈容儀:“既然此事與沈妹妹無關,那沈妹妹快起來吧。”

沈容儀擡眼望了望裴珩,裴珩偏頭,不接她的視線。

她借著淑妃的力起身,就聽淑妃再道:“方才本宮誤會了沈妹妹,還望妹妹不要放在心上。”

宮中女子都是做戲的好手,淑妃如此快的變臉,即便在預料之內,也不由的讓人感嘆一句能屈能伸。

裴珩:“此事容後再議,都散了吧。”

承平帝起身,大步往外走去,邁出殿門那一瞬,他回頭,精準的找到人,眉眼間帶著濃濃的不耐:“楞著做什麽,跟上。”

沈容儀一怔,身子比腦快,匆匆行了一禮後,往外走去。

殿內,看著兩人離去,眾人的臉色都不大好看。

淑妃覷了覷皇後的臉色,果斷又添了把柴:“今日到底是我們冤枉沈妹妹了,陛下安撫安撫沈妹妹也是應當的。”

果不其然,皇後的臉色又難看了些。

皇後被氣的頭疼心疼,腦中最後一點清明告訴她不要同淑妃做無謂的爭執,她目光掃過殿中嬪妃,聲音很冷:“今日之事,到此為止,陛下自有定奪,眾位妹妹都不必再議。”

她頓了頓:“夜深了,都回去歇息吧。”

聞言,淑妃和清妃第一個行禮告退。

長春宮外,裴珩沒有上轎輦,沈容儀只好跟著他走在身後。

男人步子邁的大,沈容儀要幾乎小跑才能跟上,廊下的宮燈和月色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冷,像一道無形的墻壓在她身前。

長春宮離景陽宮不遠,莫約一刻鐘的功夫,朱紅宮門就在眼前。

裴珩進了景陽宮,徑直往東配殿去,坐上外殿的椅子,再擡眼看向跟在身後走進的人,下頜線繃得鋒利,側臉冷得像是覆著一層薄冰。

沈容儀試探著輕聲叫人:“陛下。”

男人冷著臉,不說話。

殿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連燭火的跳動都慢了半拍,沈滯得讓人喘不過氣。

她猜不透他此刻的情緒,辨不清是怒,是惱,還是別的什麽,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從他身上漫開,幾乎要將她整個人裹住。

沈容儀捏不準他的心思,不再開口,垂著眼簾盯著自己的鞋尖。

等了半晌,沒等來一個字,裴珩蹙眉,扔下兩個字,聲音冷的像是在冰窖裏撈出來:“說話。”

沈容儀:“……”

不用看人,也能猜到她是心底在想什麽,裴珩沈聲反問:“你說的每個字,朕難不成都應?”

那語氣裏的壓迫感讓沈容儀鼻尖一酸,她不知他哪來的火氣,又為什麽對自己發,她眼眶微微發熱,帶著點委屈和無措,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妾不敢。”

細弱的聲音落到耳中,那股在心口沸騰的無名火驟然消了大半,只剩下一種無從發洩的悶。

裴珩煩躁地擡手,握住皓腕,力道重的像要扯碎骨頭,將人一把扯到跟前。

沈容儀指尖猝不及防的碰到傷口,輕呼一聲。

裴珩眉峰一緊,察覺到什麽,攥住她的手,將她的手心翻了過來。

昏黃的燭光下,那抹刺目的猩紅赫然映入眼簾。

沈容儀的掌心被劃開了一道口子,血跡已經凝固了大半,顯然是受傷有一陣子了。

裴珩周身的低氣壓瞬間凝固:“怎麽回事?手怎麽傷了?”

沈容儀下意識想縮回手,卻被他攥得更緊。

她垂著眼,聲音輕輕的:“沒什麽,不礙事。”

裴珩無語:“不礙事?”

他一字一頓,努力壓著火氣:“沈容儀,你當朕瞎嗎?”

一兩個月同裴珩相處,一大半時間都在床榻上,多是裴珩說好話哄著她。

時間久了,沈容儀在他面前,也多了一分底氣。

雖然她自己也不知這底氣是從何而來。

沈容儀很是討厭這樣的語氣,但又實實在在的不敢反駁,最後有些自暴自棄的意味,閉嘴裝鵪鶉,不接他的話。

裴珩望著她這副樣子,煩躁極了,猛地轉頭,目光掃向殿內的一眾奴才。

“你們都是死人嗎?!”

“主子受傷,還不去請太醫?”

劉海一邊腹誹方才那情形誰敢亂動,一邊爬起身,口中道:“奴才這就去。”

最後還不忘將所有人都帶下去。

見他朝著奴才發火,沈容儀憋出一句話:“真的不礙事,陛下也別怪他們。”

張口就是替奴才說話,裴珩冷哼一聲,緊抿著唇,眼神死死地盯著她的傷口,周身的氣壓依舊很低。

沒過多久,太醫院院判李太醫便提著藥箱,氣喘籲籲地跟著劉海趕了過來。

太醫院今晚所有當值的太醫都在長春宮,只剩李太醫了。

劉海想了想陛下的臉色,顧不得規矩,現將人拉了過來。

瞧見來人是李太醫,沈容儀出聲:“陛下,這不合規矩。”

裴珩松開她的手,覷她一眼,冷冷道:“閉嘴。”

李太醫走進殿中,見陛下臉色黑得能滴出水來,連忙行了個大禮:“臣參見陛下,參見沈小主。”

裴珩揮了揮手。

李太醫在路上已是聽劉海說了,是沈小主的手受了傷,故此,他上前:“請沈小主伸手。”

沈容儀坐到另一方椅上,李太醫拿了帛巾墊著,展開掌心。

傷口不算長,卻有些深,邊緣還有些紅腫,顯然是有些發炎了。

李太醫拿出幹凈的帕子,蘸了溫水,輕輕擦拭著傷口周圍的血跡,又拿出藥膏。

藥膏碰到傷口的瞬間,一陣尖銳的刺痛順著指尖蔓延開來,沈容儀的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縮,可她自始至終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裴珩坐在一旁,將她的反應看得一清二楚。

看到她強忍著不適卻依舊不願出聲的模樣,心裏的火氣莫名又上來了。

平日裏,她在床上被他要得狠了,還會哼哼唧唧地推他,軟著聲音求饒。

眼下明明疼得厲害,卻偏偏要這般忍著,連一聲疼都不肯說。

心裏就像被什麽東西堵著,又悶又氣,臉色愈發陰沈。

李太醫動作麻利地敷上藥膏,又用幹凈的白布仔細地包紮好,最後叮囑:“陛下,小主傷口已經處理好了,每日更換一次藥膏,莫要沾水,幾日便會痊愈。”

裴珩揮了揮手,語氣依舊冷淡:“下去吧。”

李太醫如蒙大赦,連忙提著藥箱退了出去。

劉海懂眼色的也跟著退下,將門闔上。

殿內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裴珩依舊坐在那裏,臉色黑沈沈的。

坤寧宮內。

皇後用了安神的湯藥,正準備就寢,剛在床榻邊上坐下,又想起什麽,便對候在一旁的大宮女采畫吩咐道:“去把彤史取來。”

采畫應聲退下,不多時便捧著一本冊子回來,恭敬地遞到皇後面前。

皇後翻開,望著許多沈良媛三個字,眉心不由的皺起。

皇後越看,指尖攥得越緊,指節泛白。

‘啪’的一聲,皇後猛地合上冊子,臉色沈得能滴出水來。

“娘娘?”采畫一驚。

近一個月中,陛下總共進後宮不過十之又二。

初一十五雷打不動的來坤寧宮,之後淑妃和清妃各分得了一次,林貴人一次,其餘都是進了景陽宮。

其餘妃嬪加起來,竟還抵不上她一人。

若只是這般,還都不打緊。

可偏偏,陛下進旁人宮中均是沒上彤史。

換句話說,淑妃、清妃還有林貴人都是沒有承寵。

皇後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陛下這是……要把整個後宮的恩寵,都堆在她沈氏一人身上了。”

今日之事,人證物證俱在,德妃和齊氏吃盡了苦頭,陛下卻選擇維護沈氏。

這般姿態,還只是沈氏進宮兩個月,往後還不知如何。

再留著沈容儀,便是養虎為患。

采畫知曉娘娘是又想偏了,想要再勸,皇後卻揮了揮手,示意她們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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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裴狗:生氣了

容容:不想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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