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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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魚氏大樓,總裁辦公室。

牧冷禾站在魚以微辦公室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裏面傳來一聲“請進”,她推門而入,卻見坐在辦公桌後的不是魚以微,而是她的姐姐魚以蘭。

魚以蘭正低頭批閱文件,並未立即擡頭。

“以微呢?”

魚以蘭聞聲擡眼,略微一怔:“你是……以微的朋友牧小姐吧?她提起過你。找她有什麽事嗎?”

“一些私事。”

“以微今天不在公司,”魚以蘭微微一笑,卻不容回避,“有什麽事可以直接跟我說,我會轉達。”

牧冷禾神色未變,只淡淡點頭:“既然她不在,那我改日再來。”

她轉身欲走,魚以蘭卻站起身:

“牧小姐,你既然自稱是以微的朋友,卻一直站在她對手的身邊,你真的把她當朋友嗎?”

牧冷禾腳步一頓,回過身來:

“對手?您是指秦灼?她們之間從來不是對手,只是存在一些尚未解開的誤解。而我,從來不是會不分是非的人。秦灼是什麽樣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牧小姐寧願選擇站在秦灼那邊,也不願支持自己所謂的好朋友?就因為她給了你更豐厚的待遇,還是因為您’清楚她的為人‘?你分的究竟是是非,還是利益?”

牧冷禾靜靜註視著魚以蘭,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強烈的控制欲。或許連以微和游幼之間的糾纏,背後也早有這只手的推動。

“對手,只是你單方面的假想。我不會做任何傷害以微的事,秦灼更不會。真正一次次傷害她、利用她的人,另有其人,魚總這麽聰明不會不知道吧。”

原來,那天魚以微對牧冷禾說“想利用陳爾婉對付秦灼”,不過是一時情緒下的氣話,從未真正付諸行動。

可這話,卻被一直暗中關註著妹妹的魚以蘭聽了去。

真正在背後推動一切的,從來都是魚以蘭。

從那份刻意埋下陷阱的合同,到授意項目部主管點名讓陳爾婉負責洽談,都是她精心布下的棋。她太清楚秦灼的軟肋在哪,也太懂得如何用舊人舊事攪亂一池靜水。

她要的從來不是商業利益,而是看著秦灼自亂陣腳、方寸大失的樣子。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和秦灼之間根本沒有交集。難道僅僅因為利益?”

魚以蘭忽然低笑起來,卻漸染上幾分偏執:

“不得不承認,你真的很聰明……居然能猜到這一切都是我做的。”

“利益?呵……秦灼現在能利用以微,將來就可能做出更過分的事!我要做的,就是為她掃清一切障礙——無論是眼前的,還是未來的威脅,我都會替她徹底鏟除!”

“誰也別想擋在以微前面……誰都不行!”

牧冷禾深吸一口氣:“你這樣做,以微只會恨你,你正在親手將她身邊所有真心的朋友,一個一個逼走、甚至毀掉。”

“朋友?”魚以蘭嗤笑一聲,“以微根本不需要什麽朋友。她有我就夠了。”

“游幼、秦灼、甚至是你……只要擋在她面前,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她不會恨我的……以微一直都很乖。總有一天,她會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所以,游幼當初突然和以微分手,也是你在背後逼迫?”

魚以蘭向後靠進寬大的老板椅中:

“是,都是我做的。那又怎樣?”她那個女人算什麽身份?也配得上我妹妹?”

“其實我也沒做什麽……不過是對她說了幾句實話而已。沒想到她那麽輕易就放了手。”

牧冷禾心底發冷。一切果然如她所猜,所有曲折與分離,背後都是魚以蘭一雙冰冷的手在操控。

而這個真相若被以微知曉,被自己最信任的親人欺騙、算計了這麽久——

她該有多絕望。

牧冷禾眼底結起寒霜:“讓以微永遠做你乖巧的傀儡,這就是你想要的結局?魚以蘭,你會遭報應的。”

“報應?”魚以蘭像是聽到什麽荒唐笑話般輕笑起來,“我最不信的就是這個。我今天敢對你攤牌,就有絕對的把握掌控一切。就算你跑去和以微說,她也絕不會信你。”

牧冷禾靜靜地看著她。很少有人能讓她從心底感到厭惡,而眼前這個女人,是第一個。

“那我也明確告訴你,如果你敢動秦灼、或者再插手游幼的生活,我絕不會放過你。”

魚以蘭仿佛聽到極好笑的事:“你?不過一個翻譯官,能掀起什麽風浪?”

“是嗎?你調查我的時候,難道沒查出來我曾任職於聯合國麽?你手下能查到的,只是我願意讓人知道的。而那些查不到的……足以讓你後悔今天所說的一切。”

魚以蘭臉上的笑意忽然一僵。

她猛地想起秘書遞交的那份調查報告,上面確實白紙黑字寫著:牧冷禾,曾任聯合國首席同聲傳譯。而再往下……年齡不詳、原出生地不詳、父母不詳……更多背景幾乎一片空白,當時她只當是信息疏漏,並未深究。

如今看來,那根本不是疏漏。

是她根本查不到。

……

坐在車裏,牧冷禾想著接下來怎麽做,她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去找游幼。

游幼一直在家裏,昨晚她泡在海水裏太久,得了重感冒,比秦灼嚴重的多,小丁在留下來照顧她,小龔去忙著酒吧的事。

“牧小姐,你回來了,幼幼姐醒了,剛退燒。”小丁在樓下擰著毛巾。

“嗯,我上去看看她。”

牧冷禾推開門時,游幼正靠在床邊小口喝著熱水。她擡頭有些意外:“牧翻譯?你沒去上班嗎?咳……進來記得戴上門口掛的口罩,小心傳染。”

牧冷禾依言戴上口罩,在床邊輕輕坐下:“我今天早上去找以微,她不在公司……我見到了她姐姐魚以蘭。”

游幼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一緊,低頭嗯了一聲。

“我都知道了,”牧冷禾聲音放得很輕,“魚以蘭做的一切,她威脅你,逼你和以微分手,對不對?”

游幼沈默片刻,終於苦笑了一下:“既然你都猜到了,我也不瞞你。魚以蘭確實找過我,讓我離開以微……但說到底,也是我自己不夠堅定,畏首畏尾。”

牧冷禾想起魚以蘭那副居高臨下的模樣,幾乎能想象出她當年是用怎樣不堪的手段逼迫游幼。

“你不告訴以微真相,是怕她不信你,還是……?”

“我怕她們姐妹會產生隔閡。”游幼垂下眼睛,聲音有些啞,“我終究是個外人,給不了以微什麽未來。如果因為我讓她們一家人爭執不和……不值得。”

“所以你就選擇犧牲自己,成全她們所謂的’和睦‘?”

游幼搖了搖頭,笑容澀然:“也不全是。我只是個開酒吧的,沒背景沒勢力。小丁小龔他們都指著我過日子……我不能冒險,把他們都拖下水。”

她垂下眼簾,將魚以蘭曾拿她母親相威脅的事,默默咽回了心底。

牧冷禾註視著她:“你怎麽會沒有背景和依靠?你有秦灼,有予菁,還有我,我們都可以站在你身邊。”

游幼笑了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謝謝你們。突然有這麽多朋友願意幫我,我已經很知足了……怎麽還能奢求你們為我冒險?”

“現在因為我的事,以微已經開始對秦灼產生不滿……我不能那麽自私,再要求更多了。”

她停頓片刻,像是說服自己般喃喃:“我現在……真的挺好。”

過得好不好,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那麽,”牧冷禾追問,“如果現在有一個機會,能讓你和以微解開所有誤會、重新開始,你也不願意抓住嗎?”

游幼喉頭滾動了一下,像是艱難地咽下某種情緒。良久,她才低聲開口:

“如果以微知道這一切……知道她最信任的姐姐竟然這樣操縱她的人生……她該有多痛苦?”

她擡起微紅的眼睛,笑了笑,卻比哭還讓人難受:

“與其讓她面對這種絕望……不如就讓她繼續恨我一個人吧。”

牧冷禾終於明白,為什麽魚以蘭那般篤定地說“就算說了以微也不會信”。

因為就連游幼自己,也絕不會承認。

“你好好休息吧,我去忙了。”

牧冷禾走到門口,手指剛剛搭上門把,卻聽背後的人的聲音。

“牧翻譯。”

她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其實很多人都不了解秦灼……他們只覺得她精明利己、無利不往。但她真的是個很好、很值得的人。”

“如果以後你們之間遇到什麽風雨……請你一定要堅定地選擇她。”

“她其實……比誰都害怕被放棄。”

“我會的。”她沒有再多說,只微微頷首,帶上了門。

牧冷禾剛走到別墅外,秦灼的電話就打了進來。一接通,她那活潑的聲音就跳了出來:

“在幹嘛呢?我餓了!中午來陪我吃飯唄,沒你在都吃不下~”

“好,不過我還有點事要處理。”

“什麽事啊神神秘秘的?該不會……是要偷偷給我買禮物吧?”

牧冷禾輕笑:“你怎麽知道的?”

“記得帶一束玫瑰花給我,我最喜歡玫瑰了。”

“好,中午見。”

掛斷電話後,牧冷禾臉上的笑意漸漸沈澱。她真正要忙的事,是約陳爾婉在魚氏大廈外見面。

車內,陳爾婉安靜地坐在副駕駛座上,車門輕輕關上。

“牧小姐,您找我是……?”陳爾婉其實已經猜到七八分。

“陳小姐,辭職吧。我會為你安排一份新的工作。”

“為什麽?是……阿灼的意思嗎?”

“秦灼並不知道。你繼續留在魚氏,只會讓她處境更艱難。魚以蘭已經開始利用你來報覆她了。”

陳爾婉怔住:“您這話是什麽意思?魚總和阿灼之間……有什麽恩怨?”

“具體緣由我不便多說。陳小姐,我希望你能為她考慮,她已經受過一次傷了,不能再承受更多。”

陳爾婉沈默片刻:“我明白了。”

“我會辭職的。只是手頭還有一些工作需要交接……完成後我就會離開。”

“好,謝謝你能理解。我會盡快為你安排合適的工作。”

午間時分,牧冷禾特意去花店選了一束鮮艷的玫瑰,隨後駕車前往公司。

正值員工食堂開放時間,走廊空曠無人,因此沒人看見她懷抱著玫瑰花走向總裁辦公室的身影。她甚至還特意走了秦灼的專屬電梯。

“灼灼。”她推開辦公室的門。

李助理正低頭拆著餐盒,秦灼則坐在一旁看著文件。聞聲擡頭,秦灼一眼就望見那束火紅的玫瑰,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哇!”

她幾乎是跳著站起身,快步迎上來:

“你還真買了啊!”

李助理在一旁忍笑低頭,假裝專註擺盤,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

“這是我答應你的,喜歡嗎?”

秦灼低頭深深嗅了一下玫瑰的芬芳,“喜歡!我要把它插在我辦公桌的花瓶裏,天天看著。”

“咳咳,秦總,牧翻譯,”李助理忍笑著收拾好餐盒,識趣地朝門口退去,“您二位慢慢用餐,我就先出去了。”

她走出辦公室,還貼心地將門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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