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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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你以為我是來敲詐你的啊?”時懷雪嗤笑,“在你眼裏我就是這種人?我要是真愛錢,當初就不會把表還給你!”

“不是嗎?”魚以蘭絲毫不信,“錢拿走。以後別再來公司,這種地方,你不配來。”

時懷雪徹底被激怒了,她最恨這女人總把“你不配”掛在嘴邊。

越是這麽說,她越偏要把這人從高處拽下來。

“兩百萬啊~包養我?”

“包養?”魚以蘭面露厭惡,“這是封口費。就算真要包養,”

她上下掃視時懷雪,“我也大可以選個更好的。”

魚以蘭這張嘴……真是毒啊!

時懷雪氣極反笑。她怎麽了?要身高有身高,要曲線有曲線,憑什麽被這人貶得一文不值?

“嗷~”時懷雪笑著,“你越不想見我,我就越要纏著你。直到有一天,你習慣了我的存在,沒我不行~”

魚以蘭嗤笑:“你以為你是誰?真把自己當回事了,拿著錢,趕緊滾。”

魚以蘭推門而出,時懷雪卻追了一句:“別忘了我~叫懷雪哦~”

她最終沒拿支票,興致勃勃地走出大樓,拉開副駕車門。

“還不讓我進去,到底什麽事啊?神神秘秘的。”

“表哥,”時懷雪扣上安全帶,“你說,我要追魚以蘭,有幾成把握?”

江懷臨猛地踩住剎車:“啥?你再說一遍?!”他瞪大眼睛,“我沒聽清,你腦袋壞掉了?追誰不行偏追她?!”

“追她怎麽了?不行嗎?”

江懷臨急得直拍方向盤:“當然不行!你不做生意不知道,魚以蘭有多毒辣!”

“手段殘忍,不擇手段。你要把她惹怒了,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時懷雪回想魚以蘭的模樣,冷是冷了些,倒不像表哥說得那麽駭人。商場如戰場,能坐到高位的人,誰沒點手段?

“所以你跟我要她聯系方式就為追她?”江懷臨扶額,“我的傻妹妹啊,表哥給你介紹別人!又溫柔又體貼的,別惦記那女人了!”

時懷雪勾唇一笑:“哥,你不懂~”

她望向窗外,“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她越是對我不理不睬,我就越是想靠近。”

“無可救藥啊~”江懷臨搖搖頭。

……

牧冷禾將車停在跆拳道館門口,熄火。

“下車。”

秦灼一楞:“什麽意思?今天來踢館啊?不是去揍小混混嗎?”

自她訓練小有成就後,隔三差五就去超市那邊“整頓風氣”,揍得那群小年輕下次見她直接喊老大。

“你需要更高階段的訓練了。”牧冷禾淡淡說道。

走進道館,立刻有工作人員迎上來要帶秦灼去換訓練服。

牧冷禾卻擡手制止:“不用換,就這樣。”

一旁的女學員小聲提醒:“確定不換嗎?換了能緩沖,沒那麽疼。”

“換!”秦灼立刻應聲。

牧冷禾卻仍堅持:“不用換。”她看向訓練場,“直接上去。”

和秦灼對練的是三個高她一個頭的肌肉壯漢,個個身形魁梧如墻,一個頂她兩個寬。

牧冷禾抱臂站在場邊,一名穿短衣短褲、紮高馬尾的女人走近她:

“你真舍得啊?不穿任何護具,直接上擂臺?不怕打壞了?要不……我讓那三人放點水?”

“不需要。”

牧冷禾心知這場陪練秦灼必輸無疑,她更清楚秦灼怕疼,卻偏不給護具。

只為錘煉她的抗打能力,順勢挫掉她的浮躁得意。

畢竟自己不可能永遠護在她身邊,唯有讓她學會承受,才能真正放心。

“一會兒要是打壞了,你可別心疼。那三個男人下手沒輕沒重的。”

“我知道。我負全責。”

訓練開始,秦灼才明白什麽叫絕對力量前的渺小。

她的掃堂腿、側踢……落在男人身上如中棉絮,不痛不癢。

對方甚至未用全力,她卻已抵擋不住。

腹部猛中一拳,她整個人飛出去四五米,翻滾幾圈才勉強停住……口中血腥味蔓延。

她艱難擡頭,望向場外抱臂冷觀的牧冷禾,卻不知對方早已心如刀絞。

一旁的朋友實在看不下去:“不行,還是算了吧!再這樣下去人都站不起來了!”

“再等等……”

她心中默數著秒數,緊盯地上掙紮欲起的秦灼。

想去扶,卻硬生生忍住。

終於,秦灼搖搖晃晃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痕,目光死死鎖住前方三人,

她蓄力猛沖過去。

三名壯漢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不該再出手。

就在她即將沖向三人的剎那,牧冷禾上前擋在她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拳頭。

“好了,你盡力了。”

秦灼卸力,松開了緊握的拳,擡頭看見牧冷禾的臉,所有委屈轟然湧上心頭。

她舉起拳頭,用力捶在她胸前。

牧冷禾一聲未吭,任由她一拳拳捶打,直到秦灼力竭跌坐在地。

朋友默默遞來醫藥箱,牧冷禾蹲下身想拉她的手,卻被秦灼一把甩開。

“滾開!我自己來!”

棉簽被她打落在地,牧冷禾沈默不語,俯身拾起扔進垃圾桶。

隨後靜靜看著她笨拙地撕開創可貼,歪歪扭扭往傷口上按。

“灼灼。”牧冷禾單膝跪在她面前,拉住她仍在抗拒的手,擦掉她唇角的血跡。

秦灼執拗地偏頭躲開,卻沒有抽回手。

“對不起,疼的話,就打我。”

秦灼推了她一把:“你滾開!牧冷禾,我再理你我就是狗!”

牧冷禾被她推得一晃,卻仍跪在原地未動。

就那麽看著她,忽然極淡地笑了一下:“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的。”

秦灼一怔,想起上次鬧脾氣時自己也發過同樣的誓。

結果沒過一個小時就蹭著她要去吃火鍋。

臉頓時燒得更燙,羞惱交加卻無從反駁,只得狠狠瞪她一眼。

牧冷禾拾起被她撕歪的創可貼,重新拆了一貼,趁她楞神時精準貼上傷口。

“當小狗也好,我餵你骨頭。”

“滾開啊你!誰要你餵骨頭,你成心罵我是吧?”

牧冷禾將她的碎發別到耳後:“現在疼,好過以後疼。”

“我不明白,別人老板遇險都雇保鏢,你卻逼我自己當保鏢?”

“練這麽狠,是要我去打比賽嗎?”

“除了胳膊……還有哪裏疼?”牧冷禾垂眸查看。

“剛才沒看見我挨了多少下?”秦灼冷笑,“你怎麽不等我被打死了再喊停?”

“那你還手吧,我就在這兒,不動。”

秦灼揚起手臂,懸在半空,卻見她真的闔目以待,毫無防備。

最終只擡手拍了拍她的臉頰,動作裏半分氣惱,九分無奈。

“算了吧~”秦灼收回手,哼一聲,“臉打腫了,以後我看什麽?我可是沖著你這張臉才追你的~”

純粹是見色起意。

“那以後我老了,不再漂亮了,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那你可得對我好點~等我老了,萬一我找一只又乖又聽話的小狗,那你可就危險了!”

“那……汪。”牧冷禾親吻她的手指,“有我還不夠嗎?”

秦灼慌忙環顧四周,幸好無人留意。“切,扶我起來,腿疼。”

兩人相互攙扶著站起,秦灼捂著肚子:“我看你就是想把我折騰沒,好換下一個,連防護服都不給我穿!”

牧冷禾彎下腰,弓著背脊:“上來,我背你。”

秦灼自然不會錯過這等好機會,她可得好好使喚這女人一番。

“哎呀~好疼啊~”她拖長調子,軟綿綿趴上牧冷禾的背。

“回家我給你揉揉,淤血散開就好了。”

頓了頓,“晚上想吃什麽?家裏做,還是去餐廳?”

秦灼暗想:這女人定是愧疚的很吧,否則怎會突然這麽溫柔呢。

“我不想吃,”秦灼把臉埋在她肩頭,悶悶的,“就是想哭,疼~”

“多少年沒被人這麽打過了。”

可得好好利用牧冷禾這份愧疚。

“我知道你怕疼,是我太急了。”

她將秦灼往上托了托,背得更穩些,“想哭就哭吧,我聽著。”

秦灼抽了抽鼻子,眼淚卻掉不下來,演過頭了,反而擠不出淚。

“那你陪我去游幼的酒吧喝酒吧~”秦灼晃了晃小腿,“我好久沒去了,都快忘記酒味了。”

“嗯,好。”

方才還哎呦喊疼的女人,一進酒吧就瞬間滿血覆活,興沖沖拉著游幼窩進沙發,舉杯暢飲。

“牧翻譯,您的白水。”小丁遞來杯子。

“好,謝謝。”牧冷禾接過水杯,看著舞池裏熱舞的年輕人。

又回頭看向正與游幼聊得眉飛色舞的秦灼,她就不該答應來這兒。

太吵了。

她捏了捏杯壁,忽然覺得這酒吧連空氣都沾著甜膩的酒腥味。

一名酒保端著酒杯穿過人群,停在秦灼與游幼面前。

“女士,這杯是那邊的先生送的。如果可以,他想認識您一下。”

秦灼一怔,順著他目光望去,一名陌生男人正朝這邊招手。

牧冷禾也擡起眼,冷冷瞥向那個方向。

這女人還真是,走到哪兒都招蜂引蝶。

但敢當著她面明目張膽給女朋友送酒?

牧冷禾倏然起身,從旁側沙發走到秦灼身邊坐下,恰好擋在陌生男人的視線之間,位置挑得明明白白。

游幼瞬間看透:“哎呦~牧翻譯,你這是吃醋了?”

“沒有。”她面無表情地往秦灼身邊貼近,唇幾乎擦過她耳廓。

從遠處看,宛若接吻。

這點小心機,秦灼早就識破了。

“你真親我又怎樣?我們又不是逢場作戲,是真情侶。”

這種場合下,牧冷禾內心瘋狂交戰。她也想像那些年輕人一樣,不顧一切地表達愛意。

可最終只是盯著秦灼的側臉,沈默地握緊了杯沿。

那女人卻忽然轉頭,無聲對她做口型:“醋——壇——子——”

下一秒,牧冷禾真的吻了上去。

在這樣喧鬧迷離的地方接吻,有種陌生的刺激感。

更別說這近乎宣示主權的舉動……

在旁人註視下,她的吻技似乎生澀倒退,只靜靜貼著,紋絲不動。

“哇!”游幼立刻掏出手機哢嚓連拍,反手就丟進幾人私聊群。

李助理和魚以微瞬間刷屏:

【?????】

【這是我能看的嗎?!】

【牧翻譯被奪舍了?!】

秦灼被親得喉間一滾,拉著牧冷禾的手就往外沖。

“餵?!幹嘛去?”游幼在身後喊。

“回家!”秦灼頭也不回地答道。

“灼灼,慢點。你身上還有傷。”

“今天是什麽日子啊?”秦灼轉身,眼睛亮亮的,“你居然主動親我了!”

她興奮得像偷到糖的孩子。

“我不是經常親你嗎?”牧冷禾無奈。

“不一樣!”秦灼湊近,“這次是當著這麽多人面,還醋得這麽明顯~是不是因為心裏還在愧疚呀?”

牧冷禾凝視著她的眉眼,忽然發覺,這女人其實簡單得像一泓清水。

能為一件小事開心半天,脾氣從來超不過三小時。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她,易滿足,易快樂。

“灼灼。”牧冷禾牽住她的手,“我確實是吃醋了,真的看不得別人對你示好。”

她偏過頭,像是不習慣這樣直白地剖白自己。

“我想告訴那些人你是我的,可又覺得這種行為太幼稚,太沖動。總以為自己早就過了那種會為誰爭風吃醋的年紀,可面對你,好像什麽都做不到。”

她向來不喜喜怒形於色,習慣把所有的情緒都克制得妥帖嚴密。

“可對你,我總是一次又一次地失控。”

她引著秦灼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在我心裏紮得太深了,深到每一次見你委屈、見你受苦,我這裏也跟著揪成一團,難受得喘不過氣。”

“我性格就是這樣,從來都不擅長表達愛意。”她垂眸望著兩人交握的手,“或許這樣的我讓你覺得。我並不夠在意你。”

“可其實我非常、非常在乎。甚至有時候想把你藏起來,只給我一個人看,只屬於我一個人。”

“這樣的念頭,是不是聽起來有些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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