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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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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牧冷禾轉身蹲下,一把揪住秦燁熠的衣領將他扯近:

“廢物,不是很能逞能嗎?想算賬,隨時來找我。報警、找人報覆,隨你便。”

“但別牽扯任何人。記住了,要是再敢找她的麻煩,下次碎的就不只是臉了。”

車鎖彈開,秦灼立刻推門下車,幾步沖到牧冷禾身邊。她一眼都沒看癱軟在地的秦燁熠,只緊緊握住牧冷禾沾血的手。

“夠了,我們回去。”

牧冷禾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一言不發地走向車門。

車內一片沈寂,引擎聲低鳴。

秦灼握著方向盤,視線緊鎖前方夜色。牧冷禾在副駕座上一遍遍擦拭指節的血跡。

“你沖動了。”

“嗯,我知道。”

“你知道後果嗎?你以為我現在強大了就能護住你?秦成是個瘋子……秦燁熠被打成這樣,他會殺了你的。”

秦灼太清楚秦成有多寶貝這個兒子。

當年她才七八歲,只因為反抗搶奪、還手打了秦燁熠一頓,就被舅舅一耳光打至失聰。

如今秦燁熠滿臉是血癱在小巷,秦成怕是真的會瘋。

“都怪我,不該告訴你這件事。你暫時離開一段時間,去哪都好。等我去老宅賠罪。”

牧冷禾收攏沾血的手指:“如果真如你所說,他會殺了我,那我逃到哪裏,結局又有什麽不同?這是我做的事,我自己面對。”

秦灼踩下剎車,“現在不是你逞強的時候,我比你更清楚他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我不會走。我走了,他就會把所有的賬算到你頭上。我做的事,我自己擔。”

秦灼幾乎哽咽:“都這時候了,別倔行不行?這事我也有責任!”

“我們都不會有事。”牧冷禾看向窗外,“這是法治社會,他能怎樣?”

“你太天真了。”秦灼閉上眼,“瘋子眼裏哪有法律?冷禾,算我求你,離開這裏,好嗎?”

牧冷禾沈默著,只道:“開車吧,先回家。”

秦灼一腳油門駛回別墅。一進門,她便匆匆上樓收拾行李,為牧冷禾的離開做準備。

三人被這陣仗驚得怔住。

李助理最先上前:“這是怎麽了?牧翻譯,你手上怎麽有血?受傷了嗎?”

“沒有。”牧冷禾搖頭,看著李助理、游幼和周予菁,“你們三個,務必看好秦灼,別讓她踏出這扇門。”

周予菁不安地追問:“你要去做什麽?”

游幼蹙眉:“到底發生什麽了?她為什麽這麽緊張?”

“沒事,”牧冷禾轉身走向門口,“別問了。記住我的話,攔住她。”

秦灼拉著行李箱快步下樓:“冷禾,我收拾好了,快走吧。”

客廳空蕩,只有李助理、游幼和周予菁站在原地,不見牧冷禾身影。

“她人呢?”秦灼腳步一頓。

“牧、牧翻譯剛走了……”李助理低聲道。

“什麽?她去哪兒了?!”秦灼立刻掏出手機撥號,轉身就要往外沖。

“她沒說,”游幼攔住門口,“我們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但感覺不對勁……牧翻譯特意交代,不讓你出去。”

電話撥了數次,始終無人接聽。

“她有危險!讓我出去!”

“既然有危險,她就是不想拖累你!”游幼拉住她手臂,“秦灼,到底發生什麽了?”

……

牧冷禾駕車行駛在路上,前方兩三輛車突然堵在路口。緊接著,十幾名手持棒球棍的男人從車上下來,朝她的方向走來。

這些人來得比她預想的更快。

她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迎面朝人群走去,一邊隨手將頭發束起。

雙方在十米左右的距離停下。為首的男人啐了一口,冷冷問道:

“你就是牧冷禾?”

“是。”

“秦少爺是你打的?”

“是。如果你們是來替他報仇的,別廢話了。”她甩了甩手腕,“正好,我也很久沒活動了。”

話音未落,她已驟然疾沖向前,直刺人群中央。

棍風呼嘯襲來,她側身閃避,反手扣住最先揮棒那人的手腕猛力一擰。

骨節錯響的瞬間,棒球棍已落入她手中。

她旋身橫掃,擊退右側兩人,左腿淩厲後踹,將背後偷襲者直接蹬飛出去。

動作又快又狠,招招直擊關節要害。

棍影與血色在夜色中交錯迸濺。

她背上挨了一記悶棍,卻哼都未哼,反手掄棍砸向對方肩胛。

人群越圍越緊,而她越戰越兇。

“艹,老大!這娘們他媽怎麽這麽能打?!”一個小弟捂著肚子踉蹌後退。

為首的男人吐掉嘴裏的血水:“速戰速決!拖久了招來人更麻煩!”

四五人同時從兩側壓上,一根鋁棍直劈她膝彎。

牧冷禾閃身疾退,棒球棍格擋的瞬間震得虎口發麻。

另一人趁機掄棍砸向她後腦,她猛地矮身旋踢,那人慘叫著捂腹跪倒。

“媽的……一起上!別給她喘氣的機會!”

為首的男人親自撲上前,鐵棍帶風直掃她脖頸。牧冷禾仰身避過,反手一棍狠撞他下頜,骨裂聲清晰響起的同時,她肋下也硬生生挨了一記重擊。

她咳出一口血,卻扯唇笑了。

牧冷禾抹去嘴角的血跡,甩了甩震麻的右手:“身法生疏了……對付你們幾個雜魚,居然拖了這麽久。”

“媽的!她居然敢瞧不起我們?!”幾人怒罵著正要一擁而上。

遠處響起刺耳的警笛聲,數輛警車呼嘯而至,將他們團團圍住。

“全部不許動!蹲下!雙手抱頭!”

牧冷禾隨手將棒球棍丟在一旁,依言蹲下,雙手抱頭。

風聲鶴唳間,只餘警燈紅光在她沈靜的側臉上流轉。

“牧冷禾!”

一聲呼喊穿透人群。

牧冷禾驀然回頭,只見秦灼正掙脫警察的阻攔向她沖來,卻被警員擡手攔在原地。

“我沒事。”她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秦灼卻掙紮得更兇,幾乎要推開攔她的警察沖過來。

直到一名女警上前勸阻:“請配合執法,不要幹擾公務。”

牧冷禾最後望了她一眼,隨即低頭跟隨警員走向警車。

公安局內,燈火通明。

牧冷禾與那群男人被分別帶進詢問室。秦灼正心神不寧地站在大廳,忽見劉警官快步從辦公室走出,一邊掛電話一邊說道:“好,我知道了,馬上放人。”

“劉警官!”秦灼急忙上前。

“秦總,”劉警官收起手機,“是為牧小姐的事來的吧?放心,情況我們已經基本核實清楚了。”

秦灼剛要松一口氣,卻聽劉警官說:“那幫人是秦成派來的,秦總你知道吧?”

“我知道,因為冷禾得罪了舅舅。”

劉警官嘆了口氣:“這事我勸你們……最好私下解決。硬碰硬下去,雙方都討不了好。今天的事,你舅舅是主謀。按理我們該抓他,但若因此激得他變本加厲報覆,反而得不償失。”

秦灼沈默不語,她當然明白這道理。

可難道牧冷禾挨的打、受的威脅,就這麽白白咽下去?

“秦總,剛才那通電話是局長親自打來的。他說……有人出面保下了牧小姐。”

“有人保她?”秦灼一怔,“是誰?”

劉警官搖頭:“不清楚。連局長也說不明白,他也是接到上級的命令。會不會是……牧小姐在國外工作時認識的人?”

“我不清楚,她從沒提過。”

話音未落,詢問室的門被推開,牧冷禾走了出來,正低頭揉著發紅的手腕。

秦灼這才註意到牧冷禾嘴角殘留的血跡。

“你受傷了?!劉警官,我們現在能走了嗎?我得帶她去醫院!”

“可以,手續已經辦妥了。”劉警官點頭。

牧冷禾被秦灼拉著手腕往外走:“沒事,就是挨了一下而已。”

“還沒事!再拖下去你挨的就不止一棍子了……到底傷哪兒了?”

“真沒事……”牧冷禾還沒說完,心裏一緊,“你怎麽哭了?”

秦灼扭過臉去:“誰哭了!”她哽咽著,“你是不是就喜歡逞強?是不是什麽事都要一個人扛?是不是非要讓我擔心死才高興?”

牧冷禾怔在原地,動了動,卻又懸在半空。

最終她收回手,只是張開雙臂,將人擁進懷裏。

又一輛車疾速駛近,剎停在兩人身旁。

車門同時打開,李助理、周予菁和游幼快步下車。

“謝天謝地!”李助理撫著胸口,“牧翻譯你沒事就好!”

兩人迅速分開,秦灼不著痕跡地抹去淚痕,低頭走向自己的車,未發一語。

游幼走到牧冷禾身邊:“牧翻譯,她真的很擔心你。我明白你是怕連累她……可你也該知道,她最怕的到底是什麽。”

牧冷禾望向那輛安靜的車,若有所思。

“都別在這兒站著了,回家吧。”游幼揮了揮手,“牧翻譯,你坐秦灼的車。”

三人駕車先行離去。牧冷禾在原地頓了頓,才邁開有些發麻的腿走向那輛車,拉開門坐進副駕。

秦灼仍望著車窗外,沒有轉頭,也沒有說話。

“我不讓你跟我走……一是要去公安局備案留證,二是怕他們順藤摸瓜找到家裏,連累你們。”

“你現在還不能和秦成鬧得太難看。若把事情鬧大,秦家內鬥傳出去……對公司的影響會更糟。”

秦灼沈默著,卻終於轉過臉來看向她。

“我承認,對秦燁熠動手是我沖動了。但我不後悔。再來一次,我依然會這麽做。”

“疼嗎?”秦灼輕觸她臉頰,“要不要去醫院?”

“一點點疼,”牧冷禾搖頭,“家裏有藥膏,塗一點就好。就是有點困了。”

“那回家吧。”秦灼收回手,啟動車子。

夜色中,車平穩駛向歸途。

秦家老宅臥室內,燈光昏黃。

秦成的妻子哭罵著:“你那幫人不是從來不失手的嗎?!怎麽連個女人都對付不了!你看兒子都被她打成什麽樣了!”

“閉嘴!”秦成煩躁地打斷,“你以為我不想報仇?這次我差點把自己也搭進去!”

他想起公安局長的警告電話,說起牧冷禾背後那個“不便透露”的勢力。

還有方才那通陌生男人的來電威脅:“最近老實點,不然就等著給你兒子收屍吧。”

秦成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在昏暗的臥室裏來回踱步。

他最終停在書桌前,一把按在上面。

必須讓秦燁熠暫時消失,離開灼日,離開風口浪尖。局長諱莫如深的態度和電話裏冰冷的威脅……

他不敢賭那兩方是不是同一陣營,更不敢賭下一次對方還會不會只停留在警告。

臥室門被推開,秦成的母親秦芳慧站在門口,一身深色旗袍襯得她愈發冷肅。

“媽?這麽晚了您怎麽還沒睡?”秦成連忙起身。

“還想瞞我!熠熠的傷根本不是什麽車禍,是被人打的!誰幹的?”

秦成支支吾吾:“是……秦灼帶回來的那個女人,牧冷禾。”

老太太一雙三角眼瞇了瞇:“那個翻譯?”

“是。”

“天大的膽子!敢打我孫子!阿成,你找人收拾她了嗎?”

秦成面色尷尬:“找了……不是對手。那女人身手厲害,背後還有人撐腰。”

“呵,一個小姑娘背後能有什麽人?”老太太嗤笑,“再厲害能壓得過秦家?”

“媽,她背後不簡單。公安局局長親自來電警告……剛才我還接到威脅電話,說再不安分就對熠熠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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