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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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秦灼話還沒說完,就被她在腰側掐了一下,頓時吸了口氣:“嘶…疼!”

“你看,”牧冷禾面不改色,“你自己說的疼。”

秦灼轉身面對她躺著,在昏暗中瞪過去:“我怎麽沒發現你這人這麽無賴呢?”

“現在發現也不晚。”

牧冷禾將人摟得更緊了些。十幾分鐘過去,秦灼幾乎快要睡著,卻聽見耳邊傳來低低一聲:

“在你心裏我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秦灼迷迷糊糊“嗯”了一聲,含糊道:“大晚上的,突然想讓我誇你啊?快睡吧,明天還上班呢……”

牧冷禾卻仍不放棄:“說說看。”

“漂亮、聰明、能幹。”秦灼迷迷糊糊地敷衍道。

“和那個男人比呢?”

她第一次嘗到如此清晰的危機感。老宅門口拍下的那張照片裏,月光下的兩人並肩而立,竟般配得讓她心口發澀。

秦灼困意消散了幾分,睜開眼在昏暗中對上牧冷禾認真的目光。

“牧冷禾,你是在吃醋嗎?”

不等對方回應,她湊近些:“誰都比不上你。我眼裏從來……只有你一個人。”

“誰吃醋了?我睡了。”

秦灼悄悄往她懷裏又鉆了鉆,耳畔傳來一聲比一聲更清晰的心跳,又快又重,擂鼓似的敲在寂靜的夜裏。

她抿嘴偷笑,卻體貼地沒有揭穿。

……

魚以微獨自站在公司樓下,仰頭望著直入雲霄的玻璃幕墻。最高層的那間辦公室屬於她,如同她的身份,高高在上,令人望而卻步。

也許游幼正是這樣想的。要多麽努力,才能與她相配?

從小所有人都告訴她:往上走,別回頭。可當她真正站在高處,卻發現身邊的人一個個離去。這真是她想要的嗎?

“出去這麽久,該消氣回來了吧。”

身後傳來姐姐魚以蘭的聲音。

魚以微沒有回頭,“姐,如果可以……我根本不想當這個總裁。我只想畫我的設計圖,做我自己。”

她苦笑一下,繼續道:“我以為聽話就能得到一切,聽話當上總裁,就能繼續學設計;聽話順從安排,就能和游幼一直在一起……”

可現實卻與她背道而馳。

“以微,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命,你是魚家的人,這是命。”

魚以蘭吼道:“如果命運就是要我失去所愛、放棄夢想,那我寧可不要這命!”

“你以為這世道是你想怎樣就怎樣?無權無勢的人怎麽活?像那些底層人一樣每天掙一百塊累死累活,一場大病就能傾家蕩產!這就是現實!”

她盯著妹妹,眼圈發紅:

“你如今站在高處,是因為家族替你扛住了所有風雨!現在你說不認命?那你告訴我,你拿什麽去對抗這個世界!”

魚以蘭看著妹妹蒼白的臉和泛紅的眼眶,語氣終於軟了下來。

“以微,聽話吧,別再讓爸媽為我們操心了。這個家已經經不起更多風波了。”

……

方蕭出現在秦灼辦公室時,她本以為是為了公事。沒想到他只是含笑邀請:“秦總,今晚有空共進晚餐嗎?”

“方總,我想我上次已經說得很清楚,我目前沒有戀愛的打算。”

方蕭卻依舊從容:“沒關系,我們可以先從朋友做起。如果有一天你願意考慮感情了……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牧冷禾坐在一旁的會客沙發上,面無表情地翻著項目本,將紙頁戳穿了一個洞。

秦灼不經意瞥見牧冷禾盯著方蕭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對方生吞活剝。

“其實這次來,主要是想邀請秦總參加明晚八點的酒會。”方蕭微笑著遞出請柬,“我們請到了南希·查爾斯,不少國際品酒大師也會到場。”

秦灼果然心動。南希·查爾斯是業內傳奇,沒有一個酒品愛好者能拒絕這樣的機會。

她正要開口,牧冷禾卻忽然起身打斷:

“她沒空。”

“我有空!”秦灼眼前一亮,毫不猶豫地接過請柬。

方蕭剛一離開,牧冷禾的臉色便徹底沈了下來:“你明明知道他對你是什麽意圖。”

“我知道,”秦晃了晃手中的請柬,眼睛仍亮著,“可南希·查爾斯也會去!我只是想去見見大師……冷禾,你陪我一起去不行嗎?”

牧冷禾轉身整理文件:“算了。人家請的是你,明晚我另有安排。”

第二天晚上,秦灼準備出發時卻發現牧冷禾不見了蹤影。她以為對方仍在生氣故意躲著她,只得帶上李助理前往酒會。

酒會設在方氏的私人酒莊內。尚未走進主廳,空氣中已然彌漫著陳年酒香,不僅有各大名莊的珍品,甚至還有早已停產的傳奇酒款陳列其間。

秦灼剛踏進廳內,方蕭便含笑迎了上來。

方蕭引她走向長桌,拿起一支深琥珀色的酒瓶:“這支是1978年羅曼尼·康帝,去年蘇富比拍賣會上我以12萬美金拍得,今夜剛醒妥。”

他又側身示意另一支釉光流轉的酒瓶:“這是波爾多右岸的帕圖斯1990,當年產量僅限800瓶,酒體至今仍帶著黑松露和雪松的餘韻。”

“方總這是要把家底都掏出來招待客人?”

方蕭低頭一笑:“只掏給你看。”

秦灼雞皮疙瘩掉一地,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順手端起一杯酒抿了一口。

“方總,查爾斯先生大概什麽時候到?”

“稍等,”方蕭看了眼腕表,“還有二十多分鐘。今天他說要帶一位朋友來,想必也是酒界名家。”

秦灼越發覺得這趟來得值——滿場難得一見的名酒,還能與大師面對面交流。她忍不住腹誹:牧冷禾沒來真是虧大了。

可轉念一想,那個一杯就倒的家夥……來了恐怕也認不出哪位是大師。

二十三分鐘後,門口忽然一陣喧鬧,人群紛紛湧向入口。秦灼立即放下酒杯跟了過去。

可惜人墻太密,她一時看不清查爾斯的身影。只聽方蕭熱情道:“查爾斯先生,終於把您盼來了!歡迎歡迎!”

查爾斯帶著濃重倫敦腔的中文響起:“大家好,我是查爾斯。這位是我的朋友,牧冷禾牧小姐。”

方蕭這才註意到查爾斯身後那位氣質清冷的女子,竟是在秦灼身邊的翻譯。

秦灼好不容易擠到前排,看見牧冷禾的瞬間徹底怔住,剛才那番介紹她聽得清清楚楚。

所以……她和查爾斯是朋友?

“牧小姐,沒想到您竟是查爾斯先生的朋友,真是深藏不露!”方蕭連忙笑道。

查爾斯好奇地挑眉:“哦?你們認識?那太好了。我和牧小姐許久未見,先失陪去一旁敘敘舊。”

牧冷禾目光淡淡掠過秦灼,卻未停留,像陌生人般轉身引查爾斯走向休息區。

“秦總,我們去那邊看看吧,還有幾支私人珍藏的酒款。”方蕭提議。

牧冷禾似乎聽到了這句話。她已經走出很遠,卻仍回頭淡淡瞥了一眼,隨即與查爾斯消失在貴賓室門後。

“秦總?”方蕭又喚了一聲。

秦灼這才如夢初醒,勉強應道:“好……走吧。”

她跟著方蕭走向展區,視線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那扇緊閉的貴賓室門。

半小時後,牧冷禾從貴賓室走出,在主廳掃視一圈,最終在角落的酒桌旁找到了秦灼。

她顯然已有些醉意,臉頰泛紅,方蕭仍俯身在她耳邊說著什麽,李助理則焦急地守在一旁。

牧冷禾走過去,拍了拍秦灼的肩。

“嗯?”秦灼擡起頭,瞇著眼辨認片刻,忽然笑起來,伸手摟住她的脖子,整個人靠進她懷裏:

“談完啦?”她聲音軟糯,帶著醉後的黏糊,“我們回家吧……”

牧冷禾順勢摟住她的腰,問:“查爾斯說要單獨見你,去不去?”

秦灼軟軟趴在她肩上,含糊地哼了一聲,算是答應。

牧冷禾擡頭看向方蕭,禮貌卻疏離地笑了笑:“方總,我們先失陪了。”

李助理立刻拿起秦灼的手包,快步跟上兩人,一同走進了貴賓室。

查爾斯看著像樹懶一樣掛在牧冷禾身上的秦灼,忍不住笑起來:

“冷禾,這就是你說的那位秦總?”

牧冷禾托住懷裏的人,“讓您見笑了。她一直視您為偶像,今天本是專程來見您的……只是沒想到先喝多了。”

查爾斯朗聲大笑:“沒想到我還有這麽漂亮的粉絲!真是我的榮幸。”

他拍拍牧冷禾的肩:“我還有事,先走一步。過幾天再約,記得帶上你家這位。”

貴賓室門一關,只剩三人。

“她怎麽喝成這樣?”

李助理小聲解釋:“方蕭一直給秦總倒酒,喝一杯就滿上,秦總也沒推……”

牧冷禾低頭看向懷裏的人,臉頰滾燙,呼吸間全是酒氣,軟綿綿地靠著她毫無防備。

她眼神沈了沈。

方蕭敲門走了進來,“牧小姐,秦總沒事吧?需要我讓司機送你們回去嗎?”

牧冷禾擡眼看他,“不必了,方總。”

她將秦灼往懷裏又攬緊了些,“我的人,我自己會照顧。”

秦灼仿佛聽懂了一般,在牧冷禾頸間蹭了蹭。

“等等,你們……”方蕭怔住,終於反應過來,“是那種關系?”

他原以為兩人只是親密好友,萬萬沒想到竟是情侶。

“是。還請方總以後不必再變著法子約她了。灼灼一直不願點破,是不想傷了兩家和氣。您應該明白。”

車平穩行駛在夜色中。秦灼安靜地躺在牧冷禾懷裏,呼吸間還帶著淡淡的酒氣。

牧冷禾點了點她的鼻尖:“什麽時候能學會保護自己呢……笨蛋。”

前座的李助理忍不住笑著回頭:“牧翻譯,您剛才太威風了!我看方總臉都氣綠了,哈哈!”

到家後,牧冷禾剛將人抱到床上,秦灼就醉醺醺地坐起身,委屈巴巴地拽住她的衣擺,像只討摸的小狗:

“為什麽今天裝作不認識我,我有那麽拿不出手嗎?”

牧冷禾一怔:“你喝這麽多,就因為這件事?”

秦灼重重點頭:“我不漂亮嗎?”

“漂亮。”

“你不愛我嗎?”

“愛。”

“那為什麽不理我……”她聲音越來越小,幾乎帶上了哭腔。

牧冷禾心口一軟,俯身將她摟進懷裏:“是我不好。以後再也不這樣了。”

牧冷禾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反正這人醉得乖巧,說什麽都聽。

“灼灼,坐好。”

秦灼立刻乖乖坐直,雖然身子還有些搖晃,眼神卻努力聚焦,一副“我很聽話”的模樣。

牧冷禾故意板起臉:“知道錯了嗎?”

秦灼茫然眨眼,小聲嘟囔:“錯……錯了……”

“錯哪兒了?”

她歪著頭想了半天,突然撲過來抱住牧冷禾的腰:“錯在……太喜歡你啦!”

“咳咳,叫姐姐。”

“姐姐!”

牧冷禾捧著她的臉,“我是誰啊?”

“姐姐!”

牧冷低頭吻了吻她的唇,“答對了…這是獎勵。接下來每答對一題都有獎勵。”

“灼灼,你最愛誰啊?”牧冷禾盯著那雙滿眼都是自己的眼睛問。

“最愛姐姐了!”

牧冷禾低頭又親了她一下:“這句也答對了。”

秦灼暈乎乎地笑起來,伸手摟住她的脖子:“那……獎勵能不能多要一點?”

“比如?”

“比如…姐姐陪我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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