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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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我去看看姥爺。”秦灼起身上樓,敲了敲一扇房門。

姥姥姥爺已分房數年,因姥姥嫌他鼾聲太吵。

“姥爺!是我……灼灼。”

門開了,姥爺顫巍巍走出,身形比過年時更佝僂,沒說兩句便咳嗽起來。

“灼灼啊!咳咳……姥爺都沒聽見你來了。”

“姥爺,您嗓子不舒服?是不是病了?”

“沒事,老毛病犯了。”他擺手,“來,進屋坐。”

秦灼隨他走進臥室。姥爺弓著背,從衣櫃底層捧出一只檀木盒。

“這是什麽啊?”

姥爺用枯瘦的手打開木盒,裏面是一疊泛黃的信封。“這些啊……都是你媽媽當年在國外寫給我的信。”

“媽媽……”秦灼接過木盒,撫摸信封,仿佛隔著數十年時光,觸到母親殘留的溫度。

“沒什麽特別意義,就想讓你多了解你媽媽。”

他目光悠遠,“她什麽都好,長得好看,腦子靈,就是脾氣太倔,和你一樣。”

“這是什麽啊?”秦灼望著姥爺手中那只深褐色的檀木盒。

姥爺那雙布滿皺紋的手顫巍巍地打開盒蓋,露出裏面一疊泛黃的信封。

“這些啊,都是你媽媽當年在國外留學時,寫給我的信。那時候沒有手機,寫信是我們唯一的聯系。”

“媽媽……”秦灼小心翼翼地接過木盒,撫過那些信封,仿佛能透過紙張感受到母親留下的溫度。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與素未謀面的母親之間,突然建立起了一種奇妙的聯系。

“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意義……”

姥爺的聲音將秦灼從思緒中拉回,“就是覺得該讓你多了解了解你媽媽,她什麽都好,長得漂亮,腦子也聰明……”

說到這裏,他深深看了秦灼一眼,“就是脾氣太倔了,這點啊,和你一模一樣。”

秦灼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滴落在檀木盒上。

“好了,別哭,孩子。快擦擦眼淚,一會兒出去可什麽都別說,也別讓你舅舅看出來你哭過。”

秦成這些年來一直將姐姐的死遷怒於她,若是讓他看見這些信件,不知道會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

她重重點頭:“我知道了,姥爺。”

而此時,屏幕之外的牧冷禾正緊緊凝視著實時畫面。

她的視角與秦灼完全同步,仿佛親身立於那間昏暗的臥室。

畫面中,秦灼垂首久久撫摸著那只檀木盒,眼淚無聲地接連滴落。

牧冷禾不自覺地按住心口。

從姥爺房間出來,秦燁熠迎面走來。

“表姐,我媽讓你過去一趟,說有事找你。”

秦灼提著備好的生日禮物走向舅媽房間。

客廳裏,秦成餘光瞥見,卻未作聲,只默然呷了口茶。

“舅媽,這是送您的禮物。”

“哎呀~一家人送什麽禮!”舅媽笑著接過絨盒,“這是什麽呀?”

“鐲子,不知您喜不喜歡。”

“喜歡!太喜歡了!”她打開盒子,“你都不知道舅媽多久沒買鐲子了~你舅舅越來越摳門,連我打麻將都要念叨!”

“舅媽,您找我有事?”

“哎~還不是為了你的終身大事!”舅媽拉她坐下,“其實不光是我想,你舅舅也這意思。我們都覺得你不小了,該找個知冷知熱的人照顧你。”

秦灼恍然,原來這次叫她回來……是為這事。

“舅媽,公司正處關鍵期,我只想專註工作。”她起身,“其他事以後再說吧。”

“你這孩子!”

“舅媽,生日快樂~”秦灼微笑,“晚上我就不在家吃飯了,朋友還在外面等我,得先走了。”

秦灼快步下樓,對秦成道:“舅舅,我得回去了,晚上還有事。”

“站住!”秦成沈聲,“什麽大事差這一會兒?連飯都不吃?”

“挺大的事,得先走。”秦灼不給他反駁的機會,邊往外走邊撥通牧冷禾電話。

屏幕切換為來電顯示,牧冷禾接起:“餵?”

“來接我吧。”

“嗯,好。”

二十分鐘後,牧冷禾的車停在秦灼面前,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怎麽不開心了?”

秦灼從懷中取出那疊信:“這是我媽當年留學時寫給姥爺的信,姥爺交給我了。”

話音未落,院中突然傳來尖叫:“夫人沒氣了——!”

緊接著,秦燁熠帶著十幾人手持棍棒沖出來,瞬間將車團團圍住。

“下車!”

牧冷禾按住秦灼:“別動。”

自己推門下車。

“牧冷禾?果然是你!”秦燁熠棍指她鼻尖,“是不是你指使秦灼害死我媽的!”

“你說什麽?舅媽死了?”秦灼推門下車,難以置信。

“你裝什麽裝!”秦燁熠雙目赤紅,“你進我媽房間後她就死了!不是你還能是誰!”

他嘶吼,“秦灼!你這挨千刀的,要報覆沖我來啊!”

牧冷禾上前一步:“冷靜點,你想想,如果是她下手,你們會第一個懷疑誰?若真是她,會這麽蠢嗎?”

“你閉嘴!”秦燁熠瀕臨失控,“她進去前我媽還好好的,進去後就沒了!”

他猛揮棍子,“只有她恨我們家!”

“灼灼,你回車裏去!”牧冷禾側身擋在她面前,“他已經瘋了,報警。”

“不。”秦灼攥緊拳,“我怎麽能丟下你?我現在可以和你並肩作戰了。”

“好。”

“媽的!你們倆一個都別想走,給我媽償命!”

一群人叫囂著沖上前來,牧冷禾迅速俯身下蹲,一記沈重的木棍擦著她的後背劈下,重重砸在車頭上,頓時砸出一道顯眼的凹痕。

她抓住對方收棍的間隙,擡腿踢向那男人的手腕。

木棍應聲脫手,在空中急速旋轉幾圈,被她穩穩接在手中。

她轉頭瞥見秦灼仍在赤手空拳地閃避圍攻,身影靈活卻難掩被動。

“灼灼,接住!”

牧冷禾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木棍淩空拋向秦灼。

秦灼躍起接住,反手橫握,從閃避轉為淩厲進攻。

轉眼間,那十幾個人已橫七豎八倒在地上呻吟。

秦燁熠卻毫無懼色,高舉木棍直沖而來。

牧冷禾一把攥住棍身:“如果你認定是她害死你母親,大可以報警處理!”

“報警?”秦燁熠雙眼血紅,“誰不知道你秦灼權大勢大!警察說不定早是你的人!”

他嘶吼著掙脫鉗制,“秦灼!今天你必須給我媽償命!”

這時,秦成從屋內踉蹌走出,臉上淚痕未幹,目光狠戾地釘在秦灼身上。

“就算你再討厭她,她也是你舅媽啊!你怎麽下得去手!”

他指向牧冷禾,“我知道了,你是想替她報仇!為報覆我才殺你舅媽!”

秦燁熠聞言,一把奪回木棍,“我要殺了你們!”

他沖上前,卻被牧冷禾利落地反手制伏在地,“我為什麽要殺舅媽?就算我真要替她報仇,為什麽不對付你?你比舅媽更可恨!”

“呵,終於說實話了吧!”秦成冷笑,“殺完她,下一步就是我!”

警笛聲由遠及近,秦燁熠從地上爬起:“警察來了!把你們這些殺人兇手抓起來槍斃!”

他沖向警車,“警察同志!就是這女人殺了我媽!你們必須主持公道,槍斃她!”

七八名警察進屋勘查,其餘人在外詢問經過。

不料風聲走漏,二十多名記者沖破警方阻攔,蜂擁而上:

“秦總!請問您舅媽的死是否與您有關?”

“您和身邊這位翻譯是什麽關系?你們是戀人關系嗎?”

公安局內,門外記者擁堵得水洩不通,喧囂聲穿透玻璃。

審訊室裏,秦灼端坐椅上,條理清晰地陳述所有經過。

另一間審訊室內,牧冷禾將手機中的攝像頭回放資料交給警方。

這本是為護秦灼周全的,未料竟成洗脫嫌疑的關鍵證據。

很快,兩人洗清嫌疑,獲準離開公安局。

剛踏出審訊室,秦燁熠立刻沖上前嘶吼:“警察同志!她們就是兇手!”

“冷靜,秦先生。”警員擡手制止,“經調查,秦小姐和牧小姐並非兇手。”

“不是她們還能是誰!她一來我媽就死了!我知道了,你們被她收買了!她給了多少錢?!”

“秦先生!請註意你的言辭,警方辦案講的是證據!請配合調查,不要幹擾公務。”

警察轉向秦灼,肅然道:“雖已洗清嫌疑,但二位需隨時配合傳喚。”

兩人點頭應下。

公安局門外喧囂未止,牧冷禾側目看她:“現在怎麽辦?他們已知道我們的關系。”

“知道就知道吧,”秦灼扯了扯嘴角,“幹脆趁這次鬧大,直接公開算了。”

“不行。”牧冷禾按住她手腕,“現在真兇未明,若公開關系,會有人將命案與我們的私事惡意關聯。”

“這恐怕正是兇手想看到的,一旦影響公司股價……”

秦灼揉著眉心,思緒紛亂如麻。

最終,兩人並肩踏出公安局大門,記者蜂擁而上。

游幼和李助理雖已趕到,卻被人群擠得寸步難行。

“秦總!您被釋放是否證明您並非兇手?”

“秦總!能否說明您與這位女士的關系?”

“聽說您與舅舅舅媽關系長期不和?是真的嗎?”

秦灼看向鏡頭:“我當然不是兇手,我相信警方會給出公正的裁決。我與舅舅舅媽並無不和,只是平日聯系較少。”

她側身看向牧冷禾,“至於我們的關系——”

“是上下級,但私下也是好友。將友情扭曲為愛情,是對我們的不尊重。請勿散布謠言。”

從擁擠的人群中艱難脫身,游幼和李助理奮力擠到前方,擋住追來的記者。

“秦總,現在去哪兒?”李助理發動車子問道。

“公司。”

游幼憂心忡忡地看著她:“怎麽偏偏出這種事……”

秦灼在車內撥通電話,緊急聯系公司公關團隊。

半小時後,灼日集團官網發布正式聲明。

聲明一出,數十家合作企業迅速轉發聲援,魚以微的賬號亦在其中,簡潔有力地附言:“支持灼日。”

抵達公司,秦灼直奔會議室緊急部署。

牧冷禾與游幼、李助理留在辦公室,空氣壓抑的很。

“我搬出去住。”牧冷禾突然開口。

“牧翻譯!秦總肯定不會同意的,公關聲明已發,輿論很快會平息。”

牧冷禾搖頭:“只要我和她同住,就會有人深挖監視疑點。我搬出去,就沒有人能借題發揮。”

游幼沒有勸阻,她心下明白,牧冷禾說的不無道理。

“但要走,也得等她開完會回來再說,不急這一時。”

十分鐘後,秦灼匆匆推門而入。

“灼灼。”

游幼使了個眼色,與李助理退出門外。

“我搬出去住吧。等風聲過去我再回來。”

辦公室裏尚未散盡的緊張空氣似乎又凝固了幾分。她看著牧冷禾,眼底是未褪盡的會議疲憊和一絲猝不及防的刺痛。

“你說什麽?”

“我暫時搬出去。現在是非常時期,任何一點可能被拿來大做文章的細節,都不能留。我們住在一起,就是現成的話題。”

秦灼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她當然懂,公關聲明只是堵住悠悠眾口的第一道墻,暗處的眼睛不會輕易放過她們。牧冷禾的提議是最理智的選擇,剜掉可能潰爛的創面,杜絕一切隱患。

但理智歸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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