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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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之前的事我可以由著你,但這次不行!你擔心你的朋友,能不能也擔心一次你的姐姐?哪怕把你對朋友、對游幼的關心,分一絲絲給我,我都不會這麽難過……”

桌上手機震動,時懷雪發來視頻通話。

魚以蘭看也沒看,擡手掛斷。

“這事沒商量。如果你不去說,我就親自找秦灼談。”

若姐姐出面,只會添亂。

魚以微垂下肩膀:“好,我答應搬回來。”

時懷雪盯著被掛斷的界面,輕嗤一聲:“行啊魚以蘭,掛我視頻?那就別怪我直接上門找人了。”

四十分鐘後,臨近魚氏下班點,時懷雪悠然坐在大廳接待區,因前臺阻攔未能上樓。

她低頭打字,消息彈出魚以蘭對話框:“在你公司一樓~下不下來見我,隨你喲~”

魚以蘭揉著眉心,她太了解這女人了。

時懷雪臉皮厚,最擅長大肆渲染“私密往事”,若不去見面,明天全公司都會傳遍她的八卦。

她轉向以微:“你先回家,我還有些工作要處理。”

目送妹妹進電梯後,轉身按下通往一層的按鈕。

正值下班高峰,員工們陸續經過大廳,時不時瞥向沙發上那個姿態嫵媚的女人。

魚以蘭遠遠看了她一眼,確認對方註意到自己後,轉身便走。

她知道這女人會跟上來。

會議室門關上。

“你來幹什麽?”魚以蘭冷聲問。

“你還有臉問我?”時懷雪抱臂倚門,“給你發了多少消息?打了多少視頻?你回過嗎?”

“只會冷暴力我。”

“我同意加你好友,沒承諾要回消息。”魚以蘭轉身,“你以為我像你這麽閑?”

“別找借口!”時懷雪逼近,“你不回消息,我只能來找你。”

“不然怎麽追你?怎麽讓你對我動心啊~”

“幹什麽?”魚以蘭後退半步。

“不幹什麽啊~”時懷雪悠然坐上會議長桌,“請你去酒吧喝一杯而已~就我們倆,包間裏。”

魚以蘭瞥了眼墻角攝像頭,側身避開:“你以為我會跟你去那種地方?我什麽身份?你什麽身份?”

“別總高高在上嘛~”時懷雪晃著腿,“什麽身份都能做朋友啊~不做朋友也行……做點別的?做……愛怎麽樣?”

魚以蘭胸口一陣氣悶,正要發作,這女人忽然笑了一聲,“——做……愛心公益怎麽樣?魚總想到哪裏去了?”

“我最近在資助流浪動物保護項目,想著魚總這樣心地善良的人應該會有興趣。”

“時懷雪,這是公司會議室,不是你玩文字游戲的地方。”

“好吧好吧~”她輕盈的跳下桌子,“走嘛,就喝兩杯而已,你要不答應,我就每天都來找你,如果讓以微發現她姐姐總被’神秘女子‘糾纏……”

最終,在時懷雪的“威逼利誘”下,魚以蘭心不甘情不願地跟她踏進了那家破酒吧。

她固執地只喝果汁,時懷雪則慢悠悠品著酒。

“為什麽非要選這種地方?”

兩人所在的包廂,正是那夜糾纏的房間。

“提醒魚總別忘記呀~”時懷雪晃著酒杯,“我們連最親密的事都做了,卻不是最親密的人。”

“你說,是不是有點荒唐?”

“我一直認為女人該知廉恥。像你這樣不要臉的,真是人間極品。”

時懷雪仰頭飲盡杯中酒,又拎起酒瓶,“不小心”將威士忌倒進了魚以蘭的果汁杯。

橙汁泛起琥珀色波紋,而對方尚未察覺。

“是嗎?要臉的話,怎麽約得到魚總呢?這年頭,不要臉的人才吃得開。”

魚以蘭抿了一口:“味道不對?”

“哎呦~”時懷雪故作驚訝,“倒錯杯子了,魚總喝了酒,不能開車了哦~不如今晚留下?”

“時懷雪!”

“在~”

“你是故意的!”

“是呀~”

句句有回應,卻像拳頭砸進棉花,時懷雪深谙“伸手不打笑臉人”的道理,將這套心法用得爐火純青。

“來,嘗嘗西瓜~甜得很,降降火氣。”

“時懷雪,我們之間只有交易。那晚是意外,你心裏清楚。”

“清楚呀~意外也是緣分嘛~就像現在,你明明可以直接摔門出去,卻還是在這裏陪我喝’錯杯‘的酒。”

“你還真是個無賴,果然所有酒吧老板都是這副德行。”

“嗯?你還見過哪個酒吧老板像我一樣啊?我還說所有總裁都像你這樣呢~高高在上,目中無人~”

魚以蘭輕笑:“我目中無人?前提是,對方首先得是個人。”

“我不是人嗎?”時懷雪捂心口,“拐彎抹角罵我~脾氣不怎麽樣,罵人倒是一套套的。”

眼波流轉,“怎麽辦,我更喜歡了~”

魚以蘭簡直難以置信,這世上竟有人挨了一巴掌後,反而把臉湊過來嬉笑著說“你手好香”。

她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時懷雪就是這種人。

“我真的都不想罵你了。”

“怎麽?舍不得了?”

“……”

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姐大,錢老板來了,說要見你。”

“馬上~”時懷雪仰頭飲盡杯中殘酒。

“來客人了?要去做生意了?”

“嘖,”時懷雪傾身捏住她下巴,“什麽生意?你以為我是那種人?放心~我只服侍你一個人,你才是我的長期客戶啊~”

魚以蘭的臉色又沈了幾分。

“記得等我~”時懷雪推門前眨眼,“我去去就回。”

門一合上,魚以蘭冷哼一聲,若真聽這女人的話她就不叫魚以蘭!

快步下樓,穿過喧鬧舞池,瞥見時懷雪正與腦滿腸肥的錢老板談生意。

她趁機側身溜向大門。

“唉!別走!”時懷雪揚聲,“錢老板稍等~”

她幾步追上,拉住魚以蘭手腕:“怎麽,想逃?”

“腿長在我身上。”魚以蘭甩手,“想走就走,你管得著?”

“管不著~但你喝了酒,要回去也得讓我的人送。”

她招手叫來服務生,“我得放心才行。”

“用不著。”魚以蘭瞥了眼遠處張望的錢老板,“我對你已經夠放縱了,以後不準再來公司。”

時懷雪擺出委屈神情:“公司不讓去,電話不接消息不回~你讓我怎麽追你?幹脆住你家算了!”

“這樣吧,以後我看到消息會盡量回,但不保證條條都回。”

“你要是假裝沒看到呢?你總愛找借口~”

“別得寸進尺。”魚以拉開車門,“我說了會回就會回。”

正要坐進車內,時懷雪忽然從身後環住她的腰。

未等發作,那人卻主動松手。

“好了~記得想我哦!”她退後兩步揮手,“拜拜!”

“瘋女人。”

驅車回到家,推門便見妹妹魚以微盤腿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正愜意地吸著泡面。

“姐,你回來了?什麽工作忙到這麽晚?”

“一點尾巴。”

“嗯?”

姐姐身上飄著一縷陌生的香水味……不是她慣用的清冷木調,而是某種濃烈花香。

“你換香水了?”

“沒有。”魚以蘭轉身掛外套,“跟客戶吃飯沾上的吧,太濃了。”

“你不是說在公司加班嗎?怎麽又去應酬了?”

“臨時決定的。”她往浴室走,“吃完記得通風,總吃垃圾食品。我先洗澡。”

……

晚上十點多,牧冷禾一身黑衣融在夜色裏。

她已在別墅外的樹影下蹲守了三小時,秦灼一直沒有回來。想必又在加班。

又過半小時,車燈終於劃破黑暗,秦灼的車緩緩拐進庭院。

車門打開,秦灼與李助理還有保鏢先後下車,三人一前一後走進別墅。

牧冷禾剛接到消息,警方初步屍檢報告已出:秦成的妻子李氏系中毒身亡,死於河豚毒素。

在她臥室的茶杯邊緣,檢測出毒素殘留。

警方審訊了秦家上上下下三十餘口人,並核查發現,秦家近期並未購買過河豚。

警方已將秦家上上下下三十多口人逐一審訊,並徹查了秦家近期的所有采購記錄,確認秦家從未購買過河豚或任何含有河豚毒素的食材。

更棘手的是,這棟老宅別墅內並未安裝任何監控設備。

那杯致命的水究竟是由李氏自己倒入杯中,還是經他人之手遞給她,已成無解之謎。

調查陷入僵局,警方手中沒有任何實質性線索。

秦家老太太因這場變故深受打擊,一病不起,終日臥在床榻上精神恍惚。

牧冷禾收到屍檢報告後不到半天,警方就對外公布了正式結果。

秦家反應迅速,當即宣布將在屍檢結束的次日舉行葬禮,也就是明天。

作為秦成的親外甥女、灼日集團的現任掌權人,秦灼必須出席這場葬禮。

盡管清楚踏進秦家老宅可能面臨未知的危險,但她更明白:這個場合絕不能給任何人留下話柄。

那些虎視眈眈的眼睛,正等著抓她一絲一毫的錯處。

牧冷禾在夜色中又守了一個多小時,別墅內外依舊平靜無波。她正準備撤離時,手機在掌心震動起來。

接通電話,秦灼的聲音帶著些許疲憊傳來:“餵?還沒睡?”

“你不也沒睡?”牧冷禾望向別墅二樓那片暖黃的燈光。

電話那頭沈默片刻,傳來打火機開合的響聲:“看到警方通報了嗎?舅媽是中毒身亡的。”

“看到了。明天的葬禮,你準備去嗎?”

“去。就算是火坑也得跳。你放心,我會護好自己。我可是你一手教出來的。”

兩人隔著電話笑起來。

“灼灼,你拉開窗簾,看看天上的月亮。”

二樓的窗簾徐徐拉開,秦灼的身影映在暖光裏,仰頭望向夜空。

而牧冷禾藏在樹影下,其實只想借著月光,再看一眼她。

“你是不是最近沒好好吃飯,感覺瘦了。”

秦灼靠在窗邊低笑:“隔著電話都能知道我瘦了?這麽了解我?”

“不對!”她警覺地望向漆黑窗外。

牧冷禾以為被發現,迅速閃身躲到樹後。

“你是不是在外面?”

“沒有。”

“別騙我!你就在外面,能看到我嗎?”

牧冷禾從樹後走出來:“能。我就是想來看看你。”

“我也想看看你,你進來好不好?”

“灼灼,現在還不行。”

“那你站到光下面來,就讓我看一眼,一眼就好。”

牧冷禾沈默片刻,向前走了五六步,月光灑在她身上。

秦灼的視線裏,終於清晰映出那個熟悉的身影。

“我看到你了。”

牧冷禾站在月光裏,任由那道目光細細描摹自己的輪廓。

她們之間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卻比過去任何一次分別都要遙遠。

“葬禮明天幾點?”

“上午十點,你會來嗎?”秦灼期待她來,又不放心,“你別來了,太危險了。”

“我不能出現在那裏,但會在附近等你。”

“怕我出事?”

“怕你一個人面對。”

“明天別靠太近。”

牧冷禾的身影漸漸退向樹影深處:“該走了。”

“牧冷禾!”秦灼突然叫住她,“如果明天出事……”

“沒有如果,你是我教出來的人,不會輸。”

二樓的光熄滅了。牧冷禾在樹下又站了片刻,直到夜露濕透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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