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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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商場如戰場,有些人為了利益,什麽手段都使得出來。”

周家沒一個善茬,周予安的話也不能全信。魚以微不是那種聽風就是雨的人,她得自己去查清楚。

“多謝周總告知,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從周氏大樓出來,魚以微心裏更煩了,直接對司機報了游幼酒吧的地址。

車停在酒吧門口時,小龔正在監督工人搬運酒水。他驚訝地看著那輛熟悉的豪車停下,更驚訝的是從車裏走出來的魚以微。

利落的職業裝,眼神銳利,與從前那個總是溫柔帶笑的女孩判若兩人。

魚以微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往裏走。

“魚小姐,現在還沒營業……”

“我找游幼,別跟我說她不在。”

小龔被她的氣勢震住:“老板在樓上休息……”

魚以微讓司機在門口等著,自己快步上樓。小龔趕緊跟上。

剛上二樓,魚以微就和游幼打了個照面。兩人都楞了一下。游幼看她來者不善,揮手讓小龔下去,又囑咐其他人別上來。

“怎麽?游老板這是怕丟人?”魚以微冷笑。

“丟什麽人?我早就聲名狼藉了,不在乎再多一件。”

“好,那我們今天就把一切都說清楚。你接近我,是不是秦灼授意的?”

游幼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仿佛早就預料到這個問題。她平靜地點了點頭。

“是。”

她沒想到游幼這麽坦然承認了,心裏某個位置酸澀了下。

“所以……你接近我都是帶著目的的?其實你根本就沒有愛過我,時機成熟就把我甩了,是嗎?”

“是……”

“好,很好!我真傻。我以為你會改變,會和別人口中的那個人不一樣……”

她的眼眶通紅,強忍的淚水在睫毛上懸了許久,終於不堪重負地滾落。

那一瞬間,魚以微覺得自己可笑至極!

為什麽游幼能說得如此輕松?為什麽她的戲能演得那麽真?為什麽到頭來,痛徹心扉的只有自己?

游幼依然不敢擡頭。她怕一看到魚以微通紅的眼睛,就會忍不住說出那句“不是演戲”。

但此刻的解釋只會顯得更加虛偽。畢竟,最初的目的確實不純。

魚以微紅著眼瞪她:“游幼,我恨你!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辜負真心的人就應該去死!”

游幼強壓著心痛,冷笑:“我對你,從沒動過心,談什麽辜負?”

明明心裏痛的要死,表面上還是風輕雲淡。

“沒動過心?”

她快步走回游幼面前,在對方錯愕的目光中抓起她的左手按在自己心口,那裏跳得又快又疼。

“那這些心跳加速的夜晚算什麽?”

她抓著游幼的手往下滑到腰間,“這些情難自禁的觸碰算什麽?這些抵死纏綿又算什麽?!”

游幼被她逼得節節後退,後背抵上冰冷的墻壁。

“說啊!游幼,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魚以微死死抓著她的衣領幾個月的委屈與不甘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她的眼前一片模糊,卻仍能看清那張曾經讓她愛到骨子裏的臉。

她不受控制地靠近,想要吻上去,仿佛這樣就能證明什麽。

她模糊的雙眼前,是曾經她愛慘了的人。

就在雙唇即將相觸的瞬間,耳邊傳來一聲譏誚的冷笑。

“魚小姐是不是偶像劇拍多了?”

“心跳加速是生理反應,情難自禁是荷爾蒙作祟——”突然逼近魚以微耳側,吐息冰冷,“至於床上的事,成年人各取所需而已,你不會當真了吧?”

魚以微如遭雷擊,用力推開她,踉蹌著後退幾步。她看著游幼臉上戲謔的笑,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得可怕。

“游幼,你真讓我惡心。”

那天之後,游幼的記憶像是被人偷走了一樣。

她不記得魚以微是何時離開的。

或許是在自己說出那句殘忍的話之後,又或許是在自己別過臉不敢看她眼淚的那一刻。

她也不記得自己之後做了什麽。

是像往常一樣若無其事地繼續工作?還是躲在酒吧倉庫裏喝得爛醉如泥?

她只記得那種痛。

像是有人拿著鈍刀,一下一下剜著她的心臟。白天要裝作若無其事地應付客人,夜晚躺在床上時,那種痛就從骨髓裏滲出來,疼得她蜷縮成一團。

最可笑的是,明明是自己親手推開的人,現在卻又像個癮君子一樣,在每個失眠的深夜,反覆回憶魚以微最後那個絕望的眼神。

辦公室裏,電腦屏幕的藍光映在牧冷禾蹙起的眉間。

魚以微將整件事和盤托出後,那些零散的線索終於串聯成清晰的脈絡。

秦灼為了阻止周氏和魚氏合作,派游幼接近魚以微。

那麽自己呢?

當初秦灼主動接近她,是否也是計劃中的一環?那些深夜的談心,那些似有若無的暧昧,那些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

難道都只是棋局上精心設計的落子?

“發什麽呆呢?”

秦灼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面前,雙手撐在桌沿,低頭註視著她。

“以微把一切都告訴我了。”

秦灼心頭一緊——游幼早就提醒過她,魚以微已經知道了真相。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把完整的計劃告訴你吧。以微知道的只是其中一部分。”

“我偶然得知周予安的娛樂公司想簽下魚以微,打算全力捧紅她。那時候我正好也想進軍娛樂圈,畢竟這個行業利潤可觀。以微自然成了我的首選目標——她有粉絲基礎,外形出眾,性格又討喜,絕對能紅。”

“後來你從國外回來了。作為以微的朋友,你同樣很優秀。我想,如果能把你拉攏過來,再加上游幼接近以微,她應該就不會答應周予安的合作了。”

牧冷禾並不意外。她剛回國就得到特殊關照,原來一切都有原因。

“她們在一起的時候,你完全可以把以微爭取過來,為什麽沒這麽做?”

“我的計劃裏沒有讓她們相愛這一環。原本只是想讓她們以朋友的方式接觸……後來看到她們動了真心,我就放棄了。”

“畢竟……利用別人的感情來達到目的,這種事我做不出來。”

牧冷禾的表情依舊平靜,安靜得幾乎讓人感到不安。

被這樣算計,換作旁人早該暴怒或崩潰,可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裏,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亂。

“你不生氣嗎?”秦灼忍不住問。

“我應該生氣的……可我氣不起來。”

確實,秦灼雖然利用了她,但從未讓她做過任何違背原則的事,更沒有實質性的傷害。

“我只是有點……失望,對我自己失望,我自以為足夠聰明,卻還是被人算計了。”

“如果不是我,她們倆就不會像現在這樣……”

“你有一定的責任,但不是全部,“如果不是我,她們倆就不會像現在這樣……”

“你有一定的責任,但不是主要責任,不是你讓她們相愛的,她們的分手也不是因為你的計劃被揭穿。以微知道真相,只不過是在已經破碎的感情上……雪上加霜罷了。”

“你真的和我接觸的其他人不一樣。”

這不是那些浮誇的恭維,也不是拙劣的搭訕話術,而是一句剖開肺腑的真心話。

牧冷禾確實不一樣。

她不會因為被利用而歇斯底裏,不會因為真相而惡語相向,甚至能在混亂中保持近乎冷酷的清醒。

這種特質,在秦灼過往接觸的人中,獨一無二。

“我只是……習慣了客觀看待問題。”

“不!這就是你特別的地方。”

“可你的計劃徹底落空了,周予安趁虛而入,以微現在對我和灼日……大概恨之入骨。”

“是啊,最爛的結局,但是……幸好你沒有走。”

夜色沈沈,秦灼和牧冷禾剛踏入家門,周予菁就迎了上來。

“灼姐,魚以微已經答應和周予安合作了。”

“意料之中。”秦灼回答後就上樓了,樣子十分疲憊。

周予菁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麽,牧冷禾擡手制止:“讓她休息一會吧。”

看著周予菁點頭離開,牧冷禾轉身也要上樓,卻被突然叫住——

“牧翻譯。”

她停在樓梯中間,回頭看向周予菁:“還有事?”

“送給你。”周予菁將一塊碧綠的和田玉墜輕輕放在牧冷禾掌心。

“這是……?”

“一直想謝謝你那天在醫院救了我。”周予菁抿了抿唇,“挑了塊平安玉,不是什麽貴重東西,但……希望它能保佑你。”

牧冷禾低頭看著掌中溫潤的玉石,唇角微揚:“謝謝,我很喜歡。”

周予菁匆匆道了聲“晚安”便快步回了房間。牧冷禾望著她略顯倉促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站了片刻,才轉身上樓。

那天下午,魚以微在合同上簽下名字的那一刻,周予安便立刻發布了公告——“魚氏集團總裁魚以微正式簽約周氏娛樂。”

消息一出,瞬間引爆熱搜,全城嘩然。

當然,也包括游幼。

周予安將一份厚厚的企劃書推到魚以微面前,“這是你的出道計劃,我籌備了很久。從形象定位到作品路線,再到媒體曝光節奏,全部量身定制。”

這份計劃詳盡到令人驚訝。

從形象定位、媒體曝光到作品規劃,甚至連社交媒體運營的節奏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三個月內完成形象重塑,半年內推出首張EP,同時接洽高奢代言……你連我未來三年的發展路線都規劃好了?”

“以你的商業價值,這些只是保守估計。當然,前提是你願意配合。”

“看來周總是要把我打造成娛樂圈的標桿了?”

“不,”周予安直視著她,“是讓你成為魚氏和周氏共同的王牌。”

……

魚以微靠在床頭翻動計劃書,思緒卻飄回簽約前和姐姐的那場對話。

她本以為一向嚴謹的魚以蘭會反對。

畢竟在姐姐眼裏,簽約娛樂公司多少有些不務正業。可出乎意料的是,魚以蘭只是平靜地點了頭。

“只要對魚氏和你有利,不觸碰法律底線,就值得一試。”

“咚咚咚——”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姐,進來吧,我還沒睡。”魚以微合上計劃書,隨手擱在床頭。

魚以蘭推門而入,手裏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

“明天不是要去周氏?還不早點休息?”

她在床邊坐下,目光掃過那份攤開的計劃書,輕笑一聲:“周氏倒是準備得夠細致。”

“嗯,他們的造星流程很成熟,資源也到位。”魚以微接過牛奶。

“商圈的人為利益不擇手段,但娛樂圈的水……更渾。以微,以後凡事多留個心眼。”

魚以微忍不住笑了:“姐,我都快三十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

“三十歲怎麽了?在我眼裏,你永遠都是那個需要姐姐護著的小姑娘。記住,別輕易相信那些突然對你好的人,娛樂圈裏,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

“嗯,我知道了姐,吃一塹了,總該長點記性。”

說到這裏,游幼那張帶著玩味笑意的臉又浮現在眼前,她咬了咬唇,暗惱自己怎麽還在想那個騙子。

“別瞎琢磨了。”魚以蘭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吃一塹長一智,以後多留個心眼就是。你早點休息,我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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