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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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是嗎?我還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呢。再一再二就會有再三,我帶你來開房,只是因為不想去你們曾經住過的地方。”

她的嘴唇貼上對方皮膚,“我會吃醋。”

“你說得對,我就是這種人。現在你不愛我也沒關系,只要多做幾次,你就會愛上這種感覺。”

魚以蘭冷笑:“不過是生理反應罷了。你以為我對你有反應,對別人就不會有嗎?說不定我跟你做的時候,心裏想的卻是別人。”

這幾句話果然激怒了時懷雪。她猛地吻住魚以蘭,掠奪般的力道,幾乎要奪走對方所有空氣。

任憑魚以蘭怎麽拍打她的肩膀,她都不肯停下。

“看著我,”時懷雪喘息著分開一點距離,“告訴我,我是誰?”

魚以蘭咬緊嘴唇不肯回答。

時懷雪再次逼近:“我是誰?”

見對方依舊沈默,她作勢要繼續懲罰。魚以蘭終於害怕似的捂住嘴喊出聲:“時懷雪!”

“早這樣說不就好了?”時懷雪趴在她身上,閉著眼睛貪婪地嗅著她的氣息,“記住,你只能想著我。”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魚以蘭睡著了。時懷雪給她蓋好被子,躺在另一側,伸手環抱住她,也跟著沈入睡眠。

魚以蘭醒來時,發現時懷雪正安靜地躺在她懷裏。她就這樣靜靜看了許久,直到懷裏的人動了動,才心虛地轉過頭去。

“醒酒了?以後別喝那麽多酒了,不然我還會用這種方式’安慰‘你。”

“你這樣糾纏我到底有什麽意義?不為錢還能為什麽?”

“很簡單啊,”時懷雪睜開眼,“就是想把你從高處拉下來,讓你把曾經厭惡的事都做一遍,變成你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

“那你成功了。”

她確實厭惡現在的自己。心裏裝著一個人,卻和另一個人糾纏不清,在沈淪中越陷越深。

“不過,我不會愛你。這輩子,我只愛一個人。”

“即便知道那個人不屬於你,”時懷雪撐起身子,“也要繼續愛她?我該誇你專情,還是笑你一廂情願?”

“隨你怎麽想。”魚以蘭別過臉。

她苦笑了一下。

如今她已經配不上那樣美好的以微了,自己不幹凈了,這顆總說愛的心早已被汙染,連說出的愛都顯得可笑。

“你其實挺可笑的,愛她又不敢說,只會在這裏無病呻吟。”

“我知道你有多愛她,可我知道有什麽用?你怎麽不讓她知道?”

“拿出你威脅我的那股勁,去告訴她,你喜歡她。”

魚以蘭搖頭。她真的沒有勇氣,這份愛被世俗釘上枷鎖,她不能讓以微承受任何非議,更不敢想象說出口的後果。

疏遠、指責、或是嫌惡的眼神……

無論哪一種,她都承受不起。

“我不敢。”魚以蘭肩膀顫抖,眼淚一滴接一滴落在時懷雪胸口。

時懷雪鼻子一酸,把頭扭過去:“膽小鬼,要不要我幫你?”

“你怎麽幫?這不是幫忙就能讓她愛我的事。”

“如果讓你不要愛她,來愛我,你願意嗎?”

魚以蘭沈默不語。

“你看吧,”時懷雪苦笑,“你都不願意,又怎麽知道她會拋棄愛的人來選擇你?”

她擡起魚以蘭的臉,“人生不過三萬天,想要什麽就自己去奪。別畏畏縮縮的,我喜歡的人不該這麽沒骨氣。”

魚以蘭對妹妹的愛是純粹的,不帶任何雜念,只想一味對她好。

甚至因自己與別人有過肌膚之親,便覺得再也配不上妹妹,不配再談愛。

這種純粹讓時懷雪嫉妒,她想到此只能無奈苦笑。

恐怕在魚以蘭心裏,自己只是個骯臟不知廉恥的存在吧。

時懷雪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穿好衣服,推門離開。

沒有留下一句話,也沒有再看她一眼。

房間裏只剩魚以蘭一人。此刻她本該松一口氣,可為什麽心口更難受了?

像被什麽堵住喉嚨,想哭卻流不出眼淚。

她閉眼躺著,腦海裏以微的模樣,竟漸漸變成了時懷雪的臉。

……

宜川某茶館內。

戴帽子的人將點好的茶推到對面。門口風鈴輕響,牧冷禾走進來,沈默地坐在那人面前。

兩人沒有寒暄,不見老友重逢的喜悅,只是各自沈著臉。

牧冷禾端起茶碗,拂去表面浮葉,啜了一口。

“別忘了你來這裏的目的。”帽檐下傳來低沈的聲音。

牧冷禾望向對方被陰影遮住的臉:“沒忘。”

“我看你在這兒過得挺舒服,人生贏家模樣,真沒忘?”

那人繼續說:“你不會真愛上那個女人了吧?最好只是在利用她。”

牧冷禾低頭望著杯中倒影:“我不想回去了。”

“什麽?你費盡心思查你父親的死因,只要帶她回韓國就能真相大白!現在說放棄……對得起你爸嗎?”

“我對不起他,可也不能對不起她。我找了二十多年真相,顛簸太久,不想再冒險了。”

“牧冷禾!”對方拍案而起,“你不願意也得帶她回去!以為躲在這裏就安全?跟蹤你們的人早就露頭了,只有回韓國才能保她周全!”

“帶回去?賀哥,你告訴我,金景泰非要她回去究竟為什麽?就為她母親的技術?”

“你管他要什麽?帶她回去就能得到答案!你只是送她回親生父親身邊,天底下哪有父親不愛女兒?她不會有危險!”

牧冷禾搖頭:“不行,我不能帶她回去。真相……我不想知道了。賀哥,麻煩轉告金景泰,我毀約了。”

“你是不是想死啊!”賀哥猛地揪住她衣領,“毀約?你以為金景泰會放過你嗎?你從來不是感情用事的人!”

“我就當剛才說的是瘋話,再給你兩個月時間。”

他轉身前豎起兩根手指,“七月十五,她必須出現在首爾。”

腳步聲遠去後,牧冷禾獨自坐在茶香裏,一聲嘆息。

她買了一束玫瑰,驅車趕回灼日集團。

恰逢下班時間,便沒有上樓,只在樓下靜靜等待。

五六分鐘後,秦灼從大門走出,一身酒紅色露背連衣裙襯得她性感迷人。

牧冷禾的視線一直追隨著她,從門口到上車。

“出去這麽久,”秦灼坐進副駕,看了眼玫瑰,“就為了買花?”

“嗯。”牧冷禾湊近想討個親吻,卻被一根手指輕輕抵在唇邊。

“剛塗的口紅,親花了怎麽辦?一會兒還有晚宴呢。”

牧冷禾這才恍然,這身打扮果然是要參加活動。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她啟動車子,“先吃飯還是直接去會場?”

“直接去。”秦灼整理裙擺,“那邊有餐點,不過會很無聊。”

她側頭一笑,“但我覺得你會感興趣。”

會場外,四人恰巧同時下車。

“好巧啊!”魚以微對游幼笑道,“這下你不怕無聊了,有熟人作伴。”

“小魚總今天穿得很性感嘛!”秦灼打量。

“秦總也不差呀~”魚以微轉向牧冷禾,“冷禾,西裝是不是救過你的命?身材這麽好該穿裙子才對!”

正說笑間,一輛商務車插進兩車空隙。司機下車打開後門,魚以蘭一身幹練白西裝邁出車門。

她先是看著秦灼和牧冷禾,最後停在魚以微身上。

“姐?”魚以微有些意外,“你不是說不參加晚宴嗎?”

魚以蘭露出得體微笑:“主辦方堅持邀請。”她目光掃過游幼,又落在她們交握的手上,沒有多言,轉身走進會場。

入場後,她先與主辦方寒暄幾句。正交談時,一位男士走近:“魚總。”

魚以蘭聞聲望去,卻被男士身旁的女人吸引住視線。

時懷雪親昵地挽著男人手臂,一襲白色抹胸裙勾勒出窈窕身段,臉上掛著游刃有餘的社交笑容。

“魚總?”

“哦,”魚以蘭回過神,“鄭總。”

“介紹一下,”鄭總側身示意,“這是我女朋友,時懷雪。”

魚以蘭的心口像被細針紮了一下,臉上卻維持著得體微笑:“時小姐和鄭總真是般配。”

“謝謝魚總。”

她盯著時懷雪那雙含笑的眼睛,卻看不透這女人的把戲。

“親愛的,”鄭總柔聲對時懷雪說,“我遇到老朋友了,先過去打個招呼。”

鄭總剛離開,魚以蘭正要轉身,時懷雪側步攔住去路。

“別急著走啊,老朋友見面不該敘敘舊嗎?”

魚以蘭繼續裝陌生:“時小姐,你該去找男朋友了。”

不遠處,牧冷禾註意到兩人的對峙。

“魚以蘭身邊的女人是誰?”

秦灼瞥了一眼:“不認識,可能是哪個老板的女伴吧。能和魚以蘭聊得來,倒是稀奇。”

“那是時小姐,”游幼過來,“有一次魚以蘭喝到胃出血,就是她送醫院的。”

“嗷,還有這回事。”

時懷雪晃著酒杯:“你就沒什麽想問我的嗎?比如我怎麽出現在這兒,和那男人什麽關系呀~”

“剛才不是說了嗎?你們是情侶。”

“你就不問我為什麽跟他在一起?”

魚以蘭端起高腳杯抿了一口:“你們的事和我沒關系。”

“還真是絕情啊~”時懷雪瞥向不遠處的魚以微和游幼,“看著人家成雙成對,心裏難受嗎?”

“如果你今天只是為了取笑我,”魚以蘭轉身欲走,“我會覺得你很無聊。”

“別生氣嘛~”時懷雪拉住她手腕,“告訴你吧,我和他在一起是為了你。魚以蘭,這是我唯一能接近你的辦法。”

誰讓她們的世界相隔太遠,平日根本觸碰不到,只能用這種迂回的方式靠近。

不知為何,聽到“為了你”三個字,魚以蘭心中竟泛起一絲釋然。

“就算這樣,你以為我會感動?靠出賣身體換來的總裁女友身份,值得驕傲嗎?”

時懷雪臉色青白交加:“話別說這麽難聽,你怎麽知道我是出賣身體?”

“不是嗎?難道因為你有錢?鄭總是上市公司老板,比你富有吧?”

“我倒是好奇,你們怎麽在短時間內’在一起‘的?”

“魚以蘭你沒有心!”時懷雪氣沖沖地放下酒杯,轉身就走。

魚以蘭心裏沒有因懟人而痛快,反而更加沈悶。

江懷臨這時湊過來張望:“魚總,看到懷雪了嗎?”

“這事不該問我,”魚以蘭別過臉,“該去問她男朋友。”

“哦,你說鄭總啊?”江懷臨撓頭,“懷雪沒告訴你嗎?鄭總是gay,她只是假裝女友幫他應付家裏長輩。”

魚以蘭心頭咯噔一下,再望向鄭總和他身旁的男士,竟察覺出一絲暧昧情愫。

她真的誤會時懷雪了。

魚以蘭下意識邁步想去追,卻停在半路。

自己說了那麽重的話,對方一定恨透她了。

算了,就這樣吧,她不奢求關系緩和,誤會就誤會吧。

她繼續站在原地,眼睛卻不由自主的看向那對在燈光下幸福的兩個人。

不必在乎別人的看法,不用遮遮掩掩,就這樣大方的表達愛意,挺好的。

她繼續站在原地,眼睛卻不由自主飄向燈光下那對幸福的身影。

不必在意世俗眼光,無需遮掩躲藏,就這樣坦蕩地表達愛意,真好。

她似乎聽到那天時懷雪罵她的聲音:“膽小鬼!”

不是錯覺,時懷雪真的站在她身後,發絲淩亂,臉上淚痕未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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